第77章 我会后悔终生

赵竞书心想，这女人的洞察力怎么这么强。

“认识，他也是江大的，我们一起参加过校友会。”

这回答，滴水不漏。

江大学子众多。

“程小姐，改日请你跟老周一起吃饭，误会你的事实属非我本心。”

赵竞书原本以为，站在自己的立场，他为了朋友鸣不平，给程黎扣上‘捞女’的帽子也非本意，他诚恳道歉，程黎又是周之言的女友，她应该会接受自己的歉意。

但是并没有。

程黎说，“不用了。”

她脸上带着极浅又敷衍的冷笑。

转身朝着病房走。

她讨厌把这件事归结于‘误会’‘误伤’。

纪明升觉得他是被刘璃骗了，他是受害者才误伤了自己，登堂入室，企图侵犯自己。

赵竞书替兄弟鸣不平，估计背后也没少对自己言语恶意揣测，现在一副大彻大悟诚恳道歉，也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他也是‘受害者’。

她本来就长了一张妖里妖气的脸，似乎都对她形成刻板印象，觉得她骨子里放荡，不是什么好女人。

就连她的母亲陈雪珍，都在高一的时候把她带到妇科医院，让医生看看她是不是处女，是不是在外面跟其他黄毛睡了。

所以她天生就要被评头论足吗？

他们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都非常无辜。

就他妈的自己不无辜吗？

七夕那天在酒店里。

周之言忽然把她捂在怀中。

遇见的朋友就是赵竞书。

赵竞书跟周之言是朋友，跟纪明升也是朋友。

那么纪明升跟周之言，即使不是朋友，也一定是认识的，即使不熟悉，也一定是见面会点头寒暄一下。

程黎心中像是堵了一块湿漉漉的厚棉絮。

在胸腔遇水膨胀，呼吸堵滞。

她在走廊抽了根烟，才去了病房。

周之言靠在床边，正在跟人打电话，应该是医院里的事儿，他眼睛没有恢复，无法去医院，这几天安排的手术都分给其他医生，有几名特别留意的患者，他重新

梳理了手术方案，正在跟对方医生交涉。

程黎来到房间的第一秒他就察觉到了。

看过去。

过了五分钟，他挂了电话。

程黎的脑袋扑倒他怀里，重重磕在他锁骨上，明明是她自己扑过来的，撞到了又哼哼唧唧，周之言伸手揉着她额头。

“不开心？”他的掌心贴合在她脸颊上，“不要再想这件事了，这样类似的事情以后也不会发生了。”

“周之言。”

她声音闷闷喊着他名字。

“嗯。”

其实程黎很想问，他是不是跟纪明升认识。

按照赵竞书的说法，是他得知纪明升找到了自己的地址，尾随准备欲行不轨，然后他就联系了周之言，两人一起赶过来。

所以，周之言是不是也跟赵竞书一样，误会自己是捞女。

还是说，他也昨晚上才得知，自己的照片被冒用。

可是看着他双眼神情黯淡的样子，他的伤口还绑着纱布，她垂下眸，看着他手背上留置针。

抓住了他手腕，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乱就乱吧。

“周之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看清我吗？”

他看着她的脸，昨晚上到现在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脸上没有任何妆感，一张素颜。

有些娇。

他却说。

清莹的眼底，有担忧。

“...看不清。”

程黎从他怀里抬头，认真端详他的脸，用手指拨了拨他眼睫毛，“我那瓶防狼喷雾放在家里一直没用，昨晚上喷在纪明升身上也没用，怎么看不清的不是他呢！”

她昨晚上太慌了，一边往卧室躲一边朝着纪明升的方向喷了几下喷雾，大多都被空气稀释了。

而周之言的眼睛，是大面积接触，现在眼白上都是红血丝，整个眼眶都是红的。

“不行！我们换个医院！这里太小了。”

程黎马上带着周之言办了出院，然后赶到了第三医院，挂了眼科，又重新拍了片，重新拆了线缝合颈后伤口，做了减张处理，一番忙碌下来已经过了饭点。

CT片子还没出来。

周之言在等待，程黎则是去了外面沿街商铺买午饭。

“老周，有事儿我跟你说一声，上午程黎问了我几句，我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但是我感觉她应该能察觉到你跟老纪也是认识的...”

“我发誓我这次嘴巴严丝合缝！”

“我去警局看老纪了...哎...他让我跟你说一句抱歉，他现在冷静下来了他妈妈把房子抵押了，拿了贷款把他挪用公司的钱补了上去...正在请他老板通融。也想...想让程黎这边也出具谅解书...”

赵竞书也觉得这事儿怎么能对程黎说出口。

所以他上午见到了程黎，难以启齿。

自己的道歉程黎都不接受，何况是纪明升呢...

这误会太大了。

周之言握紧了手机。

冷哼一声。

赵竞书沉默着。

就听到周之言说，“我没有给警局施压，没有干涉法律，没有让他把牢底坐穿，已经是我念及同窗最后一丝情分了，他想让程黎出谅解书，做梦！”

“你倒是提醒我了，原来可以通过原公司出具撤诉协议...”周之言靠在墙壁，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医护人员跟病患的身影，他压着喉咙深处一股浊气，点了根烟转身去了步梯间。

赵竞书一愣，“你要做什么。”

“我记得，他是在立辉药业做医用器械检测。”江城药业中龙头企业之一。

哪怕隔着手机，赵竞书都能听出对方看似平静的话语里隐匿的风暴，“老周，他如果要坐牢，几项加起来...短时间内出不来，他才29岁...做个七八年劳，基本上就废了...”

还有一个女高中生也报警了，说是程黎的邻居，遭受纪明升猥亵。

“立辉不会撤诉，他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后果，没有人逼他，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周之言捏着烟的手在颤抖。

寂静的楼梯间。

他的声音也在抖。

“如果昨晚上我没有及时赶过去，我会后悔终生，现在让他坐牢已经是便宜他了，否则，我应该会当场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