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夜归，霍景川的承诺

前世姑母薨逝后，昭明帝下令剿匪，地点就是青云岭。

她如今不能确定昭明帝是事后查出来的，还是姑母身边出现了叛徒。

无论哪一种，青云岭都不再安全。

郭振风眉头紧锁，“青云岭这里只有五千兵力，其余人分散在京郊各处。

还有一批人我叫他们在京中开了个镖局，方便传递消息。

这么零零散散的，若要换驻地，恐怕不便。

大姑娘，你可决定去处了？”

“白水县！”

窦雪辞说。

“白水县倒是离京城不远，若有变故也能及时赶到，只是恐怕惊动当地县令。”

“这个郭叔不必忧心，半个月后白水县的韩县令到任，他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韩良当初带渔阳县百姓上京告御状，昭明帝念及他心性坚定，不畏强权，是个可用之人，便暂且留在京中。

想着给他个官做，可韩良虽然年过三十，却还只是个秀才。

又得知他是家中太穷，念不起书，是长大后自己一边做工一边学习。

就是这样，竟也考上秀才，便知下了苦功夫，亦有些天分。

窦雪辞在邹家流放后，曾和韩良见过一面，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她的作风。

韩良知道当初上京一路护着他们的人是窦雪辞安排，自然感激不尽。

试探过韩良为人后，窦雪辞就起了收为己用的心思。

后来打算将这支军队迁出青云岭时，又想起他。

秉明姑母后，韩良如今已经是白水县县令。

只是他这个县令特殊，要在今年的秋闱入榜后，才算彻底落定。

同郭振风商量至半夜，窦雪辞才准备离开。

“郭叔，我还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霍景川！”

郭振风皱眉，问道：“霍小将军？他怎么了？”

“他身上似乎有些秘密，不过郭叔放心，他对窦家没有恶意。

只是若不查清他的底细，我心中总有些不安。”

“我记得当年是因他父亲战死，才被国公爷收为义子抚养。

两三岁的时候我便见过他，能有什么不对？”

“郭叔帮我留意着便是，不要惊动他。”

郭振风应声，这才送窦雪辞下山。

临了，又将京中一家镖局的位置给窦雪辞。

那是其中一支军队掩藏身份的地方，若有什么状况，他们离得最近，更方便行事。

窦雪辞赶回法华寺时，已是寅时初。

山脚下，霍景川手里拿着披风，像是站了许久的样子。

看见窦雪辞的身影出现，笑着走过去。

“你回来了，夜里冷，我记得你怕寒，穿上吧。”

他说的十分平常，如果不是此刻窦雪辞还穿着夜行衣的话。

竟像是寻常百姓家里，丈夫等待归来的妻子。

窦雪辞任由他帮自己披上衣服，“什么时候知道我出去的。”

“晚上本想去找你，发现你屋子里是空的。”

却也不问她去了哪里，两人并肩而行，在月光下漫步上山。

“我今日听窦明怀说，窦家族中有意为你选婿。”

窦雪辞不甚在意，“嗯，一个穷书生，今年要上京赶考的。”

霍景川暗自咬牙，怎么又是个读书人。

一个邹云谏还不够，如今再来一个，他有些怕窦雪辞仍旧喜欢那些读书人的花言巧语。

所以辗转难眠，想去看看她，谁知没见到人，便知她悄悄下山了。

霍景川忽然停下脚步，月光如银，洒在他脸上那半张金丝面具上。

“窦雪辞，别选他。”

“那选谁？没有他，还会有旁人，我总要成亲的。”

窦雪辞说。

“选我！”

霍景川声音异常坚定，寒星般的眼眸下映照出窦雪辞的影子，目光所及，满眼皆是她。

“你先不要拒绝我，我知道你的顾虑。

窦雪辞，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后我一定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

“若两年后你做不到呢？我缘何平白无故等你两年，霍景川，你是不是过于自大了。”

他忽然上前半步，靠近窦雪辞。

“我一定做到！若是做不到，我就辞官！以白身入赘，到时候你会不会嫌弃我吃软饭？”

又似乎有些赌气，说道：“房锦羡那个小白脸有的，这张面具下，亦不会让你失望。”

他拉起窦雪辞的手，覆在冰凉的面具上。

“可我记得你不是被大火烧伤了脸吗？”

“假的，日后我一五一十告诉你。”

他眼神诚挚，似乎能让人一眼看透他的真心。

“好，那我现在便问你一个问题。

霍景川，你在北狄多年，可查到我父亲的死因真是因为北狄王细作吗。”

没有丝毫犹豫，他说，“是，可也不是。当年那个从背后偷袭义父的将领曾多次和北狄王传信，说义父一直不肯信任他，甚至多番怀疑。

他几次险些被查到，可又在关键时刻所有的证据都不见了，似乎是有人在刻意帮他。

因此询问北狄王，军中是否还有其他细作。”

窦雪辞问，“你也没查到是谁？”

他摇摇头，“查不到，对方出手很干净，定然在军中身居高位！”

窦雪辞在心中回闪当年烬云关一战所有的高阶将领，将他们的名字深深刻入脑中。

说话间，已经到了山上。

窦雪辞正要回禅房，霍景川忽然叫住她，“窦雪辞，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这两年我并未有成婚的打算。”

她虽没有答应，可这个答案，已经足以让霍景川欣喜。

窦雪辞忽然轻轻一笑，如果她将来身边定要有一个人，是霍景川的话，也许还不错。

回到自己的住处，霍景川身后突然出现一名暗卫。

“少主，两年时间是不是太急了，就算你心仪窦大姑娘，也不该将咱们的大业…”

“砰！”

他话还未说完，霍景川手中的茶盏被他捏成了粉末。

暗卫立刻跪下，眼神惶恐，“属下失言，请少主责罚！”

“滚出去！”

霍景川沉声呵斥，那暗卫吓得手心都湿了，站起身正要出去。

忽然又停下，“少主，孔先生让我问您，太后娘娘要回京了，您想不想见她一面。

这些年太后娘娘身子一直不好，恐怕时日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