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秋灵的怪异行为

周遭的窃窃私语在空气里回荡，秋灵却恍若未闻，只静静立在那里。好似看不见那些指指点点的手。也不知道，莫德言与楚家夫妻的魂魄早已悄无声息地飘在身侧，将满场流言听了个真切。

“相公，这可如何是好？”楚夫人声音里裹着急火，“恩公怎么偏在这时候犯糊涂？万一……万一恩公出事，可怎么办啊？”

楚善哲也是满面焦灼，他急步飘到莫德言跟前，语气带着哀求：“莫兄，你快想想办法！恩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的孩子……他们可怎么办？”

莫德言望着秋灵挺直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拧成个疙瘩。“萧世子异于常人，他能看见我，也能听我说话。眼下只能去找他，求个情试试了。”说罢，他猛地飘到秋灵面前，指着她的鼻子便破口大骂：“你这个混球！就不能安生片刻吗？走到哪里闹到哪里，一张嘴便得罪人！萧世子是什么身份？靖天兵马大元帅！那是你能随便辱骂的？简直是……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骂得唾沫横飞，声嘶力竭，可那愤怒的言辞却像投入空谷的石子，连一丝回响也无。秋灵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一个字也没听见，更看不见他气得发抖的魂体。这时，学堂的夫子脸色古怪地从她身边绕过，仿佛见了什么怪事，匆匆进了学堂敲响了上课铃。秋灵便转过身，对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迈步离开。

“岂有此理！”莫德言气得魂体都快散了，却只能叉着腰在原地打转，满心郁气无处发泄。

楚夫人飘上前来，声音带着一丝希冀：“莫将军，要不……您试试给恩公托个梦？也好劝劝她啊。”

莫德言摆了摆手，满脸无奈：“劝不动。这混球的性子，我是半点办法也没有。”他转头看向楚善哲，定了定神：“楚兄，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萧世子求情。”顿了顿，又郑重嘱咐：“记住，世子和他身边那两个亲卫都能看见我们，也能听见我们说话，过去后说话小心些。”

楚善哲连忙点头应下，两人的魂体不再停留，一前一后朝着办公区飘去。

原地只余下楚夫人，她望着秋灵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学堂里三个孩子的方向，急得不行，又没有一点办法，赶忙飘进学堂，在孩子们身边静静守着。

秋灵没有回住处，而是走向街角那家常去的馄饨摊。

此时街上已有不少行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总带着些探究与窃窃私语。有人偷偷用手指点，有人压低声音议论，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惊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畏惧。但秋灵像是浑然不觉，径直走到摊前，声音平静地对摊主道：“来碗馄饨。”

摊主手一抖，勺里的高汤差点洒出来。他偷瞄了秋灵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也没有仓皇逃窜的神情，慌忙应道：“好、好嘞！”

秋灵找了个小马扎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既不看周围的人，也不催摊主，就那样静静等着，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秋灵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汤汁溅在嘴角也不在意，吃得专注又坦然。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才放下勺子，又对摊主道：“再来一碗，不要放姜。”

摊主愣了愣，连忙点头：“是是，不放姜。”

这一碗煮好后，秋灵没再坐下，而是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指了指碗：“这个，连碗一起买了。”

摊主更懵了，却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是。秋灵端着馄饨碗，转身便走。

她刚离开，馄饨摊前就像炸开了锅，方才还装作若无其事的人们立刻围了上来。

“哎，那不是秋灵治吗？”一个卖菜的妇人压低声音，满脸疑惑，“我昨儿听我家那口子说，他不是被殿下关大牢了吗？怎么出来了？”

旁边一个妇人撇了撇嘴：“怕不是逃狱了吧？”

“不可能。”另一个穿短打的青年摇头，“逃狱哪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还敢来摊前吃馄饨？真当家属区的管事和巡逻的守卫是吃素的？”

“那就是……被放出来了？”有人猜测，“可他昨天把蓝组长打成那样，还骂了殿下，就这么轻易放出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却没一个能说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秋灵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反而让他们更摸不着头脑了——哪有人刚从牢里出来，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吃馄饨的？

而被议论的主角，此刻正端着那碗馄饨，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一家奶铺前，又买了一小罐新鲜牛奶，而后转身，朝着龙灵峰的住处走去。那些背后的目光与议论，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莫德言和楚善哲轻飘飘地飘到办公区，而后静静跪在萧文轩办公室外。此时，办公室门口人来人往，侍卫们身姿挺拔，脚步匆匆，文职官员们抱着文书穿梭其中，一片忙碌景象。然而，跪在地上的两人于这些人而言，不过是空气，甚至径直从他们半透明的魂体中穿过，根本无从知晓两人的存在。

就在这时，黑安的身影出现。他步伐沉稳，走到两人跟前站定。莫德言见状，赶忙恭敬行礼道：“黑大人，恳请您容属下见世子殿下一面。”楚善哲也赶忙跟着行礼，神色满是焦急与期待。

黑安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楚善哲身上，问道：“你是何人？既已身亡，为何不去转世？又为何来此？”

楚善哲再次恭敬行礼，老实道：“小人本是盛乾的一名普通商人，只因心中实在牵挂小女，故而难以安心转世。得知恩公秋灵治鲁莽行事，重装了世子殿下，特来恳求世子殿下饶恕恩公一次。”

黑安恍然，“哦”了一声道：“你就是秋灵治收养的那个女孩的父亲。”

楚善哲连忙应道：“正是小人。”

黑安思索片刻道：“殿下昨晚处理事务到很晚才睡，这会儿刚起身。你们稍等会儿，我会安排你们进去。”

莫德言和楚善哲赶忙连声道谢，而后在原地继续等候。

黑安转身走进里屋，萧文轩正对着铜镜整理衣衫。黑安赶忙上前帮忙，一边整理一边道：“殿下，上次来过的那个鬼魂，和秋灵治收养的女孩的父亲一起来了，殿下可要见他们？”

萧文轩停下手中动作，沉思片刻道：“见见吧。他们一直跟在秋灵治身边，想必知晓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

黑安点头，“嗯，属下去安排。”接着又忍不住道：“没想到秋灵治一身功德光护体，本应克鬼魂的，却还有三个鬼魂跟着他。”

萧文轩微微皱眉，语气有些无奈：“不止三个。最初，我本计划，秋灵治刚来的时候，直接探查他的灵魂记忆，借此解开所有谜题，找出他的真实身份。可没想到，他那身功德光太过强大，除非将他斩杀，否则根本无法探查他的灵魂。无奈之下，我改用镇魂之法，期望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吐露实情。结果这一震，直接惊动了两个守护他的英魂。”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秋灵治的功德光不仅源于守护人族，还因他为亡者伸冤。镇魂之法无论如何都会伤到他的灵魂，那些守护他的英魂自然不同意，若我们强行这么做，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阴债，所以只能放弃。”

这时，白朗走进来，递上擦脸的毛巾，无奈道：“但是，靠人力探查，实在是太慢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萧文轩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胸有成竹道：“那我们就让他们自己说。派人去把秋灵治请过来。”

白朗点头称是。

萧文轩又补充道：“注意方式，好好请过来，就说要还他被诬告一事的公道，切不可再动武。”

白朗应道：“知道了，殿下，我会警告他们的。”说完，便领命而去。

萧文轩放下毛巾，看向黑安，叹气道：“小黑，让蓝组长带着秋灵治应得的奖金，亲自来给秋灵治道歉。另外，再给他加些补偿，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黑安立刻领命去办，路过莫德言和楚善哲身边时，轻声道：“进去吧，殿下答应见你们了。”

莫德言和楚善哲闻言一喜，赶忙再次行礼致谢，这才小心翼翼地飘进了办公室。

另一边，秋灵端着那碗馄饨和牛奶，来到了龙灵峰住处的楼下。她抬头望了望楼上紧闭的窗户，感应到龙灵峰许是还没起床，便静静地站在楼下等候着，身影略显疲惫。

而此时楼上的龙灵峰，昨天在牢房里见识到秋灵那拒人千里的态度后，整个人便陷入了昏沉。他的脑袋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思绪纷飞却又理不出个头绪。直到萧文轩派人传唤，他才强打精神去了办公室。

萧文轩面色凝重地看着他，道：“今日的秋灵治行事太过怪异，但我们能确定那的确是他本人。只是不知他究竟遭遇了何事，才会性情大变。你仔细回想一下，你们在一起时都发生了什么？”

龙灵峰努力回想着，将两人一天的经历仔仔细细地讲述了好几遍。然而，他却遗漏了最关键的一句话——秋灵曾对他说过“什么事能瞒过世子殿下”。在龙灵峰的认知里，萧文轩身为猎人部的主上，掌控着猎人部的大小事务，似乎知晓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他觉得在背后议论殿下不太合适，所以根本没敢把这句话告诉萧文轩，只是含糊道：“我们在家属区入口就分开了，再见面时便已经在牢房。”

如此一来，萧文轩自然没能抓住问题的关键所在。龙灵峰自己也是满心迷茫地回到住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冥思苦想，直到天色微微泛白，才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的眉头始终紧锁，仿佛在梦中也在探寻着秋灵怪异行为背后的真相。

直到秋灵出现在楼下，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悄然袭来，龙灵峰竟像是寻到了某种依靠，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安稳的睡眠。楼下的秋灵静静地站着，周围偶尔有行人路过，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楼上的人醒来。

秋灵：“你知道为什么企鹅的肚子是白色的吗？”

龙灵峰：“不知道。”

秋灵：“因为手短，洗澡只能洗到肚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