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感染风寒

之后的行程里，队伍总算是顺遂了许多，没有再出现意外状况，成功地完全绕过了那座被慕散形容为“豆腐山”的险地，重新回到了宽阔的大路上。随着路况的好转，捆缚新兵们的麻绳也被大兵们一一收了起来。队伍再次恢复到两人一排的行走队形，继续向着目的地进发。

然而，也许是为了弥补之前耽误的时间，这次并没有给队伍留出休息的时间。夜幕缓缓降下，笼罩了整个大地。在昏暗的天色中，士兵们一边艰难地行走，一边匆匆吃着晚饭。为了照亮前行的道路，大兵们还得负责举着火把，那跳动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众人疲惫的脸庞。

郭云实在是走不动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在秋灵身后小声地抱怨道：“怎么还不休息啊！”

秋灵也同样疲惫不堪，但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休息。

这时，吴四狗却开口解释道：“太阳下山了，但气温不低。我们刚刚淋了雨，根本没有人身上是干的。在没有办法生火烤衣服的情况下，只能保持行走，这样才能保持体温不下降，减少感染风寒的可能性。”

郭云和秋灵听了，同时惊讶地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懵逼，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缘由。

走在队伍前方的慕散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吴四狗，心中暗自称赞道：“这小子不错。”

那晚，队伍几乎走到后半夜，才终于在一块稍微干燥些的大路上停下休息。大兵们将手中的火把直接插在人群中间的地面上，那摇曳的火苗勉强散发着一丝温度，在漆黑的夜里给众人带来些许慰藉。睡前，每个人都领到了一碗苦涩的药汤，据说这是用来御寒的药。

困极了的秋灵，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而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一旁，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就这样勉强进入了梦乡。她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到吴四狗悄悄地靠近了些，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了挡呼啸而过的夜风。

次日清晨，艳阳高照，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大地上。然而，秋灵却感觉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走在坚硬的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脚下虚浮得厉害。

吴四狗察觉到秋灵的异样，赶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瞬间一变，惊道：“发烧了。”

大兵们听闻，正无奈之际，一个新兵也举起手，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汇报道：“长官，我感染了风寒。”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新兵纷纷报告说自己或者身边的人也在发烧。

然而，状况还在不断恶化，一个新兵突然“砰”的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慕散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刚出发一会儿，又被迫停下了队伍。他赶忙吩咐人给所有发烧的新兵准备药。

吴四狗小心翼翼地给秋灵喂下药，随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轻轻地裹在秋灵身上，然后把她架到太阳底下晒着，希望能通过阳光让她出点汗，缓解病情。

火头军们也纷纷行动起来，给每个发烧的新兵都准备了热水，让他们喝了些下去。慕散走过来，仔细检查了秋灵的状况，然后对吴四狗道：“他的情况不算严重，你扶着他走，太阳正好，晒一晒，出点汗，应该就行了。”

吴四狗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想起之前那个被抛下的老头，当时他瞥了好几眼，那老头气息微弱，只是最后一口气没咽下而已，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慕散又去查看那个倒下的新兵，此时那人已经陷入昏迷。慕散思索片刻后，让一个大兵将他送往最近的驿站，而对于其他发烧的新兵，都安排了其他状态较好的新兵带着，队伍继续前进。

秋灵被吴四狗架着，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眼睛半睁半闭，眼神迷离，脚步虚浮地在烈日下，随着队伍继续艰难地前进。那炽热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仿佛无法驱散她身体里的寒意，而吴四狗坚定地搀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在这漫长的行军路上。

当晚，秋灵裹着吴四狗的衣服，身上盖着已经干透的草席，陷入昏睡。吴四狗冷峻的脸庞流露出担忧，他将秋灵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搂着秋灵的肩膀，整夜照顾她。

次日，天色未亮，秋灵迷迷糊糊醒来，睁眼便对上吴四狗的侧脸。她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脑袋晕乎乎，思维还在混乱中。

就在这时，吴四狗突然醒来，睁开眼，就看见秋灵的眼神，他一惊，立刻松开手，同时身体向后躲开。

秋灵没有准备，本来是靠他肩膀上的，他这一让开，向前扑倒在地上。抬头一脸不解地看向吴四狗。

而吴四狗突然心跳如鼓，慌乱得不行，手脚无措了半天。才在离秋灵稍远的地方坐下，而后侧过脸，不肯看秋灵一眼。

秋灵落寞地起身，发现身上还裹着吴四狗的衣服，艰难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将衣服递回去。

没想到，吴四狗察觉秋灵的靠近，转头生硬地小声道：“别误会，我对你没想法。”

秋灵低着头，声音带着自卑与懦弱，同样小声道：“我明白，我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不过是可怜我而已，我都懂。”说完，默默站在原地，不敢再动，生怕再多做一个举动就会惹来吴四狗更冰冷的回应。

周围新兵和大兵还在熟睡，微弱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蔓延，仿佛掩盖了这一段悄然发生的尴尬与无奈。

吴四狗没有再说话，像是逃避什么似的，又跑远了些，此刻他心乱如麻，脑海中思绪纷杂，理不清到底是何种情绪在作祟。秋灵见他如此，心中一阵失落，默默回到原来的地方，重新裹着草席，继续休息一会儿。

不久后，队伍再次出发。秋灵一手撑着一根拐杖，脚步蹒跚地走到吴四狗身边，将衣服递还给他，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小声道：“谢谢吴哥，我好了，可以自己走了。”

吴四狗伸出手一把扯过自己的衣服，慌乱穿上，目光躲闪，不太敢看秋灵的样子。

秋灵并未察觉到吴四狗的异样，只是转过身，杵着拐杖，艰难地向前行进。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左右摇晃，显得十分吃力。

从那之后，吴四狗开始刻意躲着秋灵，秋灵也明白了吴四狗对自己的嫌弃，不愿自讨无趣，便也不言不语，默默前进。

秋灵实对身旁的大兵解释道：“长官，小子身体还有些不适，能不能走到后面去？这样也不耽误大家的速度。”

大兵随意地摆了摆手，随口道：“没什么顺序要求，你随意就好。就你现在这偏偏倒倒的样子，走前面确实也不合适。”

秋灵感激地点点头，费力地挪到了后方些的队伍。而吴四狗依旧留在慕散身后，与秋灵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她确实好了不少，至少有了些精神，虽然走路时还是不太能走成直线，但好歹能稳步前行了。

又这般行军几日，队伍里开始偷偷流传秋灵和吴四狗这对“基友”散伙的消息。士兵们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两人。对此，秋灵和吴四狗都选择了沉默对待，仿佛那些流言蜚语与他们毫无关系，只是自顾自地跟着队伍前行。

队伍在漫长的行军路上缓缓前行，气氛略显沉闷。走着走着，离吴四狗仅有两人之隔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大男孩，毫无征兆地在行进中突然倒地。只见他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动，口中也慢慢吐出白沫，模样十分吓人。

秋灵在队伍后方远远看见这一幕，脸上满是疑惑。就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吴四狗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出现。他一个箭步冲到男孩身边，二话不说，伸手捏住大男孩的脸，紧接着伸手去扣他的舌头，同时口中快速解释道：“是羊癫疯。”

这时，一个大兵反应过来，迅速打开自己腰间的水囊，将水猛地浇在那人脸上，一边大声呼喊着：“醒醒，醒醒，快醒醒。”

吴四狗已经成功将大男孩的舌头抠了出来，为了防止男孩咬伤自己的舌头，他竟用自己的手顶住男孩的咬合。那牙齿咬在手上的疼痛，让吴四狗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的手却没有丝毫退缩。

又一个大兵见状，急忙从包裹里迅速拿出一块布，眼疾手快地塞住男孩的嘴，缓解这危急的状况。

众人齐心协力，在紧张的氛围中度过了七八分钟。终于，大男孩新兵缓缓恢复了意识，身体的抽搐逐渐停止。在其他人的搀扶下，他颤颤巍巍地重新站起身，带着一丝虚弱回到队伍，继续跟着大家行进。

吴四狗缓缓起身，这时秋灵发现他的手一片血污，显然是被咬伤了。吴四狗只是淡定地扯了一块布，迅速将伤口包好，整个过程看都没看探头探脑、一脸关切的秋灵。

慕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吴四狗愈发欣赏。

而秋灵看着吴四狗的举动，心中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想法。吴四狗只是出于善良，习惯性地帮助那些弱者，而自己在他眼中，不过也是众多弱者中的一个罢了。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随着队伍前行，将这份情绪藏在了心底。

慕散：“一个新兵，为什么身上会有我历经沙场才形成的煞气？”

吴四狗一脸阴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气势却不输于他。

慕散“我明白了，他本就是为战争而生，骨子里透着杀气。”

秋灵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离二人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