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归程

天色微亮，秋灵便率领着那九千多名将士踏上归程。临行前，她向韩大将军辞行：“多谢韩大将军这些日子的收留，小弟这便告辞了。”

韩大将军这次出乎意料，并未甩脸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秋灵微微一笑，转身带领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连日来的奔波，让她困倦到了极点。没走出多远，骑在马背上的秋灵，脑袋便不住地一点一点，仿佛随时都会栽倒。

吕副将实在看不下去，叫醒她：“大将军，您还是去队伍中间休息吧！”

秋灵强打精神回应：“我还行。”

吕副将笑骂道：“行什么行？大将军要是从军中栽倒，会给士兵们带来多大的恐慌？困了就去后方睡。相比之下，睡着了反倒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李中将也劝道：“去休息吧！路途还长着呢，光靠硬撑可到不了城里。”

在其他将军纷纷劝说下，秋灵最终应下。她将领队的任务交给俞中将，朝着队伍中间的物资车走去，打算稍作休息。

女孩见状，小声提议：“到马车里休息吧，这里舒适些。”

秋灵果断拒绝：“爹是男人，睡粮草车就行。”说完，便毫无顾忌地躺到了粮草车上，直接用自己的体重，给拉车的马儿增添负担。

女孩看着秋灵，微微一笑，不知不觉间，对秋灵的信任和依赖又加深了几分。

然而，秋灵对此毫无察觉，一躺到粮草里，很快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马车微微摇晃，清风轻轻拂面。一直睡到黄昏，秋灵才被饿醒。她迷迷糊糊地爬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鼻子抽动，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钱少将走到马车旁，递给秋灵一个饼。秋灵眼睛顿时一亮，抓过来便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钱少将看着她这副模样，把水袋丢到秋灵面前，调侃道：“大将军，您这呼噜声比战鼓还响，能不能收敛点啊？”

秋灵喝了一口水，随意道：“老子比你高好几级，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钱少将笑嘻嘻地道：“哎呀！大将军，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

秋灵反问：“兄弟连我打个呼噜都不能忍啦？”

钱少将无奈叹气：“说不过您。”

秋灵呵呵一笑，继续大快朵颐。

不一会儿，远处的俞中将大声招呼：“大将军，过来烤火。”

秋灵回应：“来了。”随后起身，大步朝着篝火走去。

钱少将也默默跟在后面。

秋灵刚一落座，莫烁便像一颗小炮弹似的，立刻钻进秋灵怀里，甜甜地说：“爹，您休息好了呀？那现在有时间陪我咯！”

秋灵轻轻抱了抱他：“行，陪你。”

莫烁顿时乐开了花，回头得意地向莫梵和马车里的女孩扬了扬头，然后一把紧紧抱住秋灵的粗腰，小脸直接贴在怀里，一副“今晚我就睡这儿”的架势。

秋灵抱着他，接过食物，继续填饱肚子，开口问道：“咱们走到哪儿了？今天没遇到什么事吧？”

吕副将回答：“除了被您呼噜声吓了一跳的士兵，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秋灵不服气：“他们也打呼噜啊，干嘛就针对我？”

钱少将接口道：“没您响啊！”

秋灵“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自从长胖后，秋灵就爱打呼噜，习武之后，呼噜声更是大得有些不受控制。她已经被吐槽无数次，早就习以为常，直接无视过去。

众将对她这副模样，除了无奈，也实在没什么办法。

秋灵眼睛一转，看着吕副将讨好道：“借点钱花呗！想给闺女买衣服，没钱了。”

吕副将脸一垮，骂道：“你给我滚。临走还想骗我钱是吧？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马上就要调离剑云城了。到时候我上哪儿找你要钱去？”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秋灵意外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调职的事？军部还没下令呢！”

吕副将不以为然：“您能不能动点脑子？镇北城到现在都只有一个守将苦苦支撑。在这个战场上，七、八、九级的城关，哪个城关不是只有一名，最多两名大将？咱们剑云城却有整整三个。不进行人员调整，可能吗？”

秋灵仍不死心：“那也没说肯定就是我呀！”

吕副将白了她一眼，继续道：“因为您一人就能守住一个城。守将已经确定好了，不该调离，所以要走的肯定是您。全城关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秋灵扯了扯嘴角：“原来如此。”

众将纷纷不舍地看了秋灵一眼，但也没说什么，似乎大家都早有预料。

吕副将接着道：“当初要不是您伤得太重，军医都宣布了死期，剑云城想迎来大将，至少还得等两年以上。”

秋灵好奇道：“哦，那我会被调到哪儿？会一个人守一座城吗？”

吕副将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到处都缺人。比如景剑关原来的守将已经阵亡，现在还没安排好接替的人。镇北城也眼巴巴地盼着支援。落石城的守将年事已高，新大将又接不上守城工作。奇峰城现在是中将在暂代。还有很多地方都缺人手。估计会把您派到最缺人的地方去。”

秋灵手指挠了挠唇：“要是能调到景剑关就好了，有师兄当邻居，舒服。”

吕副将嗤笑一声：“做你的春秋大梦。十级关需要的是沉稳如山的守将，就您这跳脱、不靠谱的性子，想都别想。”

秋灵强词夺理：“我很老实本分的好不好！”

众将士毫不留情地哄堂大笑。孙中将拆台道：“您都能算本分，那世上就没有不老实的人了。”

俞中将也无情道：“您是我见过最不靠谱的大将军。”

李中将跟着附和：“没有之一，绝对是唯一。”

秋灵黑着脸：“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家伙。”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停止笑闹。秋灵又问道：“吕副将，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崇御首领说他们崇御国土地富饶，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发动战争呢？秦大帅说他们觊觎我们的物资，可崇御首领却声称他们物产丰富。既然如此，用他们多的东西跟我们国家换需要的东西，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开战？”

吕副将抬手就在秋灵头上敲了一下：“傻子！他们多的只是武力，哪有什么可交易的货物？自古以来，国与国之间都会有商贸往来。哪怕两国正在交战，依旧会有商人偷偷进行交易。但我们和崇御，即便朝廷没有禁令，也几乎没有商贸往来。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物资可以用来交换我们的资源，商人和他们交易，几乎都会被抢劫，血本无归，所以根本不会有商人愿意跟他们做生意。”

秋灵恍然大悟：“好家伙，跟我一样，满嘴谎言啊！”

众将闻言，皆是一阵苦笑。而后又聊了许久，便开始轮流休息。秋灵抱着已经睡熟的莫烁，靠在一旁，继续休息。

次日，秋灵不再懈怠，主动回到队伍前方，引领众人前行。队伍安排了探子在前方探路，秋灵只需带着队伍，按照探子探明的路线前进即可。一整天下来，都没有遇到敌军。

晚上，秋灵正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士兵们安营扎寨。吕副将走过来，对她道：“前方传来消息。敌军不相信景剑关已经被我们收回，认为我们的喊话只是虚张声势。他们更加疯狂地冲击前方阵线，赶来支援景剑关。”

秋灵眨了眨眼：“那不是自投罗网吗？秦大帅可在那儿盯着呢！”

吕副将无奈提醒道：“您动作太快，别说敌军，就连我们自己人都不敢相信。而且这条信息的关键在于，我们回去的路上可能会遭遇敌军啊！”

秋灵果断道：“那就打呗！前面有好几个城关阻拦，漏过来的敌军应该不会太多。通知全军，保持警惕。”

吕副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一夜平安无事，天明后队伍继续启程。莫烁小跑着直接抱住秋灵的大腿，撒娇道：“爹，我不要坐马车外面，我要您背着。”

秋灵无奈叹气，自从女孩来了之后，莫烁愈发黏人了，这小家伙估计是在争宠吧？秋灵一把抱起他，直接放在自己脖子上骑着，哄道：“这匹大马怎么样？”

莫烁开心地抱住秋灵的头：“大马快走。”

秋灵笑道：“好嘞。”随后便这样驮着莫烁走到队伍最前方，带队继续前进。

秋灵不经意间侧头望向后面的马车，心中默默祈愿：“楚小姐，愿你早日回到亲人身边，愿你余生安康。”

就这样又行进了几日，到了第七天清晨，莫烁又开始耍赖：“爹，我要和您一起骑大马。”

秋灵看了一眼略显委屈的战马，只好耐心哄劝：“烁儿，爹驮着你走就好，咱可别欺负战马，好不好呀？”

莫烁却跺着脚，甩着手，任性地叫嚷：“不好，不好，我就要和爹一起骑。”

秋灵正准备继续哄他，脸色却陡然一变，迅速侧头望向远方。全然不顾莫烁的吵闹，一把将他抱起，同时高声下令：“全军备战！”

秋治带着秋灵从远方亲戚家回来，路上。秋灵叹气道：“姑姑不足八个月就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秋治说道：“没事，你爹当年也不足八个月就出生了。”

秋灵好奇问：“真的吗？那你爹最后有没有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