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极‘恶’

都已经被炸过一次了，怎么反应还这么惊讶？

差？？？

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云雪言已经习惯了她自己的特殊。

慕浪本来以为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没想到是准备少了。

他觉得自己得缓缓，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想知道云雪言以前的事真难，有点折寿啊。

慕浪苦笑两声，“那个……雪言……打个商量，咱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你这话有点吓人啊。”

“额……好的。”

慕浪嘴角上扬，浅浅一笑，“行！你继续说。”

云雪言轻点颔首，“好。”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我确实是属于双重人格，但并不全是。就如同那黑白分明的太极图，‘善’与‘恶’犹如阴阳两极，而你现在见到的我，恰似那阳面的‘善’，而你见到的‘她’，却并非是那阴面的极‘恶’。嗯……简单来说，‘她’是极‘善’和极‘恶’的融合意识，可这融合意识就像那风中残烛，飘忽不定，性子阴晴不定，说变就变，做什么都全凭一时兴起。也许上一秒‘她’还能善心大发地去帮助人，可下一秒‘她’或许就会将它给出的希望无情地泯灭。

这个融合意识我尚且还能勉强压制得住，可那极‘恶’就大不一样了，一旦让她挣脱束缚，也许这副身体的掌控权我将永远夺不回来，会永远陷入无尽的沉睡。慕浪……”

“嗯，我在。别怕。”

“我……并不是只有双重人格这一个心理疾病，所以我对情感的反应会很迟钝，也会很偏执。

有时我会很不理解露露她们为什么会因为放假笑得那么开心，又为什么会因为作业很多抱怨。

我一边很渴望去理解这些情绪，一边又需要去极度压制情绪的起伏。

你也能感受到融合意识很多护着我，但‘她’有多护着我，极‘恶’就有多想毁了我。”

这也正是云雪言笑容背后隐藏的真相，她的笑容仅仅停留在表面，从未真正抵达眼底，更不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愉悦。

云雪言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念叨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然而，由于身体发烧的缘故，她的脑袋变得昏沉不堪，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进入了梦乡。

慕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轻轻地将云雪言放平，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被子，生怕惊醒了她。然后，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目光始终落在云雪言那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庞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

过了许久，慕浪才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生怕打破这片宁静。最后，他轻轻地关上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银色的光带。

慕浪静静地凝视着那道光带，然后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地合上了门。

这一夜，慕浪注定无法安然入睡。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光愈加强烈。

八点的时候，云雪言才从床上起来，洗漱完，换了件烟绿色的仙女裙，及腰的长发，披在双肩。顺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带有珠光色泽的烟绿色蝴蝶结卡在头上。

从楼上下来时，泠姨，宋叔，慕浪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有……郭医生。

见云雪言下来，四人起身看向她。

互道了早安。

泠姨：“小小姐，今天早上煮了银耳羹做了蟹黄煲，生煎，烧麦，油条，还有水煮玉米，干煸菜花和酸辣土豆丝。小小姐还有别什么想吃的吗？”

“不用了，泠姨，这些就够了。”走到，中间的大沙发坐下，“别站着了，大家都坐吧。”

云雪言看向郭医生，“麻烦郭医生连夜从新际城赶来，要不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

郭医生推了下夹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谦和：“小小姐不用费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事情的经过我都听这位同学说了。”

云雪言接过泠姨倒好的温水，“让你们担心了，我一切安好，这事一会儿再说，先吃饭吧。郭医生也一起。”

郭医生：“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云雪言神色淡然，“郭医生客气了。”

吃过早饭，宋叔就离开小洋房。云雪言在这附近又租了一栋小洋房，宋叔平时就住在那。

泠姨在厨房打扫卫生，慕浪跟着郭医生去了院子里，云雪言留在客厅做郭医生带来的心理测试题。

庭院里的花开了不少，还有很多已经打了花骨朵的。

郭医生和慕浪站在院子中种的花前， 枝头上的花骨朵含苞欲放。很有生命力。

郭医生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你叫慕浪，对吗。”

“嗯。”慕浪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应了一声。

两人谁都没有去看对方，专注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景色。

郭医生继续开口问：“你见到小小姐的另一面，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她始终是她。”

郭医生轻“哼”了一声，“你知道小小姐上次发病是什么时候吗？是她九岁的时候，当时的‘她’可是新际城所有人的噩梦，谁都不愿意与‘她’碰上，就连小小姐的母亲都要对其避让三分。

也许小小姐和你说了，这个‘她’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个融合意识，而是极‘恶’。

对亲情的冷漠，对人命的漠然，仿佛在‘她’眼里其他人只是能贡‘她’取乐的玩物。”

“虽然最后小小姐的主意识醒了过来，但……自那以后，小小姐就将自己彻底封闭，不论对谁都存有戒心，包括她的母亲。

在小小姐的意识里，只分两类人，一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二是陌生人。亲情是小小姐为数不多的情感感受，就连友情也不过存在于理念上，更不要说爱情了，小小姐更是一片空白。”

“小小姐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才华学识，被不少异性追求过，其中不乏有世家公子，豪门阔少，他们都是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但你知道为什么小小姐独独青睐你吗？”

郭医生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眼睛明明看起来，很温柔，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却给慕浪一种被看穿内心的感觉。

慕浪看着他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