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辞别

太上皇和徐继是私服过来的。

左右只有一个贴身太监和四个侍卫。

徐继进院后看见自己的孙子傻不愣登站着，也不过来见礼，是以一掌用力的拍在徐醇肩上，给他拍了一个趔趄。

徐醇回过头才察觉，太上皇和他爷爷已经走进院子了。他整理好衣服，对太上皇行礼：“恭迎太上皇。”

太上皇微笑着说免礼。

姜子衿同样向太上皇行礼，然后和徐醇一起把桌子抬到院里，放上椅子。做好这一切，她才说：“还请太上皇和徐爷爷不要嫌弃。”

太上皇说道：“想当年我们打仗的时候，条件比这差多了，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姜子衿说：“要不是有您带着徐爷爷等平定四海，我们哪有这么好的日子。”

她不咸不淡的先拍了眼前两位老人的马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太上皇一听，和徐继对视一眼，大笑道：“你个小女娃拍马屁也没用，要是今天我们老哥俩没尽兴，我还要把你关到大安国寺去。”

姜子衿一听，急着说：“您老人家都把我放出来了，还抓我回去干什么。”

徐醇提醒她说：“这是太上皇逗你呢。”

姜子衿抬眼看了眼太上皇，他和徐继正笑着看她。她心里平静下来，说：“保准让您二位满意。”

她走到炭火架前，把已经腌制好的羊肉、羊排、羊腰、羊肝和蔬菜全拿出来。

这时太上皇一招手，那几个侍卫把酒坛子端上来。

姜子衿赶紧阻止说：“我知道您两位馋酒，等一会尝了我的手艺之后再喝也不迟，不然我怕这坛酒是不够的。”

可太上皇说道：“你个小女娃，口气倒是不小。”

他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怎么，喝酒不叫上我。”

姜子衿心里一惊，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这么和太上皇说话。

徐继笑道：“看来咱俩这次是偷喝不成了。”

门外走进来的，正是老王爷李孝公。

徐醇过去和李孝公见礼，老王爷点点头，然后让他拿来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上去，也不说话。

太上皇看李孝公在生气，看着徐继说：“我就说孝公肯定得来。”

徐继接话：“孝公一遇到酒，那鼻子比狗还灵。”

李孝公见他们两个拿自己开玩笑，板着的脸再也绷不住，埋怨道：“徐老头，当年是谁背着你从死人堆爬出来的，现在生活好了，喝酒不叫上老兄弟了。”

徐继指着李孝公，对太上皇说：“这老不羞还拿出当年说事了。”

太上皇笑道：“孝公，御医已经说了，让你戒酒，为兄这不是为你身体着想吗？”

李孝公回道：“表兄，我已经活到这岁数，够本了。就是死，也要痛饮死在酒里。”

徐醇听徐继这么说，就要上前劝，可这种情况显然不是他能劝动的。

姜子衿用蒲扇扇了几下，加大火力，很快一大把红柳大串就冒出香味。她撒上孜然，问道：“几位老将军，可有什么忌口？”

三位老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女娃子居然这么大胆，但老将军的称号还真没错，他们三个确实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老王爷性格爽朗，说道：“你尽管做，我们什么没吃过，哪有什么忌口。”

姜子衿得了命令，又撒上一些辣椒粉，配点盐，又烤稍许，十几串红柳大串就熟了。她把大串装在盘子里，端到桌上。

走在半路就听太上皇说：“这味道，香！”

老王爷和徐继点头，赞同他的话。

姜子衿把红柳大串放到三位老人面前，介绍说：“我选的是羊腿肉，切成半指见方的大肉块，用红柳枝串起来。这红柳枝在烤制时会分泌汁液，能分解羊肉膻味，并赋予独特红柳香，使肉质更鲜嫩，您三位尝尝。”

说完，她回头对徐醇说：“徐大哥，帮我拿一下蘸料。”

她和徐醇把她调好的蘸料拿到桌子上，说道：“烧烤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动手，参与到烤制的过程里来，口味全随自己。不过您三位都是第一次吃，今天就由民女代烤，以后若是想起这一口，可以在家邀上三两好友，体验一番。这是干香料、这是蒜蓉辣酱，如果觉得不够味道，可以蘸着吃。”

她介绍完，三人开始动手，尤其太上皇，他喜吃羊肉，但无论宫廷还是地方，大多是整只羊一起烤，或者是放入大锅里炖，这样切成一块一块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拿起一串就咬下一大块，其余二人见太上皇已经动手，也一人拿了一串，还没吃，光闻着香味就不住点头。

太上皇吃着不住点头，说：“果然不错。”

得了太上皇肯定，姜子衿烤的更加卖力。羊排、羊腰、羊肝一把接着一把，很快整个院子里都是羊肉香味。

徐醇忍不住咽着口水，在姜子衿耳边说道：“姜姑娘，改明儿你把这法子教给我。”

姜子衿没有拒绝，专心烤着。

其实吃烧烤，自己动手自己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过羊腰、羊肝她可吃不了，味道太大。

羊排是能吃的，趁着三位老人已经开始喝起来，顾不得她这边，她把徐醇叫到身边，说：“徐大哥，饿了吧。”

徐醇接过烤小排，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口咬下，嘴里说着：“真香啊，过瘾。”

姜子衿自己也拿起一串吃起来。

却听那边桌上喝道：“兀那两个小贼，怎的偷吃上了。”

姜子衿已经习惯太上皇的一惊一乍，说道：“我要是饿坏了，谁给您老人家继续烤啊。”

她一边吃一边烤蔬菜，徐醇也来瘾了，说什么都要试试，结果就是他烤的蔬菜全糊了。

姜子衿笑着说：“徐大哥，君子曰，治大国若烹小鲜，你得多练啊。”

徐醇苦笑道：“看上去简单，怎么我一上手就糊了呢？”

太上皇三人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欢笑声划过整个长安城的上空。

这个夜晚，三位老人吃着烧烤，喝着酒，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一起战斗的日子，直到全都喝醉，才被太上皇的贴身太监招呼下边的人安顿好。

告别他们之后，姜子衿在月色的映照下收拾好庭院，她并没有睡，而是回到屋里，点起蜡烛，用笔写下四封信，装在信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