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苏云可能就是那个怪物！

临海调查局。

地下指挥室。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消毒水和焦糊电路板混在一起的味道。

十几块大屏幕还在循环回放东海战场的数据。

海国蜃楼消失。

六名s级怪谈生命波动归零。

白苍能量读数突破系统上限。

牧场主能量波动无法计量。

屏幕右上角，红色警告一直没有消失。

【目标位格过高，无法创建完整模型。】

【警告：常规评估体系失效。】

【警告：请勿以现有等级标准衡量该目标。】

一个技术员盯着那几行字，嘴唇发白。

他已经把系统重启了七次。

结果每一次都一样。

不是电脑坏了。

是他们的认知坏了。

姜序站在会议桌前。

他脸色很差。

嘴唇没有多少血色。

但背脊仍然很直。

暗金长矛靠在他身边，矛身上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偶尔收缩。

每一次收缩，会议室内的重力都会轻微波动。

陈建国坐在旁边，端著保温杯，半天没敢喝一口。

因为杯子里的枸杞正在诡异地上下浮动。

他看了一眼姜序，又看了一眼长矛，最后默默把杯子推远了一点。

通讯屏幕上，最高统帅李震山的脸沉得像铁。

他身后是统帅部最高会议室。

几名肩扛将星的老人坐在阴影里，没人说话。

“汇报。”

姜序没有废话。

“半王级怪谈海国蜃楼，确认被牧场主吞噬。”

“霓虹六名s级灾厄，确认死亡。”

“临海主城区保住。”

“圣域圣源投影崩溃前，曾短暂阻挡海啸。”

“白苍接受牧场主赐予，获得海国权柄残片，战力评估超过常规s级。”

“夜枭、两代圣女、大不列颠女王均参与东海防线。”

“我体内吞世狱狼规则稳定。”

“牧场主仍将大夏视为牧场，不允许外来怪谈大规模破坏。”

他停顿了一瞬，补充道：“目前可以确认，它具备清晰领地意识、吞噬欲望和极强的护食本能。”

李震山听完，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咚。

声音不大。

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心口都跟着一沉。

“你的建议。

姜序抬头。

“继续执行驱虎吞狼。”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建国眼皮跳了一下。

叶知微静静站在角落，蒙着眼的白布被灯光照得近乎透明。

苏瑶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比屏幕更白。

姜序声音很稳。

“我们没有选择。”

“旧日丰都在大荒州复苏。”

“北境冰棺下有王级胚胎。”

“南洋三十七座岛屿已经失联。”

“西大陆圣堂内部出现神降污染。”

“大不列颠皇室防线能撑多久，也是未知数。”

“全球深渊活动频率正在上升。”

“我们面对的灭世危机，不止一个牧场主。”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片东海战场残留数据。

“但牧场主现在有明确行为逻辑。”

“它护食。”

“它吞噬怪谈。”

“它不希望牧场被毁掉。”

“它对人类没有善意，但有需求。”

“这就是窗口期。”

李震山沉默。

屏幕那边，一名老人缓缓开口：“你是在建议我们，把半王级甚至王级怪谈往大夏方向引？”

姜序道：“不是往大夏引。”

“是往它能猎食的区域引。”

那老人冷笑：“区别很大吗？”

姜序平静回答：“区别是，前者是自杀，后者是赌命。”

陈建国嘴角一抽。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但听起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李震山过了片刻，问：“如果它登神呢？”

会议室温度像是瞬间下降。

这个问题，没有人敢轻易回答。

苏瑶指尖微微一颤。

姜序抬起眼。

“我们现在反抗，也只是提前死。”

这句话很难听。

难听到像是把所有人的尊严都按在地上摩擦。

但没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他们刚刚亲眼见过那东西吃掉半王级海国。

那不是战斗。

那是进食。

李震山看向苏瑶。

“苏瑶，你怎么看？”

苏瑶抬起头。

她眼里有血丝。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真正睡过。

前世的记忆，今生的现实，水库里的死鱼眼，东海下的猩红巨眼，全部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脑海里。

她缓缓开口。

“我反对。”

她说得很慢。

“但我知道反对没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苏瑶看着屏幕，声音发哑。

“前世，他毁灭世界。”

“这一世，他更早苏醒，却拥有理智。”

“我回来，是为了阻止他。”

“可现在，我发现我连让他停下脚步都做不到。”

她低下眼。

“他太强了。”

“强到让人喘不过气。”

姜序看着她。

“所以更要活下去。”

苏瑶抬眸。

姜序道：“你见过未来。”

“那就更该明白，死人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苏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水库。

想起那只被她拼命按下眼球的死草鱼。

想起临海上空虚化的海啸。

想起那个声音说——

你们这些韭菜，最好长得快一点。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也很疲惫。

“姜序，你知道我们现在像什么吗？”

姜序看她。

苏瑶说：“待宰的羔羊。”

叶知微站在角落，低声道：“但现在，至少他还不吃我们。”

陈建国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时候，他竟然觉得这句话有道理。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以前他们开会讨论的是怎么消灭怪谈。

现在他们开会讨论的是怎么趁牧场主还不吃人，赶紧把别的怪谈送过去。

人类文明的战略水平，忽然就从“防灾减灾”，升级成了“合理投喂”。

李震山终于开口。

“统帅部决定。”

所有人坐直。

“暂时支持姜序方案。”

“代号牧场主，列入最高级别观察对象。”

“不得主动刺激。”

“不得公开真实情报。”

“所有半王级以上怪谈复苏情报，优先评估是否可引导至牧场主猎食范围。”

“白苍列为极高危合作目标。”

“夜枭通缉令进入复核。”

“临海市，暂定为特殊战区。”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沉。

“相关信息列为sss级绝密。”

“泄露者，以叛国罪论处。”

“姜序。”

姜序抬头。

“你负责和它的间接接触。”

姜序平静道：“明白。”

李震山看着他。

“你是人类的矛。”

“别真成了它的狗。”

姜序握紧暗金长矛。

掌背上，暗金纹路一闪而逝。

“我只为人类拔矛。”

通讯结束。

屏幕黑下去。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苏瑶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很累。

真的很累。

重生前，她以为知道未来就是优势。

重生后她才发现，未来只是另一种刑具。

你知道灾难会来。

却拦不住。

你知道谁会死。

却救不了。

你知道那个怪物会毁灭世界。

可当他提前睁开眼时，你甚至连靠近他真实身份的勇气都快要没有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

苏瑶睁开眼，看向姜序。

“你真准备继续接触他？”

姜序站在窗前。

雨后的临海像一座刚从溺亡边缘爬回来的城市。

楼宇还在滴水。

街道还在清障。

无数普通人正在重新点亮家里的灯。

“不是接触。”

他声音很平。

“是观察，是引导，是利用。”

苏瑶冷笑了一声。

“说得好听。”

“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武器，不是盟友，甚至不是可以谈判的灾厄。”

她指尖微微发抖。

“他今天能因为护食救临海，明天也能因为无聊毁掉临海。”

姜序转过身。

“所以我们更不能什么都不做。”

苏瑶盯着他。

“你被他改造过。”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陈建国下意识看向姜序。

叶知微也微微偏头。

姜序没有否认。

暗金纹路在他掌背一闪而逝。

那不是灵能。

也不是觉醒者原本该有的力量。

那是深渊规则。

是吞世狱狼残留在他体内的法则。

也是牧场主亲手塞进他身体里的骨头。

“是。”

姜序说。

“所以我比你们更清楚他有多危险。”

苏瑶声音发哑。

“那你还要赌？”

姜序看着她。

“苏瑶。”

“你重生回来，是为了杀死他，还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苏瑶怔住。

姜序继续道：“如果现在和他开战，临海会死。”

“大夏会死。”

“人类也许连等到他登神那一天的资格都没有。”

他握紧长矛，语气冷硬。

“我不相信他。”

“我也不臣服他。”

“但只要他还能吃掉那些更近的灾难，我就会把灾难送到他嘴边。”

苏瑶沉默很久。

最后，她低声道：“你迟早会被他拖进深渊。”

姜序平静回答：“那就在我彻底掉下去之前，多拉几个怪谈一起下去。”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再次安静。

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姜序说的不是豪言壮语。

是遗书。

就在这时。

姜序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来电人——顾朗。

姜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顾朗现在应该在临海二中。

他的任务是作为诱饵，持续保护苏云，同时维持序列033食尸犬的稳定。

按理说，东海事件刚结束，他不该在这个时间主动联系。

除非学校那边出了问题。

姜序接通。

电话那头，顾朗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苏云可能就是那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