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既然知道王喜欢吞噬，那还不自己爬进来？

蓝黑色核心被苏云的触手死死攥住。

那枚眼球般的核心之中，原本倒映着临海市，倒映着黑色海啸，也倒映着整座海国的虚实权柄。

可现在，眼球表面布满裂纹。

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

每裂开一寸，整座海国蜃楼便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发紧的巨响。

那不是建筑倒塌。

也不是海水翻涌。

而是规则正在断裂。

一条支撑半王级怪谈存在的本源规则，正在被更高位的东西强行撕开。

海国的声音从所有破碎窗户里炸开。

“不！”

“我还没有成王！”

“我还没有拿回霓虹的恐惧！”

“我还没有——”

咔嚓。

苏云的触手微微一收。

蓝黑色核心的一角，当场被捏碎。

海国后半句话直接卡死。

就像一个正在发表临终感言的反派，话筒被人当场拔了线。

货运站上空。

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牙酸的碎裂声。

白苍抬头看着那枚蓝黑色眼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现在半边身体还处在水雾化的边缘，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高压水枪里捞出来一样狼狈。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忍住开口。

“它说话的时候，你非要捏一下？”

苏建国沉默半秒。

黑焰在他脚边一圈圈燃烧。

他看着海国那副痛苦到扭曲的样子，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道：“可能想给他渲染一下悲壮的情绪？”

白苍看了他一眼。

这个理由，竟然该死地合理。

毕竟这怪物从出现到现在，一边淹城一边发表获奖感言，确实该。

海国终于彻底疯了。

它不再维持那座死城高高在上的姿态。

整座蜃楼猛地反转。

原本被它压进现实的黑色海啸，竟然在这一刻再次拔高。

港口之外。

那堵被黑昼断界暂时拦住的水墙开始咆哮。

黑水翻滚，像有无数溺死者的手臂从浪头里伸出，撕扯著空间边界。

它不再只冲向临海正面。

而是向四面八方扩散。

机场。

货运站。

港口。

学校。

居民区。

所有方向都出现了新的水墙。

那些水墙像一圈不断收紧的黑色坟墓，准备把整座临海市连同周边海岸线一起碾成泥浆。

既然锚点要碎。

那它就把整片海域一起拖进坟墓。

林婉清握著黑昼，手腕猛地一沉。

那条横贯海岸线的断界发出低沉嗡鸣。

黑昼刀身之上，一道极细的光痕亮起。

不是刀要断。

而是它承受的重量已经超过了当前使用者所能维持的极限。

这把s级禁忌物可以切开空间。

可以以“断界”之力隔绝攻击。

可它终究不是完整王级权柄。

它切不开一整片被半王级规则推动的东海。

更何况，此刻操刀的人，并不是黑昼真正臣服的主人。

林婉清眸光一凝。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落。

她手背上青筋绷起，金色圣光和黑昼的暗色空间纹路交织在一起，竟隐隐有些互相排斥。

但她没有松手。

她身后是临海。

也是她的家。

林婉清沉声道：“撑不了太久。”

白苍刚想抬手补上一道水系规则。

可他的右臂刚刚抬起，就直接散成了一片水雾。

水雾在雨里晃了一下，又艰难地凝回半透明的轮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脸色黑得像刚被老板通知取消年假。

“草。”

“还想让我加班。”

女王伊丽莎白看向他。

她银白色长发被暴雨打湿，却依旧站得端庄优雅，仿佛脚下不是末日战场，而是皇宫宴会厅。

“需要我扶你吗？”

白苍面无表情。

“不需要。”

伊芙琳公主躲在女王身后，脸色发白，却依旧没忍住小声补刀。

“母亲，他拒绝你拒绝得很熟练。”

女王淡淡道：“闭嘴。”

白苍：“”

现在申请让海啸把这对母女单独冲走，还来得及吗？海国的尖啸从城市深处传来。

“新生的王！”

“你不是要护住你的牧场吗？”

“那就护啊！”

“我看你怎么护！”

黑色海水开始绕过断界边缘。

断界是一条线。

可海啸是一片面。

黑昼能拦住正面，却封不死所有方向。

尤其当海国开始发疯，不惜把自己最后的规则全部压入海水之后，断界外侧的海浪已经不再遵循正常物理规律。

它们绕开空间。

穿过风暴。

从云层里倒灌下来。

从海面下翻卷上来。

从断界无法覆盖的边缘，像无数条毒蛇般钻向临海。

临海市内。

无数人抬头。

他们看见天边又出现了新的水墙。

刚刚因为圣源投影和黑色断界升起的一点希望，再次被死亡压了回去。

有人抱着孩子跪在街边。

有人躲在商场玻璃门后，浑身发抖。

有人站在天台上，看着那片黑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临海二中。

高三二班的学生们趴在窗边。

远处的天空像被海水撕开了一道黑色裂缝。

楚幼微死死攥著苏云空着的课桌边缘。

她不知道苏云去了哪里。

她只知道，自从苏云消失后，整个世界都变得越来越不像现实。

李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云哥”

“你到底去哪儿了啊？”

窗外更高处。

苏晴悬在雨幕里，影翼被狂风撕扯得几乎变形。

她咬紧牙关，望着海面。

她想冲过去。

可她知道，自己冲过去只是送死。

调查局大厅里。

苏瑶盯着大屏幕。

她手指按在桌面上，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板。

她没有说话。

她在等。

等那个怪物下一步。

这种等待让她恶心。

让她觉得荒唐。

让她甚至有一瞬间想笑。

她一个重生回来、发誓要阻止灭世灾厄的人，如今竟然在等待那个未来毁灭世界的怪物出手救城。

这算什么？

命运的恶意？

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疯子写出来的怪谈？

可她更清楚。

现在除了等，没有第二条路。

核聚变打击来不及。

圣源碎了。

黑昼断界撑不了太久。

姜序已经重伤。

白苍透支到身体水雾化。

夜枭、圣女、女王，全都被拖进了极限。

所有人都在拼命。

可所有人的拼命加起来，也只是勉强把临海从死亡线上往回拽了几秒。

真正能终结这一切的，只剩下海底那个东西。

东海之下。

苏云看着暴走的海国，声音依旧懒散。

“急了？”

海国怒吼。

“你杀不死我！”

“就算你吞掉我的核心，我也要让这座城陪葬！”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牧场被碾碎！”

“我要让你的食粮变成海底烂泥！”

苏云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海底传出，穿过暴雨，穿过海啸，落入每一个强者耳中。

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你是不是忘了？”

“你的五感，现在归我管。”

海国的声音猛地一顿。

下一秒。

它看见了苏云的核心。

就在海啸尽头。

就在临海市上空。

那团暗紫色光芒跳动着，蠕动着，散发著高位深渊本源的气息。

那是它渴望吞噬的东西。

那是能让它跨过半步王级门槛的东西。

那是王座前最后的阶梯。

海国没有犹豫。

所有海啸全部调头。

所有规则全部锁定那团暗紫色核心。

它甚至来不及分辩。

也不敢分辨。

因为它已经被苏云折磨到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却又不得不相信自己唯一还能“看见”的东西。

轰！！！

黑色海浪撞在一起。

两股原本要灭城的海啸，当场在海面中央对撞。

数亿吨海水互相碾压，互相撕裂。

海水炸上千米高空。

黑雨倒卷。

虚幻城市被反冲之力撞得横移数百米。

蓝黑色核心上的裂纹，又多了十几道。

海国呆住了。

货运站里也安静了一下。

苏建国看着那两堵自己撞自己的海啸，半天憋出一句。

“这怪谈”

“驾照买的吧？”

白苍点头。

“还酒驾。”

姜序握著暗金长矛，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不。”

“是被远程代驾了。”

众人：“”

这话从姜序嘴里说出来，莫名更冷。

也莫名更损。

海国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它不敢动了。

它所有感知都变成了陷阱。

它看见的苏云，可能是自己的核心。

它听见的攻击方向，可能是自己的锚点。

它闻到的深渊气息，可能来自它本体正在流失的规则。

它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此刻到底是在向前，还是在倒退。

动一下，就是自己打自己。

不动，就只能等著被苏云一点点吃掉。

这种恐惧，比死亡更让它崩溃。

因为它是海国蜃楼。

它掌控虚实。

它曾经依靠真假边界淹没霓虹海岸线，吞噬无数人的恐惧。

它以欺骗现实为食。

可现在，它被另一个更擅长欺骗感知的怪物，骗成了一个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瞎子。

海国的声音终于变了。

不再厚重。

不再傲慢。

只剩下压不住的颤抖。

“等等。”

苏云没有停。

触手继续收紧。

蓝黑色眼球被捏得变形。

核心深处传出一声声濒临崩溃的低鸣。

海国急了。

“我可以臣服！”

“我掌控虚实！”

“我能替你淹没城市，制造恐惧，收割信仰！”

“我可以成为你的海国！”

“我可以替你管理牧场！”

“临海只是一个开始！”

“你若想要，我可以替你把整片东海都变成你的饲养场！”

月读命猛地抬头。

他那只献祭后裂开的黑月之眼里，重新燃起狂热。

海国大人臣服吾王？

这是什么？

这是王座前的第一块基石！

这是深渊新秩序的开端！

黄泉童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王要收下海国了吗？”

无面姬声音发颤。

“吾王果然要登临深渊之上！”

百鬼夜行老人跪得更低，额头在积水里磕出血。

“感谢吾王，为霓虹亡国雪恨！”

首落武士抱着自己的头颅，语气庄严。

“海国吞霓虹，吾王吞海国。”

“这叫因果闭环。”

黄泉童子看他一眼。

“你还挺懂。”

首落武士：“我头掉了，不代表脑子掉了。”

苏云听见这些话，差点没被逗乐。

霓虹这帮东西，精神状态果然领先版本。

都什么时候了。

还搁这儿写观后感。

海国见苏云没有立刻捏碎核心，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活命机会。

它立刻继续。

“我知道王级门槛！”

“我知道深渊里有一座真正的王庭！”

“那里有旧王留下的权柄！”

“那里有通往神性的阶梯！”

“只要你留我一命，我可以带你去！”

苏云动作停了一下。

海国心中狂喜。

有效！

果然。

没有任何怪物能拒绝成王的诱惑。

没有任何深渊存在，能拒绝王庭的秘密。

它立刻低下姿态，声音近乎谄媚。

“你现在还不是王。”

“你需要我。”

“你需要一个了解深渊旧路的引导者。”

“我可以替你铺路。”

“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位附属神。”

“吾主，只要你愿意——”

货运站里。

所有人都看向海面。

姜序皱眉，手中暗金长矛的重力场无声展开。

林婉清握紧黑昼，眼底闪过冰冷警惕。

林星阑强撑著站起，掌心重新凝聚圣光，哪怕她七窍还在渗血。

如果苏云真收下海国。

那局势会彻底失控。

一个水库牧场主，已经让大夏高层坐立难安。

如果再加一个掌控虚实海啸的半王级附属，那就不再是单独的灾厄。

那是势力。

那是秩序。

那是以怪谈为核心创建起来的新生态。

到那时，苏云就不只是“牧场主”。

他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深渊领主。

调查局大厅里。

苏瑶也屏住了呼吸。

她最怕的不是苏云吞噬。

吞噬至少还是野兽本能。

她真正害怕的，是苏云开始创建势力。

怪物不可怕。

有组织、有目标、有秩序，还懂得收服下属的怪物，才是真正的文明终结者。

东海下。

苏云看着那枚裂开的蓝黑色眼球，声音平淡。

“你说得很好。”

海国立刻道：“吾主——”

苏云打断它。

“但我不喜欢吃剩饭。”

海国愣住。

苏云继续道：“你被我骗成这样。”

“还想给我当附属？”

“我身边不收智障。”

海国：“”

月读命：“”

霓虹六名s级：“”

白苍沉默两秒。

“这拒绝理由，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拉满。”

苏建国点头。

“还挺有企业招聘那味儿。”

白苍瞥了他一眼。

“你以前面试过？”

苏建国面不改色。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白苍：“”

海国彻底崩溃。

“你会后悔的！”

“深渊的王座不是你能染指的！”

“王庭不会接纳一个守着人类牧场的怪物！”

“你会被旧王撕碎！”

“你会——”

咔嚓！

苏云直接捏碎核心。

蓝黑色眼球轰然炸开。

整座海国蜃楼同时定格。

然后，所有高楼向内坍缩。

街道折叠。

桥梁断裂。

那些死人影子被挤压成一片片黑色薄膜。

它们明明没有喉咙，却仿佛在向整片东海发出无声尖叫。

曾经压得临海喘不过气的虚幻城市，被无数触手拖向海底巨口。

海国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我不甘——”

咕咚。

没了。

它被吞了。

干净得像被下班族清空的外卖盒。

甚至连盒底的汤汁都被刮得一滴不剩。

东海之上，只剩下翻滚的黑水和逐渐散开的虚影。

同一时间。

苏云体内，盲目痴愚之主的序列核心震动了一下。

一股庞大的规则被吞入深处。

【吞噬半王级怪谈：海国蜃楼】

【获得权柄雏形：海国】

【效果：可在一定范围内模糊真实与虚幻边界，将已成型现象短暂虚化；当前受成长期位格限制，无法永久改写现实。】

【提示：该权柄可与“妄诞之幕”形成局部叠加，对感知、现象、规则投影造成双重偏移。】

苏云心中一动。

虚化现实？

好东西。

虽然现在还只是雏形，不能永久改写现实，但用来处理大型灾害，或者坑人，已经足够顺手。

尤其是和妄诞之幕叠加。

一个骗五感。

一个骗现实边界。

以后谁跟他打架，最好先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是在打他苏云，还是在打自己。

正想着，黑昼那边忽然发出一声低鸣。

林婉清手中的黑刀剧烈震颤起来。

刀身上的裂痕亮得刺眼。

断界要塌了。

黑色海啸虽然失去了海国操控，可惯性还在。

数亿吨海水已经被推上高空。

哪怕源头死了，它们也会砸下来。

没有规则支撑，它们不再拥有半王级污染。

可单纯的物理重量，依旧足以摧毁小半个临海。

林婉清沉声道：“水要落了。”

临海市内。

所有人再次抬头。

他们看见那片悬在城市外的海，正在失去支撑。

黑昼划出的断界不断闪烁，像一条即将被潮水吞没的细线。

苏云轻轻啧了一声。

“刚吃完饭就收拾餐桌。”

“服务业真难干。”

下一秒。

海国权柄展开。

无数猩红眼球在海底睁开。

那些眼球倒映着下坠的海水。倒映着临海的街道。

倒映着机场、学校、港口、商场、居民楼，也倒映着那些在死亡阴影下呆呆抬头的人。

黑色海水下落的瞬间，整片海啸忽然变淡。

不是消失。

也不是被挡住。

而是从真实，变成了虚幻。

轰！！！

海水穿过断界。

穿过港口。

穿过机场跑道。

穿过街道上的车辆。

穿过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的母亲。

穿过临海二中的教学楼。

穿过货运站破碎的铁轨。

穿过苏建国脚边燃烧的黑焰。

没有撞击。

没有淹没。

没有死亡。

只有冰冷的潮声，从每个人耳边流过。

整个临海市，像是在这一刻被一片不存在的海吞没。

可那片海没有重量。

没有冲击。

只有令人灵魂发冷的虚幻触感。

街边，一个小男孩坐在商场门口，呆呆看着一条虚幻的鱼从自己胸口游过去。

他伸手抓了一下。

抓了个空。

旁边的母亲猛地把他抱进怀里，哭到声音都发不出来。

机场上。

伊芙琳看着海水从自己裙摆中穿过，脸色发飘。

“母亲。”

“我们这是死了吗？”

女王伊丽莎白看着远处海面，缓缓道：“没有。”

伊芙琳低声道：“那我以后可能再也不敢吃海鲜了。”

女王沉默了一下。

“回去之后，皇室晚宴取消海鲜。”

伊芙琳：“您居然认真了？”

货运站上。

白苍看着那片穿城而过的虚幻海啸，沉默很久。

“他真把海啸改成了幻觉。”

姜序低声道：“不是幻觉。”

“是短暂虚化。”

“海水存在过。”

“只是它在接触临海的那一瞬间，被从现实层面剥离了。”

白苍看了他一眼。

“你解释得这么专业，是因为你也被他改造过？”

姜序面无表情。

“闭嘴。”

白苍笑了一声，却没有继续刺激他。

林婉清握著黑昼，手背上全是冷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有多险。

如果这怪物慢一秒。

临海至少死一半。

如果他不出手。

这座城已经没了。

可偏偏救下城市的，是最不能被称为救世主的东西。

这才是最难接受的地方。

因为他不是为了人类。

不是为了正义。

不是为了守护。

他只是讨厌别人动他的牧场。

这种救赎，比灾难本身更让人不安。

调查局大厅里。

陈建国瘫回椅子。

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发抖。

“海啸主体穿过城区。”

“实体冲击为零。”

“死亡人数暂无法统计，但大规模淹没没有发生。”

“临海主城区保住了。”

大厅里没人欢呼。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片逐渐退散的海。

他们应该庆幸。

他们应该狂喜。

他们应该抱头痛哭，庆祝这场足以毁灭城市的天灾被化解。

可没有人笑得出来。

因为救下他们的，不是人类。

不是圣域。

不是调查局。

不是守望者。

而是那头把人类称作韭菜、把世界称作牧场的禁忌怪物。

他们心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整套保密协议。

苏瑶闭上眼。

他救了临海。

可他也更强了。

临海活下来了。

但人类头顶，多了一片更大的阴影。

这一次，他救城。

下一次呢？

如果有一天，他觉得整个人类文明这片“牧场”不再值得保留。

谁又能阻止他？

东海上。

虚幻海水渐渐散去。

霓虹六名s级还跪在雨里。

他们不敢动。

因为所有大夏强者，都围了过来。

姜序提着暗金长矛。

林婉清握著黑昼。

林星阑重新凝聚圣光。

苏建国脚下黑焰燃起。

白苍虽然半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却依旧站在水雾中。

女王伊丽莎白也举起权杖。

没有人先攻击。

因为他们都在等。

等海底那位“牧场主”的态度。

月读命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或者说，他强行把恐惧压成了狂热。

他看着海底那片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球，声音颤抖，却虔诚到近乎疯狂。

“吾王！”

“海国已死！”

“霓虹之仇已报！”

“我等愿为王座前驱！”

黄泉童子也激动开口。

“请吾王收下我们！”

无面姬跪伏在地，声音柔得发抖。

“我们会传播您的名。”

百鬼夜行老人颤声道：“我们会献上恐惧。”

逆佛三张腐烂佛面同时低垂。

“我们愿做您脚下的信众。”

首落武士举起自己的头颅。

“我们愿成为您的刀。”

海面下。

苏云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笑声传遍东海。

低沉。

慵懒。

又带着一种让六名s级怪谈脊背发寒的愉悦。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霓虹六人同时一僵。

月读命脸上的狂热凝固了一瞬。

苏云的声音慢悠悠落下。

“既然知道王喜欢吞噬。”

“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爬进来？”

“成为本王登神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