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好消息，原谅了，坏消息，都要死！

临海市怪谈调查局，局长办公室。d!

室内气氛紧绷。

临海分部局长王卫国站在办公桌旁边，双手搓著裤缝，连大气都不敢喘。

办公桌后坐着个年轻人。

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长风衣，身形修长。

他正把桌上散乱的文件一份份拿起来，沿着桌子边缘，极其严丝合缝地排成一条直线。

两份文件之间的间距，目测连一毫米的误差都没有。

姜序排好最后一份文件，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苏调查员。”

姜序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统帅部收到你的绝密报告后，直接把我和知微从前线调了过来。我这人向来只看效率，现在我们到了，你可以说说，你那个必须要由s级执行官来处理的依据在哪？”

苏瑶站得笔直，迎著姜序的目光。

她很清楚面对这种理智到近乎病态的顶尖强者，任何含糊其辞的解释都会被当成谎言。

临海分部局长王卫国根本不知道她上报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统帅部做了最高级别的加密。

苏瑶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姜序能听见。

“姜执行官，依据就是，你现在的左手腕上戴着一条阻断护带。那是为了压制天穹之矛的反噬。你每个月都在注射含有‘银血’成分的特效抑制剂。”

姜序擦手的动作停了。

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周围的重力场在这一瞬间骤然下沉。

旁边的王卫国突然觉得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不过那种抑制剂治标不治本。”

苏瑶顶着千钧重压，继续往下说。

“按照你现在的注射频率，三个月后，你的整条左臂会发生不可逆的碳化，彻底废掉。只要你现在停药，换用南境产的枯藤提取液，那条手还能保住。”

办公桌后的男人看了她很久。

这个抑制剂的配方，全大夏只有他和一个在统帅部地下研究所的老怪物知道。

连他那个形影不离的搭档叶知微都不清楚。

周围那股要命的重力压迫凭空消散。

姜序将用过的湿巾折成一个标准的正方形，准确地投入脚边的垃圾桶。

“我信了。”

姜序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语气变回了温文尔雅的状态。

“那么，关于你报告里提到的那个能在幼年期吞食定序武装的怪物，你有什么具体的排查方向？”

苏瑶暗自松了口气。

重生的信息差，在取得高层信任这方面极其好用。

她正准备把前世关于那头毁灭世界怪物的特性抛出来，引导姜序直接去城南废弃工厂周边做高精度排查。

就在这时，旁边的王卫国腰间的通讯器突然震了起来。

王卫国手忙脚乱地掏出平板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欲言又止地看向姜序和苏瑶。

“什么事？”

姜序头也没抬。

“那个姜执行官。”王卫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守望者组织临海分部的负责人叶清秋，刚发来了一份文件。说是关于昨天高空劫持事件的后续。”

王卫国将平板双手递到办公桌上。

姜序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标题，眉毛挑了一下，顺手将平板滑向苏瑶。

苏瑶低头看去，只看了一眼，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张照片，是一份手写的纸质文件。

《关于原谅矮冬瓜暗刃的谅解声明》

这歪七扭八的字迹，苏瑶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绝对是自家那个缺心眼老弟亲笔写的。

往下看正文，苏瑶的脸色越来越黑。

“本着关爱残障人士的人道主义精神”

“原谅那个脾气暴躁且脑干发育可能存在某种缺陷的暗刃”

“一场极其无聊的闹剧”

右下角还端端正正地签著苏云的大名，甚至按了个刺眼的红手印。

苏瑶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快要炸了。

小云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是谅解书吗？

这字里行间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感，简直就是在拿鞋底子往暗刃脸上疯狂招呼。

那个嚣张跋扈的暗刃能咽下这口气？

更要命的是，守护者组织竟然主动联系了小云？

他只是个连灵能都没觉醒的普通高中生，这种带有人身攻击性质的条约，守望者分部不仅捏著鼻子认了，还主动发到了官方这儿来平息事端？

苏瑶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总觉得小云和暗刃之间，发生过某种连她这个亲姐姐都不知道的秘密交易。

这俩人该不会早就认识吧？

“既然是受害人单方面出具的谅解声明。”

姜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清淡。

“从法理程序上讲，调查局确实失去了继续针对暗刃立案通缉的依据。”

王卫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用在临海市跟那帮无法无天的民间猎魔人火拼了。

“那我现在就去走流程，把a级通缉令撤回”

“不过。”

姜序打断了他，伸手把桌沿那个倾斜了大概五度的平板拨正，“我不打算撤销。”

王卫国僵住了。

“规矩坏了就是坏了。”

姜序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像是在聊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

“大夏腹地，市中心高空抛人。今天她能因为一个无聊的闹剧把普通人丢下楼，明天她就能把整座城市当成游乐场。”

姜序转动着左手腕上的阻断带，抬眼看向王卫国。

“我既然来了临海，就顺手帮你们做个大扫除。通知下去，行动目标增加一个。找到暗刃，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极端暴徒式的铁血逻辑。

他根本不在乎当事人原不原谅。他眼里只有绝对的秩序，任何逾越那条红线的人，唯一的下场就是物理抹除。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传来。

一个穿着宽大白色卫衣的女孩拼命捶著胸口。

卫衣的领口竖得老高，挡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双眼位置覆著一条绣满古老符文的黑色丝带，这会儿正因为咳嗽而微微颤抖。

叶知微好不容易把卡在嗓子眼的薯片咽下去，语速极快地喊了起来。

“姜队！姜队你千万别冲动啊！”

女孩抱着怀里的半包薯片，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声音软糯发怯，像受了惊似的。

“守望者总部那几个老骨头极其护短的。咱们真要是把人家临海分部的台柱子砍了，以后出外勤肯定会被他们套麻袋打闷棍！我平时就吃点零食不招谁不惹谁，万一被他们报复丢进臭水沟里怎么办？我怕疼也怕黑，别杀好不好”

叶知微虽然瞎，但她的能力早就把姜序体内的灵能流向摸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一瞬间，姜序的杀意是实打实的。

他是真打算趁著全城封锁，顺手把守望者在临海的据点给扬了。

苏瑶立刻顺着叶知微的话头接了上去。

“姜执行官，我赞同叶专员的意见。”

苏瑶语气异常坚决。

“当前的第一顺位是找到那个怪物。如果因为一个暗刃导致我们和临海本地的觉醒者势力开战，甚至爆发街头冲突，这会严重分散排查的精力。”

她直视姜序：“一旦让那东西度过成长期，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姜序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都在反对，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行。那就让她多活几天。”

姜序站起身，扯了扯白色风衣的衣摆，“反正也跑不掉。”

他低头看向沙发上的女孩。

“吃够了吧？干活。九点整，开始扫描。两个小时内，我要拿到所有异常灵能波动的精准坐标。”

叶知微赶紧把剩下的半包薯片塞进连帽口袋里，胡乱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她从小挎包里摸出一个极其破旧的木制八音盒，手指搭在侧面的发条上。

“干活啦干活啦。”

叶知微嘀咕著，拧动发条。

极其诡异的机械音符在办公室内回荡。

女孩覆在眼前的黑色丝带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眼的猩红光芒。

a级禁忌物，【盲女的八音盒】。

全维视界，开。

以调查局这栋大楼为中心，一股没有任何物理破坏力，却能洞穿一切隐匿伪装的探查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个临海市的地下管网、高楼大厦、防空洞穴，所有的灵能反应在叶知微的脑海中勾勒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立体星图。

十秒。

二十秒。

叶知微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嘴巴微微张开，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姜队”叶知微的声音抖个不停，“出事了。”

姜序猛地转头。

“港口灯塔方向。”叶知微哆嗦著举起手，指向窗外，“有三个s级的灵能反应同时爆发，正在剧烈交火！而且波动曲线还在往上飙！”

“还有！”叶知微的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城北水库那边有个东西，刚刚把我覆盖过去的探查波，直接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