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办法

灵能探查能力。

苏云脑子里的警报拉满了。

全城拉网排查，逐区逐楼逐户扫描。

他们绝对记录了自己昨天晚上的灵能波动。

要是当面被探查，说不定还真能将自己给找出来。

苏云心里骂了一声。

回想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不对。

苏瑶昨天晚饭时就说过，明天临海会有大事发生。

那时候他还没开始蜕变，昨晚凌晨的灵能波动根本不是触发封城的原因。

而是被当成了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苏瑶。

“大姐上辈子亲眼看着我毁灭世界。”

“这辈子又在城南工厂目睹了幼年期的我”

苏云想到。

以她的性格，第一反应必然是动用一切资源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她将自己上交给了大夏官方。

摊牌她是重生者了。

并且通过她前世的记忆，预言对了一些东西，所以才让大夏官方重视起来自己。

名义上是搜捕昨晚的异常灵能源，实际上是冲著那个吞噬黑昼的终结者来的。

而那个终结者，就是自己。

苏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将这些信息在零点五秒内整理完毕，抬起头看向苏辰。

“大哥，你叫我来，想必已经有应对的办法了？”

苏辰的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果然不愧是夜枭。

这种压力下还能保持冷静，直接跳过情绪反应要解决方案。

“没错。”

苏辰走到窗边，伸手在窗框上轻敲了三下。

窗玻璃表面浮现出一层极其微弱的水蓝色光膜，隔绝了一切可能的外部监听。

“调查局的标准流程是分区推进，从城市外围向核心区域逐步压缩包围圈。按照临海的面积和人口密度，就算是深渊之眼全功率运转，完成全城扫描也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苏辰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们不能干等著被瓮中捉鳖。主动权必须在自己手上。”

“怎么做？”

苏辰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一条线。

“临海市地下，埋著圣域留下的三处灵脉锚点。这些锚点是维持现实结界稳定的关键节点。只要将锚点斩断——”

他顿了一拍，声音沉了下去。

“深渊裂隙会在锚点崩溃的区域撕开缺口。怪谈会从缺口中大量涌出。调查局所有的人手都必须投入到紧急防御和疏散之中。”

苏辰看着苏云，语气沉稳。

“到那时，他们哪还有余力搞什么拉网排查？”

苏云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矿泉水瓶盖。

三处锚点。

全部斩断。

深渊裂隙大规模开启。

这不就是霓虹的翻版吗？

苏云看着苏辰那双灼热的眼睛，心底升起一股冰冷的确认。

果然。

大哥的本质从来没变过。

樱岛沉沦，遍地怪谈，那是他亲手设计的实验场。

压力催生进化，适者生存。

一种冷酷到极点的社会达尔文主义。

现在他想在自己家门口，再来一次。

苏云想起了苏瑶的梦境。

那个末世的景象，满目疮痍的大地，成群结队的怪谈游荡在废墟之间。

前世的自己没有理智，将一切化为虚无。

如果真让苏辰把三个锚点全炸了，临海会变成什么样？

百鬼夜行。

无数平民的生命会被当作“进化的代价”碾碎。

而他自己呢？

数以百计的怪谈从深渊裂隙中涌出，对于需要吞噬怪谈获取成长度的苏云来说，这简直是一场饕餮盛宴。

这个数字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苏云将它按灭了。

他不是没想过。

怪谈涌出，他趁乱吞噬。

成长度飙升，实力暴涨。

很合理。很高效。

但苏云很清楚一件事。

人性是他的锚点。

等底线消失的那一天，人也就不是人。

他会再次变成那个怪物。

“不行。”

苏云的声音很平。

苏辰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三个锚点全断，临海会变成第二个霓虹。”

苏云盯着他，“大哥，这座城市住着八百万人。其中包括咱爸咱妈，大姐，还有嘴欠的小妹。”

“我会提前将他们转移！”

“然后呢？剩下那七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六个人呢？”

苏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沉默蔓延了五秒钟。

苏云知道，这五秒钟里，苏辰正在和自己脑子里那个名叫“不择手段”的魔鬼搏斗。

他没有催促。

因为催促没用。

苏辰这种人，你越逼他，他越坚定。

得让他自己转弯。

“大哥。”

苏云换了个语气，平静中多了一分实在。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临海真的沦陷，调查局虽然会缩回去舔伤口。但他们会直接升级响应等级，把全国的s级战力全部调集过来。到那时候，围猎的就不只是怪谈了。”

他停顿了一拍。

“你和我，都跑不掉。”

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苏辰的理性防线上。

苏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云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加一把火。

然后，苏辰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放弃的眼神。是一个习惯了在绝境中寻找最优解的人，找到了新路的眼神。

“一个。”

苏辰竖起一根手指。

“只斩断一个锚点。”

苏云没动。

“一个锚点崩溃，产生的裂隙规模有限。不会触发百鬼夜行，但足以在局部区域制造持续性的灵能紊乱。深渊之眼的探查精度会被严重干扰，就像在雷达屏幕上泼了一盆墨水。”

苏辰的语速加快了。

“调查局必须分兵去处理裂隙溢出的怪谈，拉网排查的进度至少延缓七十二个小时。这七十二个小时，足够我完成所有善后，将临海的人全部转移，而且官方也不可能封锁这么长时间。”

苏云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一个锚点。局部裂隙。可控范围内的怪谈溢出。

调查局分兵处理。排查节奏被打乱。

而溢出的怪谈

刚好够他趁乱吃几口。

苏云站起身，将那瓶始终没喝过的矿泉水放回桌上。

“行。”

苏辰的肩膀明显松了。

“但有一个条件。”苏云看着他。

“你说。”

苏云拉开房门，走到门口停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哥，你要是被抓了，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苏辰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骄傲。

“放心。”苏辰靠回床头，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我白苍被审讯过三十七次，没开过一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