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验田被动手脚

试验田的柴胡苗进入快速生长期，黄芪的藤蔓也爬满了支架。

林夏每天记录的数据显示，长势比预期还要好百分之十五。

按这个生长趋势，秋收时的产量很可能会超过她最初预估的三百块产值。

然而就在第一次追肥后的第七天，问题出现了。

清晨巡查时，林夏发现几株柴胡的叶片上出现了不规则的黄斑。她心里一沉，蹲下身仔细检查问题，叶片背面有细小的黑色虫卵，部分嫩梢已经出现萎蔫。

“蚜虫？还有早期叶斑病。”林夏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她知道这两种病虫害在药材种植中很常见，但问题是出现得太早了。按照正常生长情况，要等到雨季湿度增大时才会爆发。

现在才刚入夏，空气干燥，不合常理。

除非……

有人动了手脚。

林夏站起身，细致观察试验田四周。

地头有几个凌乱的脚印，比普通社员的大，而且鞋底花纹很特殊，像是胶底解放鞋，但这种鞋在村里很少见。

她不动声色地取了些带虫卵的叶片样本，又挖了点根部的土壤装进塑料袋，做完这些，她才去找陈建国汇报。

“病虫害？”陈建国一听就急了，“严重吗？要不要赶紧打药？”

“已经初步出现了，必须马上处理。”林夏说，“但我建议先不打化学农药。一来咱们没那么多钱买药，二来药用植物对农药残留要求高，我有个土办法，想试试。”

“什么办法？”

“用烟草水加草木灰浸出液，再兑点辣椒水。”林夏早就想好了方案，“这些都是天然的东西，不会污染土壤，也不会留下农药残留，就是配制起来麻烦点，需要人手帮忙。”

陈建国一拍大腿：“要多少人你说！咱们大队全力支持！”

当天下午，试验田边就支起了两口大铁锅。

林夏指挥着几个妇女熬制烟草水，把晒干的烟叶切碎加水煮沸，滤出汁

液，另一口锅里煮着辣椒和花椒，刺鼻的味道飘出老远。

“夏丫头，这真能管用？”李大爷看着锅里的东西，有些怀疑的问。

“蚜虫最怕这些刺激性气味。”林夏一边搅拌一边解释，“烟草里的尼古丁是天然杀虫剂，草木灰能调节土壤酸碱度，还能补钾。咱们这是综合治理。”

她话说得有理有据，围观的社员们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照着做了。

就在熬制药剂的热火朝天时，一辆自行车停在了坡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婉儿，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林夏同志，听说你的试验田出问题了？”林婉儿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但眼底却有一丝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身边的男人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我是公社农技站的王技术员，林干事反映说你们这里乱用农药，导致病虫害爆发，公社让我来看看。”

乱用农药？

林夏手里的木勺顿了顿，看向林婉儿：“林干事，你从哪里听说我们乱用农药了？”

“哎呀，我也是听社员们反映的。”林婉儿做出无辜的样子，“说你们为了追求产量，私下用了什么进口药，结果把虫子都招来了。王技术员，您可得好好检查检查，这可关系到全大队的庄稼安全呢。”

这话说得阴险，不仅污蔑林夏违规用药，还把问题上升到全大队庄稼安全的高度。

王技术员果然脸色更严肃了，他走到铁锅边看了看：“你们这是在熬什么？”

“防治病虫害的土制剂。”林夏平静地说，“烟草水、辣椒水、草木灰浸出液，都是天然材料，没有任何化学农药成分。”

“土方子？”王技术员皱起眉，“这能管用吗？现在提倡科学种田，你们这样瞎搞，万一病虫害扩散了怎么办？”

“王技术员，要不咱们做个对比试验？”林夏突然说。

“什么对比试验？”

“我把试验田

分成三块。一块用我的土法制剂，一块用公社农技站推荐的化学农药，一块不做任何处理作为对照。”林夏条理清晰地说。

“三天后看效果，如果我的方法不如农药，我自愿接受公社的处理。但如果我的方法有效，还请王技术员帮我们向公社申请，把这种方法推广给其他生产队，毕竟化学农药贵，很多队买不起。”

这个提议让王技术员愣住了。

没想到一个农村丫头能提出这么专业的实验设计。

林婉儿急了：“这怎么行！万一扩散了……”

“试验田是独立的坡地，周围没有其他庄稼，不会扩散。”林夏打断她，“还是说，林干事不敢等这三天，现在就一定要给我定罪？”

这话把林婉儿噎住了。

王技术员看了看长势良好的试验田，又看了看林夏自信的眼神，最终点了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要求全程监督。”

“欢迎监督。”林夏笑了，“正好，王技术员可以帮我们做记录，到时候写报告也有数据支撑。”

接下来的三天，试验田成了整个大队关注的焦点。

林夏把半亩地均匀分成三块，每块二十垄。

A区用她的土法制剂，每天喷洒两次，B区用王技术员带来的敌百虫溶液，C区不做处理。

她请陈建国找了三个识字的年轻人，跟着王技术员一起记录数据：ABC区的虫口数量、病斑面积、植株生长情况……

林婉儿每天都来，表面上说是关心试验进展，实际上眼睛总往C区瞟，巴不得那块对照田的病虫害最严重，好证明林夏的试验田本身就是个错误。

但她失望了。

第一天，A区和B区的虫口数量都有所下降，C区明显增加。

第二天，A区的柴胡叶片开始恢复绿色，B区也有改善但叶片出现轻微药害（边缘发黄），C区病虫害加重。

第三天下午，当王技术员带着数据本再次来到试验田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