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个盲盒

赵卫东盯着脑子里那个虚拟的选项框。

“是否领取？”

他几乎没有尤豫。

“领取。”

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开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他能清楚地看到面板上的每一个字，就象手机屏幕悬浮在空气里。

【新手礼

【盲盒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开启】

赵卫东的呼吸停了一拍。

系统空间。

他按照直觉在脑子里“点”了一下那个选项。

眼前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破庙的残墙和碎瓦片，而是一个灰蒙蒙的空间。不大，目测也就一间屋子的大小，三面是灰白色的“墙”，没有纹理，像没喧染完的游戏场景。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三个盒子。

盒子不大，比鞋盒小一圈，灰扑扑的，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

赵卫东盯着那三个盒子看了几秒钟。

他现在浑身是伤，口袋里只剩两个铜板和两块硬得象石头的干粮。右肩还在疼，棉袄破了一个洞，鞋子快磨穿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往哪去，不知道这个破庙外面还有没有日本兵。

但他有三个盲盒。

“开。”

第一个盒子打开了。

没有特效，没有光芒，就是盒子盖子自己弹开了。

【普通盲

两卷绷带和一包饼干出现在空间的角落里。

绷带是军绿色的，卷得很紧，一看就是军需品。压缩饼干用油纸包着，方方正正的，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洋文。

赵卫东伸手去拿。

手指穿过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提示：空间物品需通过意念取出】

他皱了皱眉，脑子里想着“拿出来”。

一卷绷带凭空出现在他的手里。

不是变魔术。是实实在在的、有重量的、摸得到的东西。

绷带的布料很粗糙，但卷得很紧实，闻着有股淡淡的碘伏味。

赵卫东把绷带翻来复去看了两遍，放在旁边的瓦片上。

第二个盒子。

【普

一个军绿色的水壶和一包火柴出现在空间里。

水壶是金属的，外面裹着一层军绿色的毡布，背带是帆布的。拧开盖子闻了闻，里面装满了水，没有怪味。

火柴是那种老式的纸盒火柴，盒子正面印着一个穿军装的外国人。

赵卫东把水壶放在脚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很干净。

从醒过来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喝过。嗓子早就干得冒烟了，刚才吃干粮的时候喇得生疼。

他连喝了好几口，直到嗓子舒服了才停下来。

第三个盒子。

【普通盲

一条灰绿色的毛毯出现在空间里。叠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象是刚从仓库里拿出来。

赵卫东把毛毯取出来，抖开。

毯子不大，但够一个人盖。料子是那种老式的军毯，有点扎手，但厚实。

他把毯子叠好，放在身后的干草堆上。

三个盲盒开完了。

赵卫东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止血绷带。压缩饼干。水壶。火柴。毛毯。

没有一样是“值钱的”，但每一样都是他现在最缺的。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有了绷带就能包扎。压缩饼干够他撑好几天。水壶解决了喝水的问题。火柴能生火取暖。毛毯能扛过这个不知道还要待多久的夜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破棉袄。

如果用两个字形容他的处境，那就是“惨”。

如果用两个字形容他现在的感觉，那就是“稳了”。

赵卫东拿起那卷绷带，把右肩的棉袄扒开。

伤口不大，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血已经干了，凝在布料上，撕开的时候有点疼。他用绷带缠了几圈，不太专业，但好歹把伤口盖住了。

然后把压缩饼干拆开一包。

饼干很硬，咬一口嘎嘣响，没什么味道，但能顶饱。

他吃了半块，喝了口水，把剩下的收好。

毛毯铺在干草上，水壶放在手边，火柴揣进兜里。

赵卫东重新靠回墙上。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炮声彻底停了，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破庙里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的系统面板还在。

在空间的那个灰色角落里，除了那三个盲盒留下的空位，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小盒子。

比普通盲盒小一圈，颜色不太一样。不是灰扑扑的，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

上面浮着一行字。

赵卫东凑近看。

【灵能空间种子包】

【需完成首个任务解锁】

【任务：在当前避难所安全度过夜晚】

【任务倒计时：剩馀时间不详，天亮后自动判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灵能空间。种子包。

不是普通盲盒，不是普通物资。

是“种地”的东西。

在1940年，在一个粮食比命还贵的年代，一个能种东西的空间意味着什么？

赵卫东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念头太大了，他暂时不想去细想。

先把今晚熬过去再说。

他裹紧毛毯，靠在那面残墙上。

破庙里没有风，但很冷。土墙吸了一天的寒气，这时候正慢慢地往外散。毛毯够厚，把寒气挡住了大半。

赵卫东盯着破庙门口那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

星星出来了。

在现代的时候，他住在北京东五环外，光污染严重，天上能看到的星星不超过十颗。

现在这片天上，密密麻麻全是星星。

很好看。

但在好看的另一面，是现实的重量。

他现在不是赵雷了。他是赵卫东，一个十八岁的、父母双亡的、不知道明天在哪的北平穷小子。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房子，没有家人。

有的只是一个系统，三个盲盒开出来的几样东西，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锁的“种子包”。

赵卫东闭上眼睛。

先活下来。

活下来，才有资格想别的。

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脑子里那个系统面板还没有关。

在空间的角落里，那个青灰色的小盒子安安静静地待着。

“叮。”

系统突然又弹出一条提示。

赵卫东睁开眼。

【首次签到奖励将于明日零点发放】

【请宿主做好准备】

他看了一眼破庙门口的天色。

天已经全黑了。

距离零点，还有几个小时。

赵卫东把毛毯裹紧，水壶和火柴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狗又叫了几声。风从破庙的门洞里灌进来，带着火药味和烧焦的味道。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了。

困意涌上来的时候，赵卫东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明天零点，还有东西。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毛毯里慢慢暖和起来，伤口也不再那么疼了。

破庙外面，1940年的黑夜复盖了整个华北平原。

远处有日军的炮楼，亮着刺眼的探照灯。

近处有逃难的人群，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赵卫东蜷在破庙的角落里，裹着那条军绿色毛毯，呼吸渐渐均匀了。

在他的脑海里，系统空间灰蒙蒙的角落，那个青灰色的小盒子还在发光。

静静地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