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张海琪以前收过的两位女徒弟

“师父，那您还让海楼进入档案馆深处？”

听到张海云的话，张海琪来到一个坟墓前蹲下身，轻轻抚摸了一下这座坟墓：“海云，这个世界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并非是疼痛，而是极致的内疚。”

“海楼一直都以为，海侠是他害死的，如果所以心里始终藏着一股郁气，一股针对他自己的郁气。”

“你知道这份郁气如果不发泄出来，那么会有什么后果吗？”

来到师父身前，张海云也蹲下身：“什么后果？”

“两种。”

张海琪毫不犹豫道：“一个人一旦对不起另外一个人，觉得这个人一切都是自己害的，那么时间一长，要么这个人就会更加对不起另一个人。”

“要么，心里这股郁气时间一长，就会让这个人产生自毁的情绪。”

转过头看向张海云，张海琪也不顾地上尘土，而是直接坐了下来：“海楼是我从小带大的，所以我了解他，他不会变成前者，也很难变成后者。”

“可未来一旦他和虾仔遇到危险，那么心里这股郁气就会自动升腾，再然后，他可能就会有自毁倾向。”

听师父这么说，张海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所以师父，您让海楼这么做的用意，其实就是想要让他觉得，他通过自身九死一生的努力，终于救回了虾仔的命，心里对虾仔的自责愧疚也能驱散几成。”

“没错，不过这也是我后来才理解的。”

张海琪坐在地上，脑袋和身体靠在张海云身上，指着前面这座坟：“一开始，其实我理解不了这种情绪，直到遇到她们。海云，我和你说过，在你之前，我曾经还有两个徒弟的事情吧？”

被师父依靠着，张海云轻轻点了点头：“当初喝醉的时候您说过，道光二十七年，您收养了两个徒弟，也就是我的两个师姐，只不过这两位师姐在咸丰十年的时候死了。”

“没错。”

张海琪眼里闪过一丝怅然：“其实，这两个小丫头当初被我捡回来收养的时候，很是乖巧听话，而且那也是我第一次收养徒弟，所以便将一身本事都交给了她们。”

“甚至在她们十六岁那年，亲自给她们纹上了穷奇纹身。”

“可后来，你大师姐十八岁那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家伙，这个男人曾经娶过一门妻子，只不过三年之后他的妻子上吊自杀了。”

“偶然的机会，你大师姐遇到他，爱上了他，当时我不同意，结果她跪在我房门前一天一夜。”

说到这里，张海琪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其实我原本应该杀死那个哄骗你大师姐的那个男人的，但你大师姐却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所以当时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你大师姐，心里便有些失望。”

“当天晚上，你二师姐偷偷帮你大师姐打好了行李，然后你大师姐就和那个男人私奔了。”

“啊？”

听到师父这么说，张海云皱了皱眉：“当时是咸丰年间吧？那个时候大师姐就算是想要离开厦城，也很困难吧？更别说是以私奔的名义了。”

“也没那么麻烦，你二师姐帮忙买的船票，因为那个男人要去国外留学，你应该知道，当时留学并不是朝廷主导的，而是个人行为，并且从咸丰四年开始，就有人赴美留学了。”

“当时你大师姐跟人私奔之后，我也没太在意，毕竟是我养大的徒弟，当时我想只要她能过的开心就好了。”

听出了师父语气中的黯然，张海云活动了一下肩膀，好让师父的脑袋靠的更加舒服。

“再后来，听说那个男人在岛国那边又娶了一个妻子，你大师姐为此难过了很久，最终同样和那个男人第一个妻子一样上吊自杀了。”

“你二师姐觉得，是她害了你大师姐，所以前往膏药国去寻找那个男人，但没找到，回来之后便直接去了那个男人的老家。”

说到这里，张海琪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座坟上：“那个男人的家族在当地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全县几乎有七成以上的土地是他们家的，并且他们仗着朝廷的势力无恶不作鱼肉百姓。”

“所以你二师姐当初只是想要问出那个男人在膏药国那里，可查到这些事情后，便一怒之下灭了他们满门。”

“我记得你二师姐回来那天，雨下的很大，当时她和你大师姐一样，跪在我门前一天一夜，因为她心里始终觉得，你大师姐之所以会上吊自杀，原因就是她害的。”

听完师父的讲述，张海云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呢师父？”

“后来？后你二师姐一直被心里巨大的内疚自责所产生的郁气笼罩，无论我怎么开导，她都走不出来，最后在调查金水棺液的时候产生了幻境，心底郁气被放大之后，便同样自杀了。”

“我也是亲手埋葬了你二师姐之后，也很久很久没在收徒，即便是被我捡回来的人，也只是编入了张家海字辈分支而已。”

“直到后来我捡到了你。”

说着，张海琪捋了一下额头的秀发：“几十年过去了，原本我也是打算将你编入到张家分支，看你的天赋和对档案馆的贡献，是否决定要给你穷奇纹身。”

“可没想到，你啊..呵呵，所以你又成了我的徒弟，甚至我还亲自手把手教导你不说，还给了你和我一模一样的彩色麒麟纹身。”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本家那群老顽固见到你的纹身之后，全都吃惊的原因。”

“原来如此。”

张海云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面前大师姐和二师姐的两座坟，同时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师父，那个害死我大师姐，间接害死我二师姐的男人呢？”

“他？”

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张海云，张海琪道：“你觉得你师父我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吗？”

“我亲自前往膏药那边找到他，然后将他的脖子也挂在了你大师姐上吊的那棵树上。”

“只能说，你大师姐眼光还真是差，被我用绳子拖着走的时候，他竟然被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饶。”

“海云，和你说这些，是想要让你知道，以后若是遇到同样的场景，或者是遇到同样和你二师姐，以及海楼这样心里有郁气的人，如果这个人你十分在乎，那么就一定要让他发泄出来。否则，后果你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