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风水轮流转

何掌柜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纤细、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清澈沉静的姑娘，着实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话事人怎么也该是家中长辈或者男丁，没想到竟是个刚及笄不久的小姑娘。

但他毕竟是见多识广的生意人，很快压下讶异，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原来是夏姑娘，失敬失敬。”

他环视了一下挤得满满的堂屋，面露难色，“夏姑娘，您看...能否寻个安静些的地方，我们详细谈谈？”

夏思安却笑了笑，“何掌柜，就在这儿谈吧，挺合适的。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听不得的。”

何掌柜看着满屋子好奇地打量他的夏家人，尤其是那几个眨巴着大眼睛瞅着他的小孩，嘴角微微抽搐。

这...这叫合适？

李月梅见状，立刻明白了闺女的意思。

她大手一挥：“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挤着了，该干嘛干嘛去！老大媳妇，去烧水沏茶！老大，你去把驴拴好！孩子们，回屋写字去。”

一阵忙而不乱的驱赶后，原本拥挤的堂屋瞬间清静下来，只剩下夏思安和何掌柜。

就连村长也借口家里有事，离开了。

夏思安却并未立刻开始谈，而是转头对着东厢房方向喊了一声：“二哥，你也出来一下。”

夏成岩有些不明所以地走出来。

小妹，这是需要他壮胆？

还是给这个姓何的来点下马威？

“二哥，摊子往后主要还是你和二嫂打理，这事儿你也一起听听。”夏思安知道自个儿二哥想歪了，连忙解释。

别到时候谈着谈着直接上手了，就不好看了。

何掌柜看着这安排，对眼前这小姑娘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年纪虽小，处事却颇有章法，既掌握了主导权，又不架空实际做事的兄长。

堂屋门虽然关上了，但门外扒着门缝、竖着耳朵的夏家人，以及院外围观的村民，都知道，夏家这生意，怕是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堂屋清静下来，只剩下夏思安、夏成岩，以及何掌柜。

夏思安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何掌柜，等着他先出招。

何掌柜被她这沉静的目光看得有些意外。

寻常庄户人家见到他，多少会有些局促或热络，这小姑娘却如此沉得住气。

想来这生意能做起来，也不无道理。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明了来意：“夏姑娘，实不相瞒，何某今日冒昧前来，还是为了那麻辣烫的方子。我们百味楼诚心想买，价格方面，绝对比上次更加优厚。”

想到之前给这家人留下的印象，他顿了顿，继续说：“另外，关于前些日子我楼里王主厨前来接洽时，对府上老夫人出言不逊之事，何某深感惭愧。那王大力行事鲁莽，言语无状，已被我辞退，还望府上莫要因此事伤了和气。”

说完，何掌柜便等着看夏思安的反应，抛出辞退主厨这个“诚意”，一般人多少会松动些。

夏思安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抬眸淡淡地看了何掌柜一眼，“贵楼人事变动，与我有何干系？”

chapter_content(); 何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应！

这小姑娘，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

何掌柜干笑两声，迅速调整表情，“夏姑娘快人快语。何某提及此事，主要是想表达我们百味楼的歉意，绝无他意。”

夏思安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但话题立刻回到原点：“何掌柜的歉意我收到了。至于方子，我还是那句话：不卖。”

讲真的，也卖不了。

她这纯属作弊 ，直接用的现代的火锅底料。

这火锅底料这会儿不是做不出来，而是做出来很费事且原材料很受限。

何掌柜不死心，试图利诱：“夏姑娘，您再考虑考虑。守着一个小摊，风吹日晒，能赚几何？若将方子卖予我们百味楼，您立刻便能得到一笔巨款，足以让您全家安稳度日。这难道不比日日辛劳更好吗？”

夏思安淡然一笑：“何掌柜，正因为我守着这小摊，才知道它每日能进帐多少，未来又能发展到何种地步。您说的巨款，或许可观，但终究是死水。而我这摊子，是活泉。更何况，有些东西，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当初自己初来乍到，去百味楼卖方子被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对这位看似圆滑的何掌柜，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

今日他看似客气，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何掌柜看着她，心中震动。

这小姑娘不仅沉得住气，心思更是通透，眼界也不局限于眼前小利。

看来，再谈下去也是徒劳。

何掌柜知道事不可为，便也不再纠缠，脸上恢复了生意人的从容，拱手道：“既如此，何某也不便强求。今日打扰了，这点薄礼，聊表歉意，还望笑讷。”

他示意门口的小厮将带来的礼盒放下。

夏思安也站起身，“何掌柜客气了。二哥，送送何掌柜。”

送走客人，关上院门。

夏成岩还有些云里雾里

夏思安看着那放在桌上的礼盒，眼神里没有半分欣喜。

淡淡提醒：“二哥，记住，咱们的方子，是立身的根本，给多少钱都不能卖。以后再有这样的人上门，一律回绝便是。”

何掌柜前脚刚离开，各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就被猛地推开了。

以李月梅为首，身后跟着几个哥嫂连带着几个小豆丁，“呼啦啦”全涌了进来，瞬间把还没来得及坐下的夏成岩给围在了中间。

李月梅第一个发难。

她可是清清楚楚听见了“方子”、“不卖”这几个关键词的。

李月梅二话不说，精准地揪住了夏成岩的耳朵，力道不轻，声音又急又气：“好你个夏成岩！翅膀硬了是吧！啊？刚才那掌柜的是不是来买方子的？你是不是动心了？我告诉你，那方子是安安的，是咱家现在好日子的指望。你敢动歪心思，老娘第一个不答应，听见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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