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你们为之付出的一切

髅日的气息发生了改变，她的眼眸里露出深深的恨意来。

黎秋不解：“那她更应该待在京州啊，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相较于复仇，对她来说，用黑星重新打开自己的毒品市场，掌握罗刹在金三角的残余势力是当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至于复仇，那大概是她成功后的事情了，所以她不急。”

罗刹说完，笑眯眯的，“我说的对吧，女士。”

髅日恨恨地看着她：“你……你是谁？”

“很遗憾，你不认识我，但我应该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了。”

夜枭满是遗憾的叹气，虽然笑着，当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让髅日心底发凉,“过去的八年里，在你以为自己那一招金蝉脱壳堪称完美的日子里，我都在一寸寸的，在这个世界上追寻着你的蛛丝马迹，翻来覆去，剖膛破肚地研究你，所以我知道，女士，黑星，是你唯一可以卷土重来的机会，你等待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吧，又栽在了秦时愿手里。”

“你……你是秦时愿的人！”髅日咬牙切齿。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个人！

“不，我是你的敌人。”夜枭笑眯眯地看着她，双手却在她身上住祝岁喜留下的伤口上明目张胆地用力，“我的父母，我的哥哥姐姐，全都死在你的手上。”

髅日皱眉。

白鸦也走过来了，她同样蹲下身，手上的小手电照着髅日的脸，像个孩子一样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分明是好奇的眼神，但看的髅日心里发麻。

“原来你长这样啊。”她撑着下巴说，“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可我小的时候，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是个魔鬼。”

髅日皱眉，看样子这也是个老仇人。

“你害得我们好惨啊。”白鸦捡起身旁一根拇指粗壮的木棍，顶端戳着髅日身上的伤口，“你知道我们活到今天有多难吗，可是再难也活下来了，我的很多兄弟姐妹，他们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那又如何？”髅日在痛苦中冷笑出声，“我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第三次。”

她声音里的笑越来越明显，突然间又发出一声尖细的口哨声，祝予安脸色忽然一变，他迅速将黎秋抓到自己身后，又叫了一声：“白鸦，有包围！”

就在白鸦和夜枭迅速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压过来一圈黑压压的人，黑黝黝的枪管指着他们。

黎秋第一时间往祝予安手里塞了把枪，随后她自己举起一把，往白鸦和夜枭那边扔过来两把。

“你们真以为我单枪匹马就

来了？”就在白鸦要去抓住髅日轮椅的时候，髅日突然借着轮椅的力，抬起腿踹了向白鸦的小腹。

白鸦惯力向后退去，夜枭眼疾手快去接她，就在这个时候，髅日的轮椅被人接手，对方很快涌上来五个人，围成一个圈，将髅日护在中间。

“小妹妹，我杀人的时候，你应该还在擦鼻涕吧？”

髅日笑得猖狂，“秦时愿把你们养这么大，就没教过你们，永远不要对自己的敌人掉以轻心吗，尤其是女人？”

刚才那一脚让她腿上的伤口裂开，她心里对祝岁喜的恨又多了几分，张口却带着猖狂，“黑星样本给我，我考虑让你们多活两天。”

“想的美。”白鸦呸了她一口。

髅日懒得理她，只看想祝予安：“祝警官……不对，现在该叫你祝先生了，我知道你跟金三角那些人的仇，你把黑星样本交给我，等我事成之后，我把我手上罗刹那些还活着的人给你，我想他们的手上，都有你兄弟们的血。”

祝予安低着头，似乎没在听她说话。

“祝先生，人有时候要懂得变通，你跟你那些兄弟们曾经为了这个国家出生入死，但你看看，你们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你的兄弟们一个个死无葬生之地，你自己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为之付出一切的国家又给了你们什么呢？那虚无缥缈的一个荣誉吗？”

她又笑了一声：“你养母死了，警察给不了你真相，你的腿没了，那些警察就抛弃你了，你那些死了的兄弟们，他们的家人如今过得怎么样？他们的妻子，孩子，父母，生活的还好吗？你曾经忠心的那个组织有没有给他们很好的生活？他们在生活中被人欺负的时候，你那个所谓的组织有没有保护过他们？”

她看不清祝予安的脸色。

“祝先生，在这个世上，活着才有希望，无论死的多么伟大，死了就是死了，人们只是短暂的记住他们几天，然后呢？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的妻儿父母，这辈子都得生活在痛苦中，你们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最会忘恩负义了，就你当年所在的那个缉毒支队，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叫赵春和的？”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祝予安才缓缓抬头看向她。

他这个反应极大地取悦了髅日，她娇媚一笑，“他呀，一开始也是清高的很，宁可死都不愿意跟罗刹合作，骨头硬得哟，但最后还是乖乖听话了，你猜为什么？”

祝予安看她的眼神里戴上了深深的怒意。

这次髅日笑出了声，她哈哈笑了起来：“把他的父母妻儿都攥在手里，他敢不合作吗，骨头再硬，硬得过一家老小的命吗？”

祝予安当然知道这个人，一个曾经的缉毒英雄，在某一天夜里，带着满身的伤痛，用自己的配枪饮弹自杀，一句话也没留下，至今都不知道原因。

原来，原来，原来……

“还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陈海勇。”祝予安问，“你有没有印象。”

“陈海勇……陈海勇……”髅日念叨着这个名字，她想了好一会儿，“啊，你说那个被你们警方查出来贪污受贿的陈海勇啊？”

“是，就是他。”祝予安说。

“他呀，也是个硬骨头，宁愿把儿子搭进去都不合作，那能怎么办，他跟罗刹之间已经隔着一条人命了，只能把他做了呗，但是只做了有什么意思，他那种人，一辈子都求什么清正廉明，那就毁了他的清正廉明，让他死了都要背着个贪污受贿的包袱。”

“不要脸！”黎秋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

“脸？”

髅日失笑，“小姑娘，脸算什么东西，你没过过苦日子，这世上的女人，一旦陷入绝境，脸就是最没用的东西，脸有什么用？骨气有什么用？你看你哥哥姐姐身边那些人，他们倒是要脸，一个个的，不是死了就是残了。”

“原来是这样。”

祝予安想站起来，但稍微用力又跌坐下去，黎秋赶紧扶住他，“阿哥，你现在不能乱动。”

“小秋，扶阿哥起来。”祝予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黎秋没办法，她用尽全力扶着祝予安站起来，让他靠着离他最近的那棵树，怕对方开枪，她的枪口始终对着髅日那边。

祝予安说：“作为罗刹的情人，他也不会把你当个东西，所以你只是他的一个玩物，但是你这个玩物有一天受够了他的折磨，所以你想方设法想逃出去，相较于做一个男人的附庸，每天战战兢兢地活着，你更想要那个男人的身份。”

“说起这事儿，还得感谢秦时愿呢，要不是他，我也不可能逃的那么顺利。”髅日笑着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他多活几天，反而跑到这里来叙旧的原因。”

“不，你不是叙旧。”

夜枭说，“因为你快没时间了，你急切地需要得到黑星样本，再这么拖下去，罗刹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接班人就要来解决你了，有了黑星，你就有了和郑景山谈判的资本，没了黑星，你就在这个地方，就什么都不是咯。”

髅日皱着眉嘶了一声：“你身上有秦时愿的影子，我看着真讨厌。”

她懒得再跟这些人废话了，声音陡然一冷：“除了那个残废，剩下的都不用留活口。”

话音落下，枪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