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你妹妹把你当偶像

看完赵明义留下的那些资料，已经十二点半了，祝岁喜和秦时愿眼睛都有点发红，两人揉着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祝岁喜喝完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吐了口气：“走吧，咱们去跟江晩聊聊。”

江晩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脚步都还是虚浮的，大半夜被人从拘留室薅起来，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一坐到审讯室的凳子上，看到录像器的时候，她忽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但这次，祝岁喜和秦时愿都没有说话，而是双双盯着江晩，任由沉默填满这个小小的房间。

一开始，江晩还能观察一下他们，但没过多久，她就在沉默中感受到了浓重的睡意，明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这些警察，但她却在这样的沉默中被浓浓的困意所侵袭。

像极了念书的时候上数学课，明明很想清醒，明明很想听听老师到底讲了些什么，但她的理智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和大脑里的昏沉。

“江晩。”

祝岁喜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江晩仿佛小时候打瞌睡时被老师猛地叫起来回答问题，她一个激灵，脑海中好似划过了什么，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祝岁喜看着那双困意中带着惊愕的眼睛说：“这些年，你一定很累吧？”

在那很短的时间里，江晩脑子里其实预设了很多警察会问她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捅伤秦颂？关于你妹妹的死，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是谁指使你伤害秦颂的？你跟周子行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女警察会对她说——江晩，这些年，你一定很累吧。

她看着那双眼睛，死死咬着牙齿，但依旧无法控制两颊的颤抖。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用尽全力堆砌的肉体就会全然崩塌，里头的委屈，难过，恐惧以及伤口将会如同山洪，摧毁她过去几年里不断毁灭又重造的血肉。

她不敢开口，怕自己一开口，混合着血的泪会从嘴巴里和眼睛里涌出来。

“查到你身份的时候，我感到很惊奇，你江雨眠的姐姐，又是周子行的贴身秘书，而且那个叫崔靖的男孩子，跟你也是关系匪浅。”

祝岁喜没有逼着她开口，而是继续道：“巧的是，很快我们就意识到，你妹妹江雨眠的死，似乎也跟周子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江晩，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们要早一点发现吧？”

她看到江晩脸颊的颤抖更明显了。

“所以你想方设法走到了周子行身边。”祝岁喜继续说，“你想知道真相，是吗？”

即便江晩还在忍耐，可是她细碎的哭声已经无法抑制地从嗓子里溢了出来。

“你想找到真相，是吗？”

祝岁喜又说，“又或者，自始至终你都知道真相，但是你需要证据，只有明确的证据才能把杀害你妹妹和朋友的凶手钉死在耻辱柱上，因为你知道，对于那些人来说，如果不能一击致命，他们有无数种办法反扑。”

江晩只觉得有刀子在割着她的心脏和她的嗓子，她想开口，但嘴巴张开，除了哭声，她发不出除此之外的任何声音。

祝岁喜抽出纸巾，探了探身子给她擦眼泪，但那眼泪跟止不住似的。

秦时愿见状，靠近祝岁喜说笑：“我出去，换个女同志来。”

祝岁喜点了点头。

秦时愿很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进来了个年纪比祝岁喜大一些的女同志，姓唐，叫唐含玉，大家平时都叫她玉姐，祝岁喜虽然跟她不熟，但知道她在审讯女性嫌疑人方面非常有能力，是个非常有经验的刑警。

祝岁喜朝她笑了笑，拉了拉凳子让她坐下，两个人算是无声地打了招呼。

唐含玉坐下后，祝岁喜将跟江晩相关的资料给她递了过去，没再追问江晩，而是又给她递了几次纸巾，又倒了杯温水放在了她眼前。

做完这些的时候，唐含玉也看完那些资料了，她合上资料，朝祝岁喜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江晩的情绪也没有刚

才那么激动了。

祝岁喜先开口：“江晩，不管是林易还是周子行，现在都在距离你不远的审讯室里。”

江晩红肿的双眼微微抬起，她看向祝岁喜，苦笑一声：“审讯室又如何呢，过不了多久，你们依旧会恭恭敬敬地把他们送出去。”

“不会。”祝岁喜盯着她的眼睛，笃定地说，“在我这里，只要他进来了，我就不会让他出去。”

江晩不信，但也懒得争执，只是充满嘲讽地笑了一声。

祝岁喜也没在意，她继续说：“查到你是周子行的秘书以后，我让同事调查了一下你的情况。”

江晩低着头，眼泪依旧在掉，嘴角却始终浮着嘲讽的笑。

“你从小就很出色，跟妹妹江雨眠相比，你是真正意义上别人家的孩子，但你父母对你们姐妹俩也都是尽可能一碗水端平，你妹妹她，从小都是将你当做自己的偶像看的。”

祝岁喜说起这些的时候，江晩的眼神有了变化。

“江雨眠虽然学习上不如你，但她胜在活泼开朗，算是家里的开心果，就算后来父母送你出国，她也没有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还拿出自己存了很久的压岁钱给你，希望你一个人在国外能够生活的很好。”

江晩抬起头来，眼泪又蓄满了眼眶：“谁跟你说的？”

“你妈妈。”祝岁喜说，“当初，她跟我说了很多你们姐妹俩的事情。”

悲伤让江晩的脸憋得红红的，她两颊的肌肉轻轻颤抖着，声音破破碎碎的说：“她怕我在外面受苦，怕我吃不饱穿不暖，跟我说，爸爸妈妈不在我身边，没有人能照顾我，但是她在爸爸妈妈身边，她比我要幸运。”

唐含玉扯了纸巾给她递过去：“所以你妹妹是个非常善良的小姑娘，她看每件事，都是往善良的方向看，她很爱你。”

“是啊……”江晩任由眼泪掉在桌子上也不去擦，“她那么爱我，我却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如果……如果不是我，小眠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