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场

周六早上八点五十分，姜鹿坐上了308公交车，他不选择搭地铁是因为，他来早了。

当然这不是他的错，而是他妈一大早打电话过来，鸡飞狗跳：“快十点了！你快起来，别迟到。”

姜鹿吓得直接惊醒。

虽然他对这次相亲并没有抱有很大的期望，但对于迟到这件事，是关乎个人素质的问题，他不太愿意在陌生人面前留下坏印象。

结果等他风风火火洗漱完换好衣服，手机一看，才八点半。

姜鹿不禁怀疑，老家那边跟南城这边是不是有着很大的时差，随后他才明白，不是地域问题，是他妈的问题。

姜鹿戴上口罩，等公交车缓缓驶来，看着前方红绿灯，喇叭乱飞的情况，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去到估计也要十点了。

姜鹿上车之后，直接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靠窗坐下。

然后熟练的拿出手机。

一点开就是陌生人的头像。

昨晚老妈子让加了人，说是可以聊会儿。

姜鹿当晚想了半天，结合一下他的年龄，谨慎发言：您好。

应该没错，三十五岁的人，估计也是事业有成了，再不济就是家里有车有房但长相磕碜，所以才找不到男朋友的。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他。

而是在姜鹿快要准备打开B站，打算追喜欢的番看时，他才发过来的。

“……”

有点郁闷，为什么要在别人享受独立时间的时候，打扰人家呢？

对方的微信名是J·L，简约的英文字母，很符合海外归来的形象。

J·L：您好。

姜鹿抿唇，干巴巴的回了句：您好。

对方这次秒回了：嗯，您好。

“……”

这感觉就跟极限拉扯似的。

除了领导跟父母长辈外，姜鹿没试过跟超过五岁以上的人聊过天。

当然如果非要往细节来说的话，姜鹿跟菜市场的大爷大妈也聊过。

不过相亲对象这样聊，还是第一次，姜鹿没经验。

现在对方把锅扔到姜鹿手里了。

这就好像你一句我一句，现在J·L说了，那么下一句该轮到姜鹿了。

姜鹿不知道聊什么，删了又删，最后突然想起来，他好像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见面的时候，叫叔叔吧。

大他十岁，叫叔叔也正常。

LU：怎么称呼？

J·L：姓程。

LU：程叔叔好。

卧槽！

姜鹿赶紧撤回：程先生你好。

然后姜鹿就看见聊天框顶部，时不时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J·L：嗯。

好冷淡啊。

LU：我姓鹿。

姜鹿：“……”

不对，他姓姜！

LU：我姓姜，不好意思。

J·L：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LU：好的，晚安。

J·L：安。

姜鹿莫名脸颊发热，他看着那个“安”字就觉得对方可能，并不是什么秃头大叔。

*

几年的社畜生活已经给姜鹿养成了时间生物的习惯，只要路上没有出重大事故之类的严重堵塞，那么一般都能准时到底目的地。

来到咖啡店的门口，服务员带他来到54号桌的时候，有人！

姜鹿飞快的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分，很好。

没事，没迟到。

姜鹿眼睛没乱看，直接坐在他对面，然后不太自然的点了杯卡布奇诺。

服务员离开后，接下来的几秒时间就跟被无限拉长似的尴尬。

姜鹿甚至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但是不说话好像很不礼貌。

“您好，程先生。”

“您好，姜先生。”那人开口了。

怎么说呢，非常的好听，跟平时听广播剧那种攻音更加的磁性。

耳朵都酥酥麻麻的，好听到姜鹿直接抬头看他。

姜鹿怔了两秒。

他刚才实属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喉结滚了滚。

不是秃头大叔，也不是油腻西装男。

是一位成熟有魅力的男性。

姜鹿家里对他要求挺高的，吃饭不许弯腰驼背，所以坐着的时候他要比其他人板正一点。

对方也是腰挺直的情况下，就连坐着的身姿都要比他高一点。

穿着莫奈灰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件白T恤，身上几乎没有其他的装饰品，简约大气不缺时尚感。

五官更是没有任何的缺陷，面部轮廓非常优越，特别一双眼睛，看人时很有威慑力。

姜鹿心脏砰的一下跳了。

他磕磕巴巴的说：“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程江临说：“你没有来迟，是我早到了。”

气度内敛，说话方式也不是一板一眼，这个男人，很完美啊。

卡布奇诺服务员端上来了，姜鹿掩饰性的抿了一口，味道很熟悉，是他平时喝的味道。

“昨晚很晚睡？”

“啊？”姜鹿抬起眉眼，精致好看，“唔，还好。”

他忍不住问：“这能看出来？”

姜鹿皮肤好，熬夜熬多晚，黑眼圈也没有，最多淡淡的泛着一点色素，但正常人都会有点的。

程江临嗓音从容优雅：“眼睛，面相。”

姜鹿尴尬一笑：“对。”

“需要回去休息？”程江临笑说，“抱歉，原本是周末休息时间，还要你跑大老远的。”

“没有没有，还好还好，现在就回去吗？”姜鹿小心翼翼的问他。

这相亲还没相一半呢，就要各自回家，代表着是不是没戏了。

“都可以，你想去哪？”

姜鹿眼睛一亮，有戏？

“看电影吧，怎么样？”

程江临深邃的眼里带了点笑意：“好。”

话题自然而然就聊了起来。

姜鹿他妈说，这人是海归的，也就是说刚回国，不知道有没有工作呢？

“你现在在哪里就业？”姜鹿又喝了一小口。

“也是在南城这边，具体的话，我不方便透露。”

嗯？

难道是什么高危职业？

看不出来啊。

对方不肯明说，应该是还不太熟的原因吧。

姜鹿这样想着。

“我也是在南城这边工作的，目前工作稳定，没有欠债，财务干干净净。”姜鹿补充，“无不良嗜好，不抽烟不酗酒。”

程江临微微一笑：“我跟你一样。”

姜鹿松了口气，语气欢快了点：“那我们还挺合拍的。”

程江临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合拍。”

姜鹿完全把他当成了跟他一样的普通社畜打工人，程先生长得帅，带出去见人都特别吸睛。

人都是视觉动物，看到美丽的人或物，都会留下一抹惊艳色彩。

不瞒任何人，姜鹿很满意这位相亲对象。

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这个意思。

但是姜鹿不好问出来。

午餐自然不在这里解决，程江临说带他去其他地方。

姜鹿好奇的挑眉。

算约会吗？

算吧。

程江临站起来，姜鹿才发现这人好高，肩膀很宽，身高腿长的，姜鹿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同样是男人，世界的参差为什么会这么大。

程江临问：“你有开车吗？”

姜鹿：“我没车。”

南城这边上牌困难，买车还得养车，姜鹿自己都养不起自己了。

“有什么忌口吗？”程江临边走去停车场边问他。

“没有，我不挑食！”姜鹿觉得这个是优点。

程江临笑了。

程江临的车是一部很低调的黑色大众，不贵。

车牌还是本地的。

姜鹿倒是不奇怪，因为听说程先生是这里的本地人。

程江临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邀请姜鹿进去。

姜鹿受宠若惊，被他的绅士风度再次打动了。

都上了车后——姜鹿道：“程先生，我们去哪吃？”

程先生？

程江临看了他一眼。

姜鹿长得幼，很有大学生的味道。

说实话，程江临有点下不去手，如果不是他母亲说已经答应人家了，他都不会来。

但是接触下来，这小朋友挺可爱的，很容易招人逗。

“你好像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姜鹿愣住了：“对哦，你叫什么名字？”

“程江临，江水，临时。”

“哦哦。”姜鹿皱眉，他在思考怎么叫人。

还是程先生？

那人家干嘛要把名字告诉他。

分明就是不爱听程先生。

江临？

太亲密了吧。

程江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啊……那个，程……”姜鹿纠结得直接说实话了，“我怎么叫你？”

程江临大了他十岁，阅历丰富，岁月沉淀出来的气质，遇到的人没有几千都有几百。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种问题。

程说：“你昨晚不是叫了？”

昨晚？

姜鹿拼命的回忆，昨晚不还是叫程先生吗。

有什么区别啊，囧。

程江临拉下手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瞥了他一眼：“是程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