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合一】

林家章被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一句话给震住了：一百张……这人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

没有可以给他啊, 他缺钱啊，他爸除了每个月的零花钱，一分都不肯多给。

封霖要买一百张符纸的话一出, 饶是对万事都很淡定的林二少也怔愣在那里，抬眼多看了封霖一眼，却没说话。

季枫无奈望了眼封霖：他现在确信封总是真的想给他钱。

他想到之前郝秘书再三让他去封氏看风水, 说不定，就是想简单寻个借口给他钱。

难道是因为他救了喵喵，封总想补偿他，又怕直接给钱让季枫觉得不尊重他？所以换了一个方式？

只是……封总啊，你这补偿的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

一张十万，一百张就是一千万。

先不说没有人会拿一千万买这么些玩意儿, 往另外一个方向说，封总买这么多符纸，有没有想过一辈子都用不完？

季枫头疼, 他是打算装作和封霖不认识的，他被请过来林家的人想赶走他, 甚至背地里指不定还会有什么手段, 所以，没查出来之前，他不打算将封总牵扯进来。

季枫想通后, 面无表情看了封霖一眼：“一百张？这位先生怕是用不完这么多。”

封霖一听季枫这声先生就明白对方想装作陌生人, 想到房间里的窃听器，封霖没拆穿：“最近公司遇到一些事，想买一些当成福利送给员工。”

季枫：“……”

林家章：“…………”他难以置信看着这个不知名的土豪，不过能住进这边小阁楼的，要么就是林家的亲戚, 要么就是林家请来的贵客，或者生意伙伴。

这些年来林家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真的头一次见到买十万一张的符纸当成福利送给员工的，他甚至都能预见到员工嘴角抽搐的满眼不可思议的模样。

他仿佛都能替那些员工喊出来：不，老板你真的不必这样，我们更想要十万块！

是十匝钱它不香吗？

季枫无奈睨了封霖一眼：“这位先生怕是要失望了，一百张，没有。”

封霖怕季枫是担心他花钱这才不想卖给他：“是价钱低了吗？”

林家章&林二少：活久见，头一次见到主动给人家送钱的，别人都是砍价，他主动抬价，确定这位不是看上季先生这张无可挑剔的脸了吗？

季枫沉默良久，才叹息一声：“一百张，写完手疼。”想起来在古代那时候被师父要求练字时支配的恐惧。

封霖的视线落在季枫修长的手指上，立刻就改了口：“那就算了。”

送钱还能找别的借口，可真的把人累着了，就不好了。

林家章都怀疑这个男的是季先生找来的托儿，故意让他们来买符纸的，可看了眼这人身上的西装气度以及手上戴着的手表、袖扣、领夹，这一身没有一千万下不来。

要是这个季先生真的能请来这么大牌的托，他何必为了老爷子给的那么点钱跑这一趟？

难道……这人真的是个大师？

林家章算了算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虽然十万不多，可也够他出去玩一次的了。

“要不，我也买一张好了。”林家章想想，觉得十万就十万了，算是给这个季先生面子，万一哪天用到了呢。

季枫没任何心理负担点了头，从怀里掏出几张叠成三角的平安符：“十万一个，买三个送一个。”

林家章：“…………”四个，他一个，他哥一个，他父母一个。

又便宜不赚，不配当商贾世家的一员。

林家章本来要转账的手一顿，立刻改成三十万：“那买三个，记得要送一个啊。”

季枫态度极好：“自然要送的，我们加个微信？以后要是有别的符纸，有优惠我提前通知七少。”季枫已经相信这个七少有七成的可能不是幕后的人了。

既然不是，潜在客户，还好骗……哦不对好哄，肯定是要留住的。

林家章想想，他更想要加运气的符纸，算了，先加上吧。

林二少默默看完全程：“…………”

封霖瞅着两人互加了微信，虽然瞧林家章不顺眼，却也不想阻拦季枫赚钱，事业再小那也是事业。

只是他默默算了算季枫手里还剩下的三张符纸，既然一百张累，可这些都已经写了，那买下来应该没问题。

等两人收起手机，封霖开口：“我也买三张。”

季枫看他一眼：“不够买三送一了。”

封霖：“那就不用送了。”

林家章顿时乐了：幸亏他买的早！

季枫余光瞥见林家章嘴巴都要乐得呲到耳根了，默默把三张递了过去，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之前本来就要送给封霖的加了他修为灵力的平安符：“也不能让先生吃亏，我这里有个更厉害的符纸本来要送人的，当成赠品先送给你吧。”

林家章笑不出来了：“…………”

林家章张嘴还想说什么，有车开了过来，打开车门，一个模样成熟稳重的男子走了下来，西装笔挺，头发全部都梳到后面，五官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环顾一圈，看到几人讶然挑眉走了过来。

随着男人走过来，本来还很活跃的林家章顿时像是鹌鹑般躲在林二少后头，等人靠近了，才小声开口：“大、大哥。”

季枫看了眼对方，看来这个应该就是林家年纪最大的孙子辈，也是唯一一个不靠林家自己在外打拼自己成立公司的大公子林家昀。

林二少看到林大哥原本寡淡的眉眼带了些笑意：“大哥。”

林大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肩膀上的一片树叶毁掉，朝林七少点点头，这才看向封霖：“封总，这是我两个不成器的弟弟，这个是老爷子请来的季大师，看来你们是互相认识了，也不用我来介绍了。”

封霖朝林大哥点点头：“刚好碰到了。”

林大哥眼底带了笑：“既然遇到了，一起去主宅吃个饭，刚好带你见见老爷子。”

封霖看向季枫：“季先生要去吗？”

林大哥意外看了眼，却没开口。

季枫颌首：“刚好我也有事想问问林老先生。”

既然两人同意了，林大哥低头询问林二少，后者眼神里露出迟疑，最后还是颌首应了。

林家章却是不想去，他虽然很想在老爷子面前表现，可遇到大哥就不敢了，摆手自己刚买了平安符，想赶紧给六哥他们送过去。

林大哥显然对这个堂弟感情一般，也没强求。

林七少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大哥和二哥是亲兄弟，感情肯定比他们好，再说了，二哥腿不好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大哥觉得亏欠二哥对二哥好他们也不嫉妒。

林家章不去，一行四人要去主宅，林大哥先推着林二少到了车前。

车是经过改造的，直接落下一个斜梯，刚好能推进去。

季枫和封霖坐在让他们两人先走，他们坐后面那辆车。

林大哥看看占了后座的轮椅，也就没强求，很快让司机先一步去主宅。

等到了主宅，依然和上一次一样没什么人，不过林老爷子这次是醒着的，他们过去先见了林老爷子，林二少大概也好几天没见过老爷子，推着轮椅上前，握着林老爷子的手。

林老爷子对这个孙子也很喜欢，只是是个苦命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等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季枫，让他们都先去客厅，单独留下了季枫。

季枫看到林老爷子，他这次来是想说一说自己要去外地的事，林老爷子是主顾，他要离开S市自然是要先和林老爷子说一声。

“你要去Z市？”林老爷子倒是诧异，随后混沌的眼睛发光：“是……有消息了吗？”

季枫道：“没有，只是算到Z市有一定机缘能查到些什么。”

林老爷子一听这个，自然不会拦着：“你尽管去，需要派人和你一起吗？”

季枫摇头：“不必了，也许只是空欢喜一场。”

林老爷子想想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季枫却是继续道：“林老先生，既然这次接了这个委托，那么也要竭尽全力，所以，我希望能拿到一件林女士失踪前的旧物来算一算，最好是她平时最常用的。林老先生放心，我会安全把东西带回来，不会弄坏。还有就是，我看盛昭的生平上没写他养父母墓园的位置，我离开前，想去一趟墓园。”

季枫的这两个要求说完林老爷子愣了下，眉头紧紧皱着。

似乎在思考。

因为年代久远，当年林女士的房间虽然还留着，里面常用的东西却不多。

当初林老爷子被林女士气到了，直接让人把她的东西都扔了，后来后悔了想找回来，可当时挪到储藏室的东西被保姆给弄得乱糟糟的，好多东西都丢了。

这也是林老爷子心里的痛，他后悔自己的冲动，可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已经麻木了，他垂着眼，遮住眼底的悔痛，虽然不舍得，可他已经活不久了，司马当成活马医。

而另一边主宅客厅里，封霖和林大哥林二少坐在那里。

林大哥看封霖视线一直落在林老爷子房间的方向，忍不住帮他倒了一杯茶水：“我怎么觉得封总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封霖难得低咳一声，不过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林总说笑了。”

林大哥却是笑笑，眼神里带了掫揄。

封霖干脆直接问：“这位季先生林总了解吗？他可是单身？”

这下轮到林大哥诧异，他抬头：“封总你这是……”

封霖已经想好怎么接近季枫而不让人觉得他们本来就认识，而且也带了一些私心，以假乱真：“是单身吗？若是单身，我想追求看看。”

林大哥和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林二少都抬头意外看过去。

林大哥更是稀奇：“我不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对男生感兴趣。”虽然对方入学时他已经要毕业，可名声在外，对人都很高冷，也没听说交过女朋友，难道……这才是主要原因？

封霖嘴角扬了扬：“以前我也不知道，可后来知道了。他长得很符合我找恋人的标准。”

林大哥摇摇头，却是没忍住笑了：“行了，你也别解释了，我懂了还不成？他是单身，刚上大一，父母双亡，你要是想追，我给你制造个机会？说起来也是凑巧，你们都是C市的，凭你的身份，想追到手倒是手到擒来的事。”

封霖只是笑笑，敛下眼的眼神却是冷了下来：“单身就好，追人么，还是自己追到手才更有成就感。”

林大哥没说别的，只是不知想到什么，又忍不住笑了声。

季枫拿到一本俄文书从林老爷子房间出来时就看到这一幕，他走过去：“什么事让林大少心情这么好？”

林大哥摇摇头：“没什么。季先生找老爷子是有什么事吗？”

季枫早就将俄文书放了起来，老爷子的房间，相信幕后的人也不敢冒险放窃听器，毕竟一旦被发现，那么可能连带他这些年谨小慎微做的小手段都可能暴露出来，所以他手里有林女士信物的事不会有人知道，除非……林管家会主动泄露。

就算泄露了也没什么，只要他能更快一步找到就行了。

季枫开了口：“问了一下盛先生养父母的墓地，明天打算去一趟。”

林大哥倒是意外：“你这……”想到什么，到底没继续说下去。

很快几人用了晚餐，季枫要告辞，封霖随即起身：“我们两个住处挨着，一起回去吧。”

林大哥想到封霖的目的，也推了一把。

季枫和封霖坐车回了住处，等下了车，季枫和封霖打了个招呼就要走，被封霖拦住：“季先生，介意走走吗？”

季枫摇头：“不必了，我明天还有事。”

封霖也没继续，告辞之后，等季枫走了，才回去房间。

等洗漱之后，封霖发过去一条消息。

【封：我和林家昀说我要追你。】

季枫刚洗完澡出来正在喝水，听到手机响了反射性拿起来看了眼，差点一口水呛到，赶紧咽下去，低咳一声，才无奈回过去。

【木林乘风：封总，你不必这么牺牲，我一个人真的行，封总这么说容易造成误会，以后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封：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季先生实力高，我怕再出现当初的事，等林家这边的事了了，季先生帮我找一个人作为补偿？我们互利互助，我这边有人，你那边有实力，只有这么说跟着季先生才不会被怀疑，也是蒙蔽敌人的一种手段。】

季枫想了想，也担心封总再遇到一次刺杀，到时候他在外地，的确不好出手相助。

最后……还是同意了。

季枫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吃了早餐走出去就看到封霖等在那里。

抬眼看到他，眼底带了笑：“早。”

季枫走过去：“封总昨天的平安符带了吗？”

封霖颌首：“带了。”说罢，从西装上半身靠上的口袋里将三角符拿了出来，明黄色的色泽顿时被他身上黑色的西装一衬，很明显。

季枫无奈，不过扫视了封霖身上一圈，的确只能放在这里，不过自己写过的符纸被对方这么郑重地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这感觉……总觉得很奇怪。

季枫没继续往下想，朝外走去。

司机开着车过来，停下车，季枫和封霖打了个招呼就要过去，封霖却是抬步也跟了上去。

季枫回头：“封总？”

封霖回答：“我刚好没事，不介意跟季先生一起长长见识吧？”

季枫沉默良久，虽然昨晚上微信聊天知道封霖的打算，真的要演起来，才发现，这也太……难了。

封霖补充：“也是想看一下季先生是怎么寻人的，到时候我可以帮季先生打个广告，拓展一些业务。”

季枫：“……”

司机都没忍住看了两人一眼：怎么觉得这两人怪怪的？

季枫让封霖上车，不过是走个过程，要是有人探司机的口风，只要别看出两人早就认识就行了。

毕竟，认识季枫并主动过来帮忙，那关系不一般；可若是只想追人“死缠烂打”跟着，并不会冒险对后者出手。

季枫和封霖坐在后车座倒是没说话，去墓地的途中，季枫去买了两束白菊。

司机看了眼白菊，没忍住开口：“之前也请了不少大师，倒是都没想起来去墓地瞧瞧，季先生怎么想起来去墓地了？”他们只要是在林家待得久一些的，都知道林家这些年都在找那个失踪三十多年的大小姐。

虽然这次请的这个大师年轻了点，可要是真的瞎猫撞上死耗子，真的找到了。

以林老爷子对大小姐的重视，绝对不会只是简单说的那么点酬劳，到时候怕是会成为林家的贵人，座上宾。

以后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更不要说奖励的四合院，直接就迈进了富人行列。

季枫也想从司机口中多知道一些事情：“那些大师都很厉害吗？”

司机摇头：“应该都不厉害，要不然……怎么都找不到？”

季枫又问了几个问题，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很快就到了墓地，季枫和封霖一人捧着一束菊花进了墓地，找到盛昭养父母的墓地，将花放下来，望着墓地。

上面只写了名字，没有照片。

以及出生年月。

墓地瞧着落了很多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拜祭过。

季枫拜祭完就去找了管理员。

这墓地很大，管理员看到他们也只是多看了一眼：“有事？”

季枫道：“不知道你们这里买墓地的话，要走什么流程？”

“买墓地？”管理员眼睛顿时亮了，态度截然不同，热情不少：“先生要买什么墓地？”

“我和我先生以后想合葬在一起，所以想问问这种男男合葬的墓地是什么价位，放心，我们不缺钱，要质量最好的。”既然假装要追他，他利用一下也没什么吧？

管理员眼睛顿时带了些异样，却没说什么，显然也是见多识广的：“这自然没问题，我打个电话，两位先坐，我们这里有人专人能处理这种事。”事成能有提成，这两个显然是肥羊，可得留住了。

封霖被季枫的话给听愣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来得及出声，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被他强行给压制住了。

季枫偷瞄一眼封霖，看对方颇为淡定，松口气，看来封总没介意。

季枫也没来得及多想，管理员怕他们走了，很快就带了一个跟他长得有几分像的年轻人过来了：“两位先生，你们能把要求跟他说，他们会跟你们介绍我们这边的情况。”

季枫应了下来，和封霖一起去了年轻人带过去的办公室。

等到了地方，年轻人很热情给他们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画册，上面一页页都是各种墓地的模样，以及价格还有赠送的送葬服务。

季枫看也没看，直接翻到最后，点着那个最贵的：“我要是买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年轻人双眼冒光，却也不解：“先生您看您说的，我觉得不行，得先生您觉得好就行，您先生跟您真的天生一对，这种合葬的墓地，整个S市，就属我们这边最上档次，也最安静，保证让您和您先生长眠不受打扰。”

季枫却问了一个别的问题：“刚刚那个管理员是你爸吧？”

年轻人没想到他看出来了，摸了摸脸，嘿嘿一笑：“我跟我爸长得是挺像的。”

季枫道：“这墓地不便宜，相信你提成应该不少，这样，我买下这墓地，但是……我得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年轻人傻了眼：“啊？”帮什么忙？这两人是男的，以后没子嗣，不会是想让他给他们当干儿子吧？这可不行！

季枫：“我想看你们墓地这些年来所有来访人员的登记表。”

来墓地需要登记。

年轻人更是傻了：“啊？”

季枫站起身：“不行吗？不行就算了。”

年轻人哪里肯让这么大的主顾跑了，好几千万的墓地啊：“等等，我去问问我爸，先生等我一下！”

一般墓地管理员需要的人不多，这种职业也没有挑战性，一干就是几十年。

就算是不是，如今这个管理员也会有档案室管理的钥匙。

林家说盛昭再也没出现过墓地，他却是不信。

盛昭这么在意自己的养父母，当年他养父母出事的时候，他伤心的请了病假一年，可见感情极深，所以每年盛昭绝对会想办法回来，只是不会让林家人知道就是了。

年轻人很快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把钥匙：“那先说好啊，我让你们看了你们可一定要买啊，这本来不符合规矩的。”

季枫笑笑：“自然会有人买这套的。”

年轻人没听出潜台词，带着季枫二人去了档案室，找到其中一个架子：“喏，这些都是了，所有的都在这里，哪一年的都有，不过你们快点啊，要是来人被看到就不好了。”

季枫表示自己知道了，年轻人也没待在这里，很快离开了。

季枫则是找到盛昭和林女士私奔那一年的档案登记记录。

他昨晚上和林老爷子要林女士私奔前的东西，不过林女士的东西剩下的不多，却有一样很多，那就是书。

这些东西林老爷子不在意，听说季枫是要俄文书，他就同意了。

季枫让林管家找到有林女士字迹的，林管家也没怀疑，觉得季先生要找大小姐的东西来占卜，自然是要大小姐的确碰触过的，大小姐写过字肯定摸过。

季枫让找俄文书，也是赌一赌盛昭是林女士的俄文老师，会留下字迹。

果然，那上面的确有字迹，虽然不多，却也足够了。

季枫从私奔那一年，飞快翻着，他看得极快，翻了一本又一本，在私奔后第二年的七月的某一天，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从那之后每一年，日期不固定，但是总有一天会出现盛昭的字迹。

最后……直到十九年前，盛昭再也没出现过。

季枫拧着眉，表情凝重的一次次翻看后来的记录册，再也没有。

他脸色微变，有种不祥的预感。

盛昭这么在意养父母，之后十多年没再出现……除非，他死了。

季枫抿紧唇，如果盛昭死了，那林女士呢？

封霖看他脸色不好，担忧问道：“怎么了？”

季枫道：“盛昭私奔后每一年都会想办法来墓地一次，但是十九年前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封霖也一愣，显然听明白了季枫的猜测。

其实也早就猜到了一二，相信林家的人估计也有这种猜测，毕竟林女士之前失踪是没找，可最近几年林家可是花了大力气找的却依然一无所踪，那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除非人不再了，否则只要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

季枫叹息一声，合上档案，和封霖走了出去。

他们一出去年轻人就迎了上来，期待地看着季枫：“先生，看完了？”

季枫笑笑：“看完了，我们来谈谈墓地的事。”

年轻人一喜，自然没问题，只是等听完季枫说的话，愣了：“先生是说先付定金，有人会过来定下来这墓地？”

季枫道：“对，不超过今天有人就会过来询问我的行踪，在这里做了什么，你到时候只要咬紧了说我只是选墓地，到时候，他们要是表示给你好处的话，你就让他们买下这块墓地，等他们要是买了，你就告诉他们我在档案室待了两个小时，别的不必说。”他在档案室呆了这么久，若是年轻人说只是选墓地怕是幕后之人也不会信，到时候为了撬开年轻人的嘴，自然会给甜头。

季枫转了一万块给年轻人：“到时候这定金也是你的了。”

年轻人愣愣看着季枫两人离开，想了想觉得就算没人买也不吃亏，白赚了一万呢。

季枫和封霖下去的时候司机忍不住看了他们好几眼：“季先生封先生怎么待这么久？”

季枫笑笑：“看他们这风水不错，选了一块墓地。”

“这样啊。”司机笑笑也就没继续问。

季枫接下来直接让司机开车去Z市，因为S市离Z市有一段距离，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_c_o_m

季枫让司机停在一家酒店外，就让他能随意活动就行，他们要在Z市待一两天。

司机说自己等着就行，随时候着能带他们去，也方便。

季枫笑笑没回答，和封霖开了两间房。

门一关，季枫发了消息给封霖。

【木林乘风：封总的人在哪儿？】

【封：我来之前已经让他们先来Z市了，要做什么？】

【木林乘风：让他们装扮成我们的模样引开司机，我们想办法离开酒店，从后门走，到时候在这个地方汇合。】

季枫发过去一个定位，是他在地图上搜到的。

封霖回了一个好，之后过了半个多小时，告诉他人已经引开了。

季枫和封霖装扮一番，分开悄无声息离开了酒店。

等到了汇合点，季枫和封霖上了车，封霖亲自开的车：“要去哪儿？”

季枫：“封总你先随便开，我算一算。”

他没有盛昭的东西，只能从林女士下手，不过林女士是盛昭的妻子，他们又有子嗣的牵绊，所以算一算林女士的，说不定也能找到盛昭四岁之前待过的福利院。

季枫没耽搁，他们需要在司机发现前尽快找到地方问出想问的之后回去。

季枫很快握着那本俄文书，拿出之前搜过的Z市所有福利院的名字，他拿着俄文书，默默念着什么，最后，拿出一个骰子扔了出去，最后骰子落在一处。

是一家叫合家欢的福利院。

他搜了一下，这家福利院已经开了很多年，看来是这家无物了。

季枫搜到去的路线，离这里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等季枫他们到福利院时已经是下午五六点，天还大亮，只是已经没有太阳。

季枫和封霖停下车就走到福利院外敲门，里面传来很多小孩子的声音，不多时，就有人打开门，看到两人，询问他们来是什么事？

季枫道：“我们想找一下院长，捐赠一些东西。”

工作人员一愣，随即赶紧让开身，热情欢迎。

季枫和封霖跟着他们去了很简陋的办公室，年代久远，别处经过修缮有个小楼，不过这里还延续着四合院老旧房似的建筑。

不多时院长就过来，满头银发，瞧着已经年纪六七十岁，看到季枫二人显然没想到这么年轻，“两位先生可是要捐赠？不知你们要卷什么？”

季枫道：“我想捐钱，捐六十万。”刚好就是之前林家章和封霖给的买符纸的钱。

院长没想到他们一次卷这么多，带着感激：“两位先生真是好人，我替这里的孩子谢谢你们了。”

季枫笑着摇头：“院长客气，我父亲曾经也在这里待过，他很多年前已经过世了，我这次来，也是想替他尽一份孝心。”

“原来是这样……”院长显然没想到季枫的父亲是从他们福利院出去的，很是感慨，顿时生出几分亲近之意，“不知道你父亲叫什么，也许我知道也说不定。”瞧这先生年纪二十，估计跟她的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她母亲是上一任院长，她自小就在福利院长大。

季枫详装惊喜：“真的吗？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叫什么，不过他后来改名字叫盛昭，他养父是小学老师。”

盛昭这人重感情，盛父没跟外人提过福利院是怕外人对盛昭说三道四，不过盛昭当时被领养的时候已经四岁已经记事，所以盛父不会瞒着盛昭。

盛昭这样的人，肯定后来有能力了会想办法回报福利院。

果然季枫说出盛昭的名字，院长恍然，像是记起什么：“没想到你竟然是……小盛的孩子。他这么年轻怎么就……”她记得自己只比盛昭大了十岁。

季枫适时敛下眼：“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快二十年了。”

院长眼睛模糊了：“怪不得……怪不得……”

季枫听出弦外音：“怎么了？是父亲他生前……”

院长抹了一下眼：“小盛那孩子自小就聪明，他在福利院其实只待了半年，可后来被收养后，每隔一段时间也会跟着养父母来这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再过来了。可每年也会邮寄钱过来，只是二十年前……这些钱就断了……甚至没有半点消息，我母亲当时就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只是我母亲那时候身体已经不好，我当时要忙福利院的事也要照顾她，就抽不开身。”

后来时间久了，也就这样了，也怕万一找过去不是，像是要让对方捐钱一样。

可没想到，小盛是因为过世了……

季枫听到这，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怕是盛昭十九年前就没了。

季枫：“我父亲当时过世后家里过得窘迫也就没过来过，所以才拖了这么久……也是想过来看看这里，看看父亲待过的地方，寻个念想。”

院长更加感慨，想起什么，站起身：“说起来我这里还留着当年他每次邮寄过来的存单，既然小盛先生你来了，这些就给你吧，也算是留个念想，福利院过段时间要改造就要拆了，我怕到时候万一丢了就没了。”

季枫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邮寄存单肯定会有邮寄地址。

院长十几分钟后重新回来，是个很大的信封，年代久远，打开，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票单，她小心翼翼递给季枫。

“时间久了，这些东西上好多字迹都不太清楚了。”

季枫摇摇头，他拿过来，一张张翻看着，上面都按照寄过来的时间排列好，最上面是最后一次。

只是等翻看几张，季枫发现每一次地址都不一样，而且跨度很大。

季枫压下心头的疑惑，一张张看过去，等全部看完，最早一张是盛昭二十岁的时候寄过来的，显然是对方刚参加工作。

最后一张就是二十年前。

他望着这些都不一样的地址：“没想到父亲私下里做了这么多事，只是他出世时我还在我母亲肚子里，这些都不知道，也没听她提及过……我父亲年轻的时候竟然走了这么多地方？我都不知道。”

院长眼睛有些潮湿：“一开始头几年我和我母亲也想不通，以为他是外派出差，可后来我就猜到一种可能性。”

季枫压下急促跳动的心脏：“是什么？”

院长像是感慨一般：“其实这些事你父亲生前没说也是自然，他那时候到福利院的时候三岁多了，能记事了，他本来也比普通的小孩聪明很多，记得东西也多。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只是那时候他们两个被人给骗走了，后来分开卖掉了。小盛幸运一些，那些畜生被抓到了，只是小盛并不记得自己家原来在那里，所以政府后来只能把他送到了福利院。小盛刚来的时候一直喊着找弟弟，后来收到这些来自各地的单子，想着他应该是想遍寻各地找到他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