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夜赶路，千里赴京

近日大理寺悬鉴司接到一个案子。

泯州城内，有妖出没。

府衙内，郡守刘大人絮絮叨叨着，说起城外的“鬼村”，神情后怕。

自打几个人接连出事后，他就派了手下去查探，可是里面除了一座荒村之外，什么都没有。

人死的实在是太蹊跷了，都不约而同地因病而亡，大夫说是惊惧过度，失了心神，其中一个还被咬破了喉咙。

“你是说，那些死者身上都背着命案？”言徵皱着眉，疑惑道。

刘大人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目光看向言徵身侧那个一直沉默的男子。

正是新任大理寺悬鉴司司丞，昭宁侯苏靖雪。

苏家是百年清流世家，底蕴深厚，当朝丞相苏勉正是苏靖雪的祖父。

“不过——整个泯州城内，有一人住在那个村子里。”刘大人忽然说道。

“谁？”言徵问。

“一个江湖道士，叫李瀛月。”

当初府衙的人进村查探，就是李瀛月带的路。

苏靖雪合上手中的卷宗，轻轻搁在桌子上。

“刘大人，有劳你带我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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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的积雪被践踏得泥泞不堪，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李瀛月拽着缰绳，身上的大氅紧紧裹着，帽子下露出一双孤执的双眼。

直到夜幕降临，马车才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她们已经离开了泯州城内，到了下辖的县城。

三个人在堂厅坐下，跟小二要了碗素面。

外头起了风，吹的门窗砰砰作响，里头零星坐着几个人，他们点了锅子，雾气缭绕的，浓香味飘满了整个大堂。

“你知道吗，听说大理寺的人来咱们泯州了，来的还是悬鉴司的人。”

“悬鉴司是干什么的？”

“专门处理一些疑难案件的，我听别人说——”那人压低了声音，神秘道，“其实是捉妖的。”

“妖？这世上真的有妖怪吗？”

李瀛月埋头吃着面，注意到身旁的阿树和阿桥停下了动作。

“阿月，你听见了吗？那些人要来抓我们了。”

大理寺悬鉴司，夏朝元景年由皇帝新增设的部门，百年后壮大起来，成为了夏朝最厉害的捉妖司之一。

不过现在还只是处理一些诡异悬案，其中不乏有九洲大地妖怪杀人的案件。

这确实是个坏消息。

因为苏靖雪是个挺难缠的人物。悬鉴司之所以壮大，正是因为这位苏司丞。

据说他著有一本书册，名为《九州异闻录》，里面详细记载着夏朝百年来出没的妖怪以及各种案件。

若苏靖雪真追了过来，怕是这本书上要多添两只小妖了，说不定她也会被写进去。

“吃完咱们就走。”

阿树和阿桥加快了速度。

三人星夜赶路，露水湿重，冷气刺进骨头缝里，李瀛月咬着牙，手却冻得僵硬通红。

中间换了阿树和阿桥驾车，李瀛月在马车里累的睡着了，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黎明。等日头渐渐升起，到了正中时，他们已经到了郊外的密林，马上就要离开泯州境。

三个人又冷又饿，李瀛月拾了柴火在路边的石头堆坐下，打算顺便烤烤火，不然得生病。

一路上带的大饼冻得梆硬，阿桥放在火上烤软，递给李瀛月。

“三位小娘子，你们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眼白昏黄，面容瘦削，像是被吸了精气一般。

那双细长眼在李瀛月身上扫过，流露出不明意味。

见她们不说话，方宣身边的小厮粗着嗓子道：“我们公子可是来自神都方家，你们还不快行礼？”

神都方家？百年后方家都没了。

李瀛月咬着大饼，嫌他吵得很。

“你知道魏国公府吗？”

方宣哼了一声，面上带着几分得意：“当然，魏国公可是本公子的亲戚！”

“那你跟我讲讲魏国公府里的事儿呗。”

方宣跟国公府这一表三千里的关系，哪里真的说的上来。

“高门大院的事，岂是你这等平民能打听的？”方宣厉色道，随后又猥琐地笑了起来，“当然了，小娘子若是能让我快活一下，我也

不是不能告诉你。”

李瀛月连饼都吃不下，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滚。”

方宣顿时大怒，小贱人居然敢骂他？在泯州城里，那些官衙的人都敬他三分，这女人哪来的狗胆子！

方宣身边的小厮立即上前，抬起手就要挥向李瀛月的脸，却被旁边的阿桥拦下。

小厮的面容突然扭曲，右手痛的忍不住双腿发软，连忙大喊：“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方宣指着她不敢置信：“你竟敢还手？”

他早就注意到了李瀛月一行人，跟着她们走了四五里，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这荒郊野岭里还不是任他摆布。

许多平民光是听到神都的方侯爷就吓破了胆，恨不得当场就给他跪下。

没想到这几个女子胆子这么大，不仅不畏惧，竟然还敢对他的人动手！

“你知道晋云侯方善是谁吗？！”

方宣身后的车队共有数十人，听见这边的动静，已经拔出了手里的长刀，寒光映照在雪地上，密林里寂静无声。

阿树半蹲在地上，面纱之下的脸庞狰狞可怖，她张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死死地盯着方宣，蓄势待发。

“阿树，起来。”

李瀛月把大饼放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步步逐渐向方宣靠近。

“这才对嘛，”方宣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细长浑浊的眼睛满是欲望之色，“能被我方宣看上，那是你们的福气，若是讨了我欢心，还能把你们带回方家做个姨娘——”

“啪！”

李瀛月在他面前站定，懒得说废话，一巴掌甩了过去。

“像这种强抢民女之事，你怕是没少做吧？从县城出来你就跟着我们，以为我不知道？”

方宣的脑袋被打偏过去，耳边一阵嗡声，黄豆般的瞳仁极速扩张着，还未反应过来，一道金色光芒在他面前一闪而逝，只不过瞬息之间，剑刃就抵上了他的脖子。

“住手！”

方宣身后的护卫们大惊，纷纷提刀要冲上前。

“再往前一步我就砍了他。”

李瀛月冷声说着，仿佛下一秒那把剑就能划破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