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九案

“老实说，这起案件我几天前才注意到，有好几位信徒提醒我看看报纸上的报道。唉，最近有许多新的信徒加入，我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才了解得那么迟。我当时乍一看报纸，便觉得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拉斐尔深深地叹息，脸上浮现出惋惜痛恨之情，“罪人需要神的救赎，需要神的引路，可他偏偏选错了方式啊！”

“什么意思？”莱恩挑眉。

“两位警官，你们一路走来，应该对我们这个教派有所了解吧，我们可是一个正规的教派啊！

绝不会教唆信徒做出如此残忍又不符合教义的行为。我们倡导和谐善良，只要保持一颗良善之心，帮助别人，奉献自己，将来就会回到我们原本的出生地——天籁之所，在那里，我们就可以享受无边的富裕，得到无尽的快乐，我们可以……”说着说着，侍父又开始吟唱了。

莱恩不得不打断侍父的话，这都扯到没边了，“拉斐尔，停下。你还没有说清楚呢。你也认为凶手是你们教派的信徒之一吗？”

侍父一听莱恩的话，便猛地闭上了吟唱的嘴巴。接着他站了起来，走到神灵雕塑下，开始来来回回地绕圈。

看来这一趟他们还真的来对了，侍父这个反应真是很有问题啊。

大概走了几分钟时间后，侍父回到他们身边，他转换了一幅面容，不再慈祥悲悯地模样，而是变得严肃且冷静，一脸坚定。

“神说，罪人需付出代价。我尊从神地旨意，如果这个罪人真的是我们教的信徒，我必将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早日抓到他，好让那些人能得到安息。”

“谢谢……”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调查，但如果你们抓到了凶手，请务必低调处理。尤其是不能让媒体知道凶手曾经是我们的信徒。”

“我以为你们的神要求你们要诚实，勇于承认自身的过错？”莱恩望了一眼贴在墙壁上的神灵语录，上面清晰地写上了一句，“诚实是人类最宝贵的珍品。”

“我的确在履行神的旨意。”侍父并不在意莱恩的嘲讽，他淡淡一笑，“我“诚实”地与你们做交易，“诚实”地告诉你们我的底线所在，这难道不是尊从神的旨意吗？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持教派的神圣不容玷污，保护神的荣光啊。”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那个凶手的错，不要扯上他的教派就行了。

不愧为侍父，果然能说会道。莱恩笑了笑，略过他的强行解释，他又不在乎。他转头看瑞德，打算问一下瑞德要不要接受这个条件。

瑞德回想起他们还没下飞机前，网上就早已充斥着各种受害人照片和离奇的猜测，要隐瞒凶手的信仰，感觉会很难啊，依媒体的架势，他们恨不得把凶手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记下来发表。

没办法，凶手真的太大胆高调了，给受害人做造型还遗弃在公共场所，简直向广大媒体人宣布新年提前到来，给了他们一份巨型新年礼物。

“恐怕很难，拉斐尔先生，你也知道这起案件太受广大群众关注了。一旦我们抓住了凶手，恐怕媒体很快就会知道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信仰。这不是我们想隐瞒就能隐藏起来的。”瑞德如实地回答，没有随意地应付拉斐尔的要求。

“现在媒体已经开始猜测凶手与贵教的关系了，拉斐尔先生，早日抓到凶手才会减少他对贵教的名誉损失。”

莱恩接着补充道，“最近你这里人流量少了很多吧。”莱恩一句话戳中侍父心中的隐忧。

教堂最近确实少了很多人的到来，大家都害怕万一凶手是HC教的信徒，他们做着祷告时一不小心被凶手盯上了，那可怎么办。

侍父深深地皱眉，思考取舍。配合，还是不配合？凶手要真的是他们教的信徒，破坏他们教的名誉，这种坏的影响带来的后果简直难以估计，可要是放任凶手继续杀人，媒体再胡闹猜测……

“好吧。”侍父还是妥协下来，“你们想知道什么？”

莱恩和瑞德毫不惊讶他的选择，毕竟及时止损才是最优之解。瑞德拿出笔记本，上面记载他之前想要了解的问道。

“首先，凶手给受害者插上的翅膀，在你们的教义中代表着什么？”

好吧，这就不得不仔细观察那双翅膀了。侍父面上露出强压恶心与恐惧的神情，拿起一张现场照片，琢磨起来。

“我主创世时，在第一天便创造出他的侍从——迩斐那圣使，他将代表神接受人们的供奉，挑选最虔诚的信徒，将他们带到神的身边，侍奉神灵。”

侍父边观察照片边向莱恩和瑞德解释，“而只有神身边的使者，才有资格拥有翱翔天空的恩赐。所以翅膀在我们教义中，是很神圣的，拥有翅膀的使者，通常会被视为神的左膀右臂。”

那么，凶手是在向他创造出的“使者”祈求了？瑞德暗中推测。

“等等，这里有点不对劲。”侍父忽然出声，打断了瑞德准备的下一个问题。

“你们看这位可怜之人的祷告手势，她的手指搭的方向和部位不对啊，不是我们正确的祈祷动作。”说完侍父还亲自做了一个正确的动作，示意他的确没有看错。

果然，侍父的手势和照片中受害人的手势有两处不相同，这两个不相同的地方太过细微，不仔细看就会错过，更别说对HC教不了解的BAU们。

“这种错误其实经常发生在我们新加入的教徒中，但我们会很快纠正大家的错误，只需要纠正两三次，信徒们就会记住。所以……”侍父停了下来。

“所以？”莱恩盯着侍父的表情变化，不动声色地问。

侍父望着莱恩和瑞德，表情很是诚恳，“所以我觉得凶手不是我们的信徒。神说，吾之子民，无罪大恶极之人。我相信，只要虔诚信仰我们教的人，是不会做出如此罪恶之事的。你看，罪人连向神祈祷的手势都做错了，可见他心不诚。”

侍父说得有点道理，毕竟要是虔诚的人，的确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可莱恩觉得侍父还有未尽之语。啊，和这种绕来绕去说话的人真是麻烦，就不能直接点吗。

“可凶手在受害人的腰部插上翅膀，这是你们教派的典型特征，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瑞德一眼便看出了莱恩客气的微笑下不耐烦的面容，他贴心地接过话，接着询问侍父。

“这个……我不知道。”侍父欲言又止，一幅“我知道，你们快来再问一下我”的模样。

“看起来你有所猜测，请你说一下你的猜测吧，说不定对我们的案情有所帮助。”瑞德配合地再一次问道。

莱恩抬头望着天花板，以免自己不小心翻出一个白眼。瑞德在桌子掩饰下，伸手绕了绕莱恩的手腕，这里是他的痒痒肉。果然莱恩立即坐直身体，继续维持一本正经的模样。

侍父完全不知道莱恩和瑞德桌子底下的小动作，他很满意莱恩不再走神，而是关注自己接下来的话，“我们教派近期马上要举办神创世的纪念日了，到时候会有很多民众前来参加，在这一天，神会赐下祝福给每一位前来参加的人。这也是最合适我们宣传神的时机。”

“然而最近却出现了这起案件。唉。”他再一次叹气，“太玷污神了。也不知道是谁，挑这个特殊的时间，破坏我们为神准备的聚会。”他闭上嘴，一幅心力交瘁的样子。

哦，这是暗示有人陷害他们的教派。莱恩读懂了侍父的言下之意，他想让我们查一下是谁在陷害他们吗？

瑞德接着依次问完他想要了解的情况，可惜侍父的回答没有提供太多的线索，最值得在意的就是侍父刚刚所说的手势问题。看来这次调查只能到此为止了。

瑞德合上笔记本，和莱恩一同向侍父告别，他们准备回警察局告诉大家收集到的情况。

侍父在他们俩临走前，还不忘为自己的教派宣传，“两位警官，你们有信仰吗？要考虑成为我们神的子民吗？神不会在意他的子民过去，不会在意你们曾经是否有其他的信仰，只要你们能回归神的怀抱，你们会享受神的庇佑，从此衣食无忧、健康平安。”

侍父真的挺敬业的，传教也能传到前来问话的FBI身上。

“不用了侍父，你还是向你的神多多祈祷，让他庇佑凶手能早日被抓到吧，不然你们的声可要被凶手给破坏得一干二净了。”莱恩收起仍然放在桌上的受害人凄惨模样的照片。

侍父微微一笑，“你们能来到这里，向我打听情况，并且找到相关线索，这便是神的引导。神会赐下他的恩赐，帮助你们抓到凶手的——以你们不能察觉的方式。”

行吧，话都让你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莱恩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再理会他，顺从着瑞德拉他的手，和瑞德一起离开祈祷室。

走出祈祷室，再次路过那间装有雕塑的房间时，他们两人看到那间房间已经被人用一把巨大的锁给锁上了，大概是之前那位男人做的吧。

瑞德有问过侍父，他们能否参观一下房间里面的雕塑，可惜被侍父拒绝了，他说里面歇息的使者是迩斐那圣使，通常情况下，没有人会打扰圣使的睡眠，包括侍父自己。

要是瑞德他们想要参观圣使，可以在3天后神的纪念日前来拜见他。看来这位圣使地位确实很高啊，值得侍父如此尊重谨慎。

看，不仅有把大锁锁住大门，还特地派人前来看守。

瑞德撇了一眼正站在门前守候的长发长须男人，脚步略微顿了顿，眼神有点迟疑。

长须男人注意到瑞德停下的脚步，原本懒懒散散的神情立即变得精神起来，“你们想干嘛？这里可不给闲人进来！”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只盯着莱恩，完全没有瞥瑞德一眼，反而有意无意地侧脸，想要躲开瑞德的视线。

莱恩也困惑地看着瑞德，瑞德再次上下打量这个长须男人，额，胡须太厚太长了，认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吧，那个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应该只是巧合。

“没什么，我们走吧。”瑞德摇了摇头，拉着莱恩离开了。

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长须男人凝视他们远去的目光。

他们相伴走出HC教的大门，迎面便是摄像机的快闪。“咔咔”两声伴随着闪光灯的照射，让瑞德几乎睁不开眼睛。

莱恩的反应极快，尽管他也被闪光灯所晃到眼，但他对摄像机很熟悉，在听到快门响起的那一刻便意识到有摄像机的存在，迅速侧身避开闪光灯，挡在瑞德身前，用手捂着瑞德的眼睛。

“是记者。”莱恩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与冰冷。他对这种不打声招呼就把摄像机往别人脸上怼的人很是讨厌。

要不是他对摄像机的快门很熟悉，在白光闪过的那一刻，他就拔枪射击了。

瑞德把莱恩的手拉下来，用手指轻抚莱恩的手腕再握住，他不适地睁开眼，正好看到站在他们前方手里举着一台摄像机的红发女人。瑞德皱了皱眉，把莱恩牵在身后，向前一步面对这个记者。

没等瑞德出声抗议，这个记者便率先介绍自己，“你们好，来自BAU的Dr．Reid和顾问布朗先生。我名字叫弗莱迪．朗兹，很高兴认识你们。”

作者有话说：

注：就是那个运气S+++的记者，与倒霉院长形成鲜明对比。

PS．解锁神秘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