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圣灵兽嗅了嗅手里的果子, 只能闻到那一股甜香，让它不由自主地多嗅了两口，张嘴想要咬, 牙齿还没抵上果子的时候，爪子就先那个果子伸远了。

——它到底在干什么！

圣灵兽一爪子拍在自己脑袋上，赶紧果子收了起来, 只是那股子香气飘在它的鼻尖，它心底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让它有些蠢蠢欲动。

——想吃。

圣灵兽有些懊恼，赶忙从窗台上跳了来, 身体化为原型，然后在门口来回走动，想要将那想吃的欲/望压回去。

正巧这个时候, 二长老赶了过来, 恭恭敬敬地叫了句，“圣灵兽殿。”

圣灵兽脚步一顿，然后慢慢扭过身去，那洁白的、泛着金光的长『毛』被阳光笼罩, 更是美得出奇。

“圣子殿下他……”二长老点到为止, 十分有分寸。

圣灵兽摇了摇头，轻轻地叫了声, 示意二长老不要去打扰时景歌。

二长老会意点头，圣灵兽似乎是想到什么, 将那个果子给二长老看。

二长老愣了愣，那果子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

“圣灵兽殿，给我？”

圣灵兽瞪他眼, 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意思？

二长老想了想，呼唤来了自己的伴生灵兽，示意自己的伴生灵兽去跟圣灵兽谈。

他听不懂圣灵兽的话，但是和自己的伴生灵兽心意相通，等他的伴生灵兽和圣灵兽.交谈之后，再将事情告诉他即可。

很快，他的伴生灵兽就走了回来，指着那个果子叫了几声。

“你的意思是……”二长老沉『吟』道，“圣灵兽殿，想要知道这个果子是什么？”

他的伴生灵兽用力点头，就是这样。

二长老又看向圣灵兽拿着的那个果子。

果子很小，通体呈现橘『色』，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只有那股甜香不样。

这到底是什么果子？

二长老竟然也被『迷』『惑』住了。

他脑海中闪现出一系列的果子名称，但都与这枚果子有着定的差别，到最后，二长老也只能摇了摇头，诚道：“非常抱歉，圣灵兽殿，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

连二长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吗？

圣灵兽垂眼帘，看着爪子里的果子，用力握紧。

那么，这起码说明，这果子不是时景歌随便弄来、为了不让它吃饭而欺负它的工具。

时景歌作为圣子，居住在圣殿，周围的树林并不少，它本以为是时景歌从那里摘的果子，但现在这个推测明显是错误的。

如果是在那里摘的果子，二长老他们不可能不认识这枚果子。

那时景歌是怎么得到的这种果子呢？

圣灵兽又回想起时景歌说得那句话。

——“我为它准备了合适的食物。”

之后，时景歌给了它这个。

自己时只觉得可笑，觉得时景歌在说谎。

但是，如果时景歌那不是谎言，那是实话呢？

而且，这个果子，真的可以让它吃饱。

不是心理作用，也不是它的胃口变小。

这么个小小的果子，可以提供它日常所需要的能量，昨天中午至今，它还点东西都没吃过，但是却一点都不饿！

这是不是也可以说明，这个果子真的不般？

圣灵兽的心跳声，渐渐快了起来。

“咚咚咚”的，格外剧烈。

因为这是时景歌为它准备的，所以其他人不认得，不也是正常？

时景歌身上的谜团更多了。

圣灵兽只感觉自己身处在『迷』宫之中，周围是一片浓雾，它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但是它突然发现，这些『迷』雾，并不想伤害它。

就像时景歌样。

它的契约人，似乎从来没有真的厌恶憎恶它。

它突然有了去清扫『迷』雾、走出『迷』宫的勇气和力量。

而这个时候，二长老沉『吟』道：“圣灵兽殿，老五对植物的研究更深些，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他看看，说不定能解开这个果子之谜。”

圣灵兽矜持地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二长老在前引路，经过窗台的时候，他往里面看了眼。

时景歌还在睡。

他眼眸里不由闪过丝失望。

五长老果然也不知道这个果子是什么，边喊着新奇，边到处查找，最后也没有找到这个果子的归属，只能向圣灵兽道歉。

圣灵兽对此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难过，只是拿着果子离开了。

二长老和五长老出去送了段路程，见圣灵兽回了房间，也便退了回来。

“那果子你是真的不知道？”二长老忍不住问道。

五长老瞪圆了眼睛，“这还能有假？我还能骗圣灵兽殿？我又不是疯了！”

二长老楞了，苦笑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就是在路上的时候，圣子殿下拒绝让人给圣灵兽殿提供食物，说这些食物不含有光明之力，不适合圣灵兽殿，圣子殿下为圣灵兽殿准备了更合适的食物，”顿了顿，二长老叹息道，“我觉得，应该就是那个果子。”

二长老以为五长老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才特意在圣灵兽面前，为时景歌遮掩二。

五长老愣了愣，“我上哪听说这个去啊！我昨天带人去那边那个山头，挖圣光石去了啊！”

“你也知道，现在除了结界附近的这个小山头，哪里都找不到圣光石了啊。”

“而现在，这个小山头里的圣光石，也非常少，而且品质非常差，基本都是次等，有个中等就不错了，高等根本看不到。”

“我估『摸』着再有个一年半载的，这里的圣光石，也都没有了。”

“到时候，整个西罗里大陆，估计都没有圣光石了。”

又是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五长老说着说着，声音也慢了来。

“算了，不说这个了，圣子殿下怎么样？”五长老抹了脸，“我这还没看到圣子殿下呢。”

二长老苦笑道：“我刚刚看了眼，还在睡。”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二长老顿了顿，“结界裂缝，似乎变小了点。”

“真的？”五长老眼睛亮，急忙道，“我去看眼！”

看着五长老风风火火的背影，二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带着时景歌来结界这边，本来是两个打算。

个是希望时景歌真切了解到现在的情形多么危及，以此来激发他的信念或者是潜力，如果他能够自己进阶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能，还有第二个办法。

——圣光石。

结界本来就有着浓厚的光明之力，附近的山头又是唯一可以孕育圣光石的地方，如果在不行，便可以取个巧，让时景歌用圣光石成功渡劫。

但是谁能想到，现在的圣光石，竟然连个中等都难出？

本来结界裂缝变小，二长老还觉得有了希望。

但是现在，这个一个坏消息砸过来，圣子殿下又是个靠不住的，上哪里去偷希望？

难道……难道就真的这么……

光明神啊，伟大的光明神啊，求您看看您的信徒吧，他们真的要撑不住了啊……

时景歌天都没有从房间中出来，连饭菜都是送到房间里去的。

第一天的时候，几位长老还能压抑住自己的焦虑，但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就压抑不住了啊！

这圣子殿下门也不出人也不见，点修炼的意思都没有，这是在干什么？

还是圣子殿下出了什么事？

终于忍不住的长老们，还是齐齐来探望时景歌，然，名义上是来汇报最近消息的。

“圣子殿下，”二长老恭恭敬敬地上前，向时景歌行礼，然后才汇报最近的消息。

先说的，自然是好消息，也就那么件好消息。

圣灵兽注意到，二长老汇报结界裂缝变小的时候，时景歌唇角上扬了，隐隐有些得意，就像小的时候，他们玩捉『迷』藏，他找到自己之后，那种表情。

又得意又骄傲又快活，等待着别人的夸奖。

所以说，它之前的那些推测，基本上都是真的！

就是时景歌让结界裂缝变小的。

而且时景歌也明确知道这么做会让结界裂缝变小。

那么这么做对时景歌的伤害，他自己也应该知道得清清楚楚！

时景歌明明那么怕痛，不小心划伤都会不开心好几天。

现在痛得连床都下不了，却还要在众人面前死撑，甚至每天都要自己赶出去，生怕自己发现他的秘密。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装作和以前模一样的样子，谁也不曾发现，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它怎么可以怀疑时景歌对这片土地的爱呢？

他明明那么……那么地热爱这片土地！

圣灵兽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它抬头看向时景歌的时候，发现时景歌的表情已经有些不大好看了。

好消息就那么件，坏消息能说上小半个时辰，这谁能表情好啊？

二长老沉沉道：“……我们希望，圣子殿下可以带领我们，举行祈神大典。”

“光明神还在庇佑着我们，那修复了点的结界裂缝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我们能够得到光明神的恩赐和祝福，我们必然可以渡过这次的难关！”

可是那根本不是光明神修复的结界裂缝！

是时景歌！

圣灵兽红着眼睛瞪了二长老眼，叫了两声。

二长老看了圣灵兽一样，欣喜道：“圣灵兽殿也赞同这个决定。”

圣灵兽：“？”

赞同你个鬼啊！

圣灵兽又叫了两声，二长老很是欣慰，时景歌冷冷地看了圣灵兽一眼，“二长老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赞同。”

赞同什么啊赞同，你身体现在那么差！

圣灵兽急得团团转，但是时景歌根本不理会它，还在桌子的掩护下踹了它脚。

点也不疼。

它倒是看到时景歌的脚瑟缩了。

疼的那一个，是时景歌吧？

圣灵兽不再动了。

它不想要时景歌疼。

二长老看时景歌这么好说话，十分欣慰，不管怎么样，圣子殿下对这片土地，还是有爱的。

“……现在噩耗连连，圣子殿下闭门不出，圣侍们忧心忡忡，我们这些老家伙，日不见到圣子殿下，就如同没了主心骨一般，着慌『乱』。”

“烦请圣子殿下，日日主持大局。”

二长老说得恭敬，言语中时景歌摆在了个不可缺少的位置，并且极力退让弱化几个长老的地位，以此来“捧”时景歌，他本以为时景歌肯定会答应，但现实却是一片沉默。

这……？

圣灵兽出离地愤怒了。

它发誓，它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亲近二长老了。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呜！

时景歌轻笑声，语气有些冷，“那二长老的意思就是，我什么也不需要做了，不用修炼不用闭关，每天出去给你们做个吉祥物呗？”

这话二长老哪里敢接？自然是连连道歉，口称不敢。

时景歌是真不能出去，二是得维持原主人设，不能ooc，原主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然不是了！

刚刚祈神大典的事情答应了，这件事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不仅不能答应，说话还必须重些。

“我看二长老敢得很啊，祈神大典是大事，自然应有我带领，这是我的责任，我不可推却，至于其他的，好像不归我管吧？”

“大长老和三长老时不是说得很明白吗？让我来这里感受先辈之恩泽，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升为二阶。”

“我看二长老给我找事这么勤快，怕是不想让我早日升到二阶吧？”

时景歌语气慵懒，但是每个字都带着顶大帽子来，二长老这哪里承受得住？苍白着脸行了个大礼，连连说自己有/罪。

“二长老知道便好，”时景歌面不改『色』，“我这几日，要在房间内闭关修炼，谁也不许打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至于每日的饭食，让圣灵兽出去带给我就好。”

这……这哪里有让圣灵兽带饭的？

人家那可是圣灵兽！

谁知道这圣灵兽高高兴兴地应了两声，那兴奋的模样，让人满脸问号。

时景歌也扭过脸去，不去看圣灵兽。

只是那一瞬间，圣灵兽看到了时景歌的不自在。

——他果然是爱它的！

圣灵兽终于能给时景歌帮上忙，哪里还在乎帮的忙是什么？

再说了，给自己的契约人带饭，和给别人带饭，那能一样吗？

别人那叫亵渎！

自己的契约人？那叫信任！那叫亲密！

人家圣灵兽都愿意，别人能说什么？

而且时景歌话又说得死，其他人只能点头应了，然后再慢慢退出去。

四长老拍了拍二长老的肩膀，想要安慰他，但是又不知从何安慰，最后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圣子殿下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吧，只是迁怒于你罢了，别放在心上。”

二长老笑笑，“只要圣子殿下真的在修炼，别说这些了，就是取了我的命去填补结界裂缝，我都是愿意的。”

可是，圣子殿下真的在修炼吗？

二长老想起自己每每路过窗户，都会往里面看上眼，而圣子殿下，每一次都在睡觉，从无例。

睡觉能修炼？

滑天下之大稽。

这些话梗在二长老喉头，上上，最后，他终究还是把这些话咽了去，只化为一声轻叹。

现在已经这么难了，没有必要再这些话说出来，要是让大家对圣子殿下失去希望和信心，之后的路，只怕更难了。

只能希望圣子殿下，真的可以安心修炼了。

之后的几天，时景歌依然在房间里不出门，只是冠了个“修炼”的名号，又不好将圣灵兽赶出去，哪有自己修炼、伴生灵兽赶出去的事？

时景歌没办法，就只能自己强撑着，来二去，圣灵兽自然也发现了这点，每每装睡。

它装睡，时景歌也就可以放心地睡过去。

时景歌睡过去之后，圣灵兽又会爬起来，将自己的光明之力传给时景歌。

时景歌畏缩在被子里，感受到暖意之后，就会往圣灵兽那边钻。

几次之后，圣灵兽再也不怕时景歌了。

这次，它又装睡，但是时景歌，似乎没有睡。

圣灵兽还有些纳闷，然后它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时景歌强撑着身体艰难地从床上来，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它。

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角。

“……你定讨厌我了吧？”

“对不起。”

“也是你自己的错。”

“谁让你，选了我这么个无能之辈呢？”

时景歌的声音很轻，隐隐有些颤音。

只听得圣灵兽的心，都颤/抖了起来。

“我太无能了……这个圣子啊，我做不好……”

“你选了我……真的浪费自己的能力……”

“我死后，你再选个真正有能力的圣子，好不好？”

“你们一起……守护好这片土地啊……”

“至于我……你还是不要再想起了……”

时景歌顿了顿，苦笑声，声音更轻了。

“我这么让人恶心的存在……你怕是也不想记起来吧……”

“对不起，圣灵兽，给你带来那么痛苦……”

“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不起……”

那个时候，圣灵兽整个都僵硬了。

时景歌想要做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他死后，它再选个圣子？它可是他的伴生灵兽，他死了，它怎么还能活来？

伴生灵兽和自己的契约人是共享生命的！

就在圣灵兽脑子里团『乱』麻的时候，它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绒『毛』上面。

是一滴水。

不——！

是一滴泪——是时景歌的泪！

圣灵兽根本无法形容那个时候它自己的心情和反应。

那一刻，它的大脑就像炸了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每一个反应！

然后，它能听见时景歌快速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他的闷哼声。

很快，房间里安静来，圣灵兽保持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明明都快要炸了，也没敢睁开眼睛，只是翻个身，装作睡得更香的样子。

然后，时景歌似乎是松了口气，用枕头砸到它身上。

它又翻了个身，继续睡，时景歌定定地看着它，然后将它砸醒，声『色』俱厉地让它滚出去。

就像之前每一次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样。

只是，时景歌是背对着它，圣灵兽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被赶出去之后，刚刚时景歌的话在它脑海中徘徊，它渐渐地将这些信息全部汇总在一起，整理出了条让它颤/抖落泪的“线”。

时景歌找到了解除契约的办法，也找到了修复结界裂缝的办法，只是，他做不到恢复结界，所以，便认为自己无能。

他认为自己这个圣子做的不合格，认为它选中了他是浪费它的天赋，所以他想要它重新选择一个能力出众的圣子。

那时景歌这个前圣子该怎么办？

然不能存在了。

不仅不能存在，还要在他死前，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

他要胡作非为，要做尽坏事，要让大家都讨厌他反感他，要让所有人觉得他配不上圣灵兽，这样才能为圣灵兽重新选择圣子铺路。

他欺负它、伤害它，只是让它以后，能够放下他，重新选择契约人。

而他又知道了让结界裂缝变小的办法，是他的血，但应该不是一般的血，总之，伤害『性』极强，这样，他也算是完成了他圣子的使命，付出一切去保护这片土地。

他怎么可以这样——

这么算计他、伤害他、榨干他每一分利用价值的，恰好就是他自己！

他怎么可以对自己那么狠！

圣灵兽匍匐在地上，痛哭失声。

在它还天真懵懂，因为没有饭吃而委屈愤怒的时候，时景歌就已经开始策划自己的死亡了吗？

它也曾想要自己死亡，为了修复结界裂缝。

但是那完全是它懵懵懂懂的念头，就像小孩子玩闹一样。

但是时景歌不样，他是实在在地策划了系列的过程，然后从头开始施，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那么冷静地策划着让自己身败名裂之后死亡！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做！

那个时候时景歌才么大？

在时景歌冷静策划自己的死亡时，它这个伴生灵兽在做什么？

它在无忧无虑！它在幸福快乐！

它何曾帮过时景歌星半点？它何曾给过他信任和理解？

它总是觉得时景歌不好，不像其他人一样信任自己的伴生灵兽，自己和他不够亲密，以至于自己总是羡慕其他人和他们的伴生灵兽。

而现在，它才发现，时景歌那么好那么好，尤其是对它。

真正不好的那个，是它才对。

是它。

它不允许时景歌这么策划。

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光明神不会抛弃他们的。

其他的光明系灵兽，也定会选择它们的契约人的。

它的契约人，就是时景歌，是它选择了时景歌，也是时景歌选择了它。

不能改——绝对不允许改变！

它得想个办法，揭『露』这切。

不能让时景歌就这样……就这样结束了。

人多力量大，可能还有许多时景歌不知道的事情呢？

万、万能有别的办法呢？

微风轻柔地吹过它的绒『毛』，那是圣灵兽第次觉得，原来风，也可以这么冷。

冷得它想要发抖，想要痛哭。

但是它不能。

时景歌那么早就成熟起来了，作为它的伴生灵兽，它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

它要成熟。

第二天，就是祈神大典了。

祈神大典一共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为七天，共二十天 。

这二十天，并不是相连的。

第一个阶段，七天，然后修整七天，进入第二个阶段；

第二个阶段，七天，然后修整十四天，才进入第三个阶段。

所以每个阶段之中，时景歌是有可『操』作空间的。

时景歌其实并不相信光明神还存在着，因为在上届圣子决定赴死构建结界之前，曾经举办过好几次祈神大典，但是没有任何回应，最终才选择构建结界。

换言之就是，要是光明神想管，早就管了，不必到今天这个地步。

然，最重要的是，时景歌比谁都清楚，那个结界裂缝是怎么修复的。

但是光明神是这里的信仰、是他们绝境的希望，没有必要去揭穿这点。

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人家心里有没有数呢？

只是没有别的办法罢了。

因为不是在圣殿，许多东西都没有，所以祈神大典的仪式，也只能相对简陋些了。

时景歌和圣灵兽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他嘴里念着冗长的请神语，周围所有人神情肃穆，除了队伍中的人之，其他所有人都要行大礼，祈求着神的庇护。

而每有几个段落，时景歌需要停来，然后领着队伍里的所有人一齐高呼，然后向着太阳的方向行礼，包括所有的光明系伴生灵兽，也需要引吭高歌，与请神语穿『插』在一起，形成道美.妙的乐章。

而圣灵兽，则不时注意时景歌，在时景歌闭眼的那一刹那，用尾巴将前路的石子等等全部扫出去，怕时景歌不小心伤了脚。

而它能做的，竟然就只有这么。

……更难过了。

时景歌的脚步渐渐慢了来，声音也低沉起来，圣灵兽抬头看，果然看到时景歌额角细密的汗珠。

……这得疼啊。

圣灵兽垂头，放出自己的光明之力，希望可以缓解时景歌的疼痛。

为了不被发现，它还控制自己的光明之力飘向远方，再从远方飘回时景歌身边。

时景歌有些困『惑』，但到底没发现什么，只是眼底闪过丝狂喜。

他的步子，又变快了些。

……他不会认为，这是光明神的恩赐吧？

圣灵兽咬了咬牙。

……那万最后光明神没有任何反应，他得失望啊？会不会又罪过揽到自己身上，认为是光明神不喜他，所以才不庇佑他们？

圣灵兽总觉得，按照时景歌的固执，肯定会这么想。

该怎么办？

要不自己也去结界那边看看，万自己的血，也能让结界修复呢？

祈神大典本来是有个很复杂的游街过程的，为了让光明神看到大家有么的虔诚，但是在结界处，本身就没有少人，游不了，就弄个简单版的，也就算了。

这样的话，第一天就会出来很时间，之前经过讨论，最后决定进入神庙，由圣子带领长老们为光明神祷告。

神庙中一片寂静，每个人都跪在地上，虔诚地向光明神祈祷。

圣灵兽听到旁边时景歌渐渐变得细弱的呼吸声，心底片酸涩。

它第一次觉得，这个祈神大典，那么折磨人。

最可怕的是，这才是第天。

第一天，第二天，结界裂缝没有任何改变，大家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心存希望的，毕竟没有变得更坏，不是吗？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士气渐渐变得消沉。

第七天结束，祈神大典第段结束，而结界裂缝，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长老们心里也清楚，八成是没可能了，但是又带着点小小的希望，万呢？

时景歌也渐渐失望来。

第七天结束，回来的时候，圣灵兽就见到时景歌躺在被子里发呆。

圣灵兽化成幼生形态，跳过去想要安慰一时景歌，时景歌意识地抬起手来，但是转眼间，他就反应过来，脚将它踹了去。

“这么没规矩？”

“行，这两天你也不用吃饭了，给我好好反省！”

说着，时景歌还砸了个『毛』毯过来，圣灵兽顶着『毛』毯，小声地叫了叫。

时景歌抬手砸了个杯子过来，“滚！”

杯子砸在圣灵兽旁边，碎片有的溅到『毛』毯上，却没有伤到它。

这个时候，圣灵兽才知道为什么时景歌先要扔个『毛』毯过来。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时景歌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睡了。

二长老从窗台路过，看到时景歌睡了，静静地在窗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叫他，他才离开。

只是步子，格外缓慢。

圣灵兽没有睡。

它有预感，时景歌今天晚上，定不会就这么睡过去的。

圣灵兽闭着眼睛，装出一副熟睡的模样，每每真的困了，便想那天自己推理出来的东西，每每想起，都难受得很，再也没有点睡意。

不知道过去了久，圣灵兽终于听到了动静。

就如同那天晚上样，时景歌缓缓从床上来，然后站在它身边，看了会儿，『摸』了『摸』它的角，似乎是笑了，然后毅然决然地走了。

圣灵兽缓缓地爬起来，那一瞬间，它脑海中有了个念头。

得通知其他人。

要让其他人也知道这件事。

但是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不能让时景歌发现。

该怎么办呢？

也是巧，圣灵兽刚出来的时候，二长老也出来了。

他在是睡不着，想去看看结界，结果正巧看到圣灵兽。

二长老想要行礼，被圣灵兽拦住了，圣灵兽指了指前方，示意二长老跟着。

二长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也变得很轻很慢。

圣灵兽化为了幼生形态，然后一只爪子抵在嘴唇处，示意二长老不要发出声音。

二长老点头。

圣灵兽又指了指树干，然后张开翅膀，飞到树干上。

二长老点了点头，也用了力量，将自己送到树干上。

圣灵兽很满意，示意二长老跟过来。

人一兽，小心翼翼地上前，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直到一人一兽可以看到时景歌了，才找了棵枝繁叶茂的树，起飞了上去。

这次圣灵兽选择的树木，比上次还要靠前，所以二长老也能看清时景歌，他们甚至还能听到时景歌的声音，虽然有点模糊。

时景歌的声音，在是太微弱了些。

“因为我是圣子，由我主持祈神大典，所以，才没有任何回应吗……”

“我本来以为……”

“算了，”时景歌苦笑声，将手抵在结界裂缝上，“大家还有希望，还有信仰，我不能因为我，让大家丧尸了这份希望……”

“本来以为……还能多休息一段时间的……”

“我得撑去……”

“圣灵兽那个傻子……还没有选到合适的契约人呢……”

“希望……神灵可以保护……保护他们……”

他的嘴角渐渐出现血迹，然后在圣灵兽和二长老的目光之，时景歌张口喷出一口血来！

然后，他将唇角的血抹了来，涂在结界裂缝上。

“别……别浪费了……”

他慢慢地倒了来，连周围的切都看不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周围多了许多的雾气。

那些雾气，让他熟悉，让他难过。

他从不喜欢示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雾气，让他觉得安全。

……连是不是真的雾气都不知道，还安全呢。

他苦笑声，疼痛『逼』得他又涌出一口血，他踉跄地站了起来，将那些血抹在结界裂缝上。

然后他仰起头来，像一个受尽委屈却无处哭诉的孩子，喃喃道：“我疼……”

“好疼啊……”

有泪，在他眼角滑。

空气中突然响起阵阵风声，二长老愣愣地看着这切，大脑嗡嗡作响。

这是……这是……

……结界裂缝，是圣子修复的！

时景歌缓缓地往沉。

但是他并没有砸下去，仿佛有什么，他接住了。

他想要闭上眼睛，想要就此沉睡下去，但是不能。

他不能这么做。

“让我……让我回去……”

“不能……不能被发现……”

哪怕站不起来，哪怕痛得要死，他也要回去。

……绝不能被发现。

这是他带给大家的希望。

也是他这个无能的圣子，唯一可以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