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脚法

对于巴西队来说，中国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强敌。

第四局与第五局的间隙，多明尼克坐着，呼吸沉重，使劲眨着眼睛，才让耳边的杂音消退。

在刚才的比赛中，他是被针对得最狠的球员，秦春晓和游子瑜的发球全冲着他来，逼着他必须接球，他上网进攻时，网前起码两个人拦网，后头还有个秦春晓等着。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打满四局，不得不说多明尼克跑马拉松练的体力帮了大忙。

艾略特教练将毛巾递给他：“这次可不许再摔毛巾了，多米。”

多明尼克擦掉眼角、人中处的汗水，语气愤恨中带着委屈：“米沙·秦和我杠上了，他接了我好多球！”

他可是神兽啊！他可是当今助跑摸高世界纪录的保持者啊！可秦春晓却封住了他，多明尼克感觉自己简直颜面无存。

艾略特也觉得对面那个自由人啊呸接应的防御能力离谱，多明尼克的球商并不低，只要状态打开了，不说球球都能下分，至少在青年赛中，百分之七八十的得分率是有的。

但米沙·秦的预判却十分夸张，多明尼克的球还没扣出去呢，米沙·秦便跑到球的落点接球，有时候他都不用扑或滑跪，只要蹲下去，手一抬，球就被垫到二传上头。

最可怕的是对方的守备范围极大至少四分之三的球场被秦春晓的守备范围覆盖，多明尼克被防多了，有时会下意识避开对方，却连往哪打都不知道，仿佛往哪打都会被追过去防起。

在这种程度的针对下，直到现在，多明尼克都没能把状态打开，仿佛那扇门被秦春晓死死的堵着，他不光自己堵，还拿了桌柜等家具一起堵。

秦春晓这个名字的发音对外国人来说不算很好记，但在艾略特、波波夫一起酒后袭击老牛的那一天，秦春晓对着俄罗斯青年队队长安东自我介绍说“你可以叫我米沙”，巴西队也顺带着记住了，平时就叫秦春晓“米沙秦”。

多明尼克嘀咕：“米沙·秦的防御能力根本不比自由人差！他只是比自由人更能得分而已！”

秦春晓不仅防御让多明尼克难受，发球的角度也让他很不舒服。

自由人比利坐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肩膀：“我也接了他们很多球，多米，你有队友给你报仇的。”

副攻兰博想了想，对二传说道：“阿加西，对面打定主意要封多米，下一局我会和多米、杰西一起发动进攻，你随机传，混淆对面的视线。”

阿加西苦着脸：“我一直在这么做，二传的职责本来也有骗对面拦网，但他们不上我的当！”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一届中国男排国青队在集训的时候，就已经被秦春晓这根油条骗过很多次了。

比起巴西这边，中国队的状态就没那么好了。

中国队的板凳，秦春晓和李羚并排坐着，后颈都压了冰水袋，他们满头大汗，秦春晓的皮肤都在剧烈的球赛中变红，头上盖着毛巾，胸腔剧烈的起伏。

乔明明也累，他已经当了四局的主要得分点，对面的自由人却强的惊人，为了把分数扳回来，他是真的拼命了，可他是队长啊！队员的手指都被对面的打脱臼了，他不拼都对不起自己这一身1号球衣！

这时候乔明明就很庆幸自己的体力还行，跑不了马拉松，半马还是可以的，他还能撑。

除此以外，艾孜买提和符碧扬两个拦网主力也累。

艾孜买提正用医用胶布将右手的中指、无名指绑到一起，对符碧扬说：“等下面对多明尼克，我们的起跳还要再推迟一点，等他没那么高了再跳起来拦，不然拦不住他，这小子球点太高了。”

符碧扬应了一声，活动着手腕：“我觉得打完巴西，以后对付乔明明和游子瑜都轻松了，难怪教练总喜欢给我们找强队打练习赛呢。”

最累的游子瑜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到底，这世上不是所有两米一以上的大个子都有跑马拉松的体力，超出常人的体型使他们更容易感到疲惫，何况游子瑜本就有摸鱼的爱好，体力训练时不算认真，如今能打完四局已经是奇迹。

他拼命的喘着气，像濒死的鱼，眼神发直，队医将好几个冰水袋放他身上，陪练常小乐给他捏着手臂：“放松放松，把气顺过来。”

牛顿：“李羚，下一局由你继续负责二传，六月楼，准备上，让乔明明有时间恢复体力，游子瑜休息，闵耀阳，准备上场！”

六月楼点头，和乔明明对了一拳。

闵耀阳捶了胸口几下，也站起来：“是！”

李羚告诉闵耀阳：“等会儿我们发球，如果对面接起来扣我们中路，你就不管拦网了，晓仔会负责这一球，你和我配个背错，到四号位扣，艾孜买提和小鸡也会起跳，骗对面的拦网，我们看似多点进攻，其实主要支持你攻，如果对面打小斜线，你就注意一下跑位，别碍着晓仔去接……”

闵耀阳：“好！”

江小海震惊的看着李羚：“二、二、二愣动脑子了？”

秦春晓拍拍副教练的肩膀：“他一直都有动脑子，只是状态没出来的话，他脑子里的思维正常人配不上，现在状态来了，他就和谁都能配了。”

这就和二哈平时也动脑子，但它脑子里的东西只有放冰天雪地才管用是一个道理。

乔明明将湿漉漉的手掌在裤子上擦了两下，伸出掌心：“最后一局了，多明尼克欺负小猫，这是小猫一个人的事吗？不！这是我们全队的事，我们必须复仇！”

众人把手压上去：“干他！”

猫寻风将冰袋压游子瑜的膝盖上，也热血沸腾的跟着吼：“干他！”

这会儿小猫已经忘了在凳之灵这个梗，也可以说他是被全队的氛围给带跑了。

但没关系，从乔明明扯着嗓子吼了那一句“在凳之灵”，而且声音大到现场收音装备将之完整的传达给国内观众后，无数球迷替他记住了这个梗。

网络之上，无数网友跟着发评。

我爱孟雨晴：为了猫队在凳之灵！

下面一堆不同的ID跟着盖楼，最后盖出了两千层。

梅玄冬神情凝重，深呼吸。

看到秦春晓数次摔在地上，他心里发紧，却越发敬佩对方的斗志，此时此刻，梅玄冬无比的期盼对方能够取得胜利。

居民楼中的老中青球迷、在公司加班时拿出手机放松的白领金领、体校里围成一团的体育生们……他们都认真的看着屏幕。

李桃手里的饼干都捏碎了：“为了猫队在凳之灵！一定要赢啊！”

球员们上场，熊武和杜小风对视一笑，露出激动和苦涩混合的神情。

这是世青赛开始后，中国队第一次如此热血沸腾，迫切的想要赢下一场比赛，但这场比赛却没有两位自由人的份。

原因很简单，巴西队的攻手实在太强了，他们去防的效率不如秦春晓，反而会成为队伍的弱点，让对面不断发起针对性强攻，所以牛教练就没有派他们上场。

熊武不甘的握拳：“真想和他们一起打巴西。”

杜小风摸着膝盖：“我也是。”

他们不会知道，其实秦春晓刚开始被马尔斯哄（pian）去打自由人的时候，面对巴西联赛的准神兽、神兽也曾很不适应，前三场比赛也是被压在替补席的。

但他这个人用湖南话来说就是“霸蛮”，用粤语说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不行也得行”，既然打了自由人，他就一定要打好，打到世界巅峰，让所有站球网对面的攻手好看！

现在也是这样，他走在“成为对面攻手的噩梦”的光明大道上，每天都致力于让对面的攻手不舒坦。

打到10：9时，多明尼克就很不舒坦了，他知道，对面的防守极难攻克，而且……专注于盯防他，他心中焦急，必须得想点法子攻破秦春晓才行，不然在体力下滑的现在，他真的会哑火，然后以可笑的姿态输掉这场比赛！

他不能……他不能！

可恶！那小子的眼睛实在好看得不像人，多明尼克觉得自己就像被狼盯上的猎物，心里居然有点凉凉的，可他绝不甘心逃跑，米沙·秦只是一个一米八不到的小矮子，凭什么有这么大的威慑力啊！

兰博低喝：“多米，冷静！”

兰博知道，多明尼克在长达四局的盯防中，身心都已经濒临极限了，啧，在比赛开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中国队还有这么横的防守大闸，一时大意，让多明尼克在之前的比赛里消耗过多了！

多明尼克醒醒神，勉强提起精神。

而当后方有着铁塔般的防御做支撑时，即使面对强敌，球员也能鼓起勇气去进攻。

闵耀阳和六月楼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们不能浪费队友救起来的球！

对面的副攻兰博再次扣出小斜线，排球从网的上方一路冲向后场的底线，难以想象，这是他在第五局打出来的斜线球。

“闪开！”秦春晓低喝一声，符碧扬默契的从他的前进方向挪开，艾孜买提的脚步却有些迟缓，他已经很累了。

当两人即将撞到一起时，秦春晓停止移动，双手抓住艾孜买提的手臂，借着他稳住重心，左脚一抬，直接将排球往后方一踢。

电视机前的刘芝芝站起来：“秦队牛逼！”

还有得排球、足球双担低喝一声：“好！”

这腿法比男足硬多了！

在秦春晓足以被列入“本届世青赛十佳救球”的精彩一传后，李羚助跑两步起跳，单手将球往后一拨，闵耀阳扣球得分！

10：10。

没错，即使中国队这边的大家都把状态打开了，在得到这一分前，他们仍然处于落后状态。

因为乔明明和游子瑜被换了下去，而对面的巴西队依然强横。

艾孜买提扶着秦春晓站好：“抱歉。”

秦春晓摇头：“你还撑得住不？”

艾孜买提一咬牙：“放心，我绝不拖大伙后腿！”

秦春晓、李羚、闵耀阳、六月楼、艾孜买提、符碧扬，六人同时看向对面。

多明尼克、兰博、阿加西、比利以及另外两位明显也是混血的大高个看着他们。

之前从未有人想过世青赛预赛的氛围就能如此险恶，但是现在这一幕发生了，而更令人吃惊的是，与冠军热门巴西队如此对阵的，却是在赛前被认为“顶多走到八强”的中国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