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走廊

牛顿一直觉得秦春晓是这次集训营里最懂事的孩子之一，比赛有拼劲，带的队伍有凝聚力，队友们拥戴，教练也愿意对他交付信赖，是再靠谱不过的一个好球员。

年仅15岁就成了G省青队的队魂，仅这一点就够老牛把人当宝了，身高问题在巨多的优点面前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何况秦春晓的天赋有大部分都点在了防御领域，擦地板又不需要身高。

而等秦春晓给他送过牛肉面和小柴胡后，牛顿更觉得这娃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陈爱国和他是捡到宝了。

但现在他明白自己错了，他和老陈没捡到宝，捡到鬼还差不多。

老牛拍着桌子，痛心疾首道：“你们还记得自己来集训营是干什么的吗？看一眼自己身上的国家队队服啊，你们是运动员，不是街边的小混混！”

说这话的时候，老牛浑然不觉自己年轻时也曾战斗无数。

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秦春晓是个一米七六的娃啊，他居然把那么多一米九、两米的大个子给揍了，这合理吗？

两米零五的闵耀阳居然还好意思站他面前哭，比他矮一个头的自由人熊武则像个哥哥一样安慰他，乔明明一脸虚脱的站在那里，一边挨训一边悄咪咪朝自家自由人杜小风说谢谢你救了我，这像话吗？

老牛拍完桌子，到底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掺和进这件事的总共有20个小伙子，占了这次集训的三分之二，最有希望去打世青赛的12人一个都没跑掉，通通是群架的参与者，他总不能把这些人全部赶走啊。

所以老牛只能给所有人都发了检讨套餐，两千字，写好以后在晚餐时当中朗读。

像秦春晓、符碧扬、李羚这种写惯三千字检讨的人压根就没当一回事，连杜小风也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乔明明、六月楼、游子瑜、洛河、艾孜买提等乖孩子就很方。

光看这群臭小子的表情，牛顿就能判断出谁是刺头。

“丁荣，你也要写！”

丁荣指着自己，惊讶：“为什么我也要写？我难道不是制止了他们吗？”

牛顿：你那是制止吗？你那是把所有人都打了！

“滚滚滚，都滚出去跑圈，20圈，小海，你看着他们！”

牛顿把人都轰出去，才坐下舒了口气，开电脑看视频，这次球馆里放了数个摄像头，记录运动员们的训练状况以及练习赛，确保牛顿出门溜须拍马，也不会失去对孩子们情况的把控。

秦春晓队和乔明明队的矛盾之战老牛也看了。

他撑着下巴：“小秦这个战术很日系啊。”

说来惭愧，在中国女排于世界顶端和各路高手交锋时，他们的男排世界排名却只在20名左右徘徊，远不如邻居小本子。

中国男排能克制小本子是一回事，但不得不说，小本子那种狂点防守、将技术精细化、用防御和对手磨、再提拔炮台式攻手得分的做法，让他们成功在二线的位置站稳了脚跟，偶尔也能跟一线球队掰掰腕子，仅看这部分，他们是比国内的糙男们强很多的。

原本牛顿安排矛盾之战，也是预料到国内掌握精细防御技术的选手不多，盾一方据弱势，若能通过这场比赛能让他们认清自身技术的缺陷，老老实实精细技术，从糙男进化为球技精湛、技术面板更加全面的成熟球员，老牛的目的就达到了。

没想到秦春晓硬是短时间内就让临时队友们听话，并以他和杜小风为核心，临时组建了防守阵型，和矛一方斗了个旗鼓相当。

牛顿舒了口气：“算了，不管谁输谁赢，现在他们肯定明白防守的重要性了。”

至于打架这事说严重也不严重，练体育的男生不就这样？年轻气盛、精力充沛，有时候热血一上头，说打就打了。

唯一让人意外的大概就是本届集训营里的矮个子们的战斗力……以及被矮个们衬托得格外弱鸡的大块头们，

身高已经冲到一米九三以上，浑身腱子肉且是隐藏战神的符碧扬打了个哈欠，全然不知自己被其他弱鸡连累，被教练一起归纳到“没用的傻大个”行列。

他只琢磨着自己这次检讨该怎么写，以他的经验，用手机上网搜几个模板，东拼西凑一千多字就够了。

艾孜买提还是恍恍惚惚的样子，李羚拍拍他的肩膀：“不怕，我的检讨可以借你抄。”

艾孜买提：“这玩意还能抄？”

李羚、符碧扬、秦春晓异口同声：“能啊。”

参考一下，改改词语和句子就行了嘛，以他们的经验，师长也不会细看20个人的检讨内容，混过去就好啦。

跑完20圈，大家伙回归正式训练，艾孜买提本以为打完架后，现场氛围会变得很险恶，谁知大家伙和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为了提升团队氛围，体能组的一位教练要求主攻球员们扛着队友做深蹲。

自由人等体型娇小、体重偏轻的球员立刻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六月楼这次单独入选国青，熟悉的人不多，他走到秦春晓面前，犹豫着：“秦队……”

“叫我春晓就可以了。”秦春晓麻利的骑上李羚的肩膀，对六月楼比了个ok的手势：“等李羚做完就你了。”

六月楼舒了口气：“谢谢。”

春节过后，许多球员的体重都有上浮，秦春晓是全场唯一一个体重在68公斤以下的运动员，扛他最轻松了，他是爽快又硬朗的性子，属于很能在男生之中吃得开的类型，等一个上午的训练结束，叫他“秦哥”的人越来越多，虽然秦春晓才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在所有人中，唯有N省青队的人不敢上前，其实其他人都没那么讨厌秦春晓，唯有闵耀阳，他比较胆小，被打哭过一次后，就不想靠近那个危险分子了。

自由人熊武好心安抚他：“耀阳，别偷看秦队了，他没空管你的，来，先扛着我深蹲，专心训练比什么都重要。”

闵耀阳跳起：“我可不怕他！”

熊武：“是，你不怕他，你只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为了展现这次国庆训练的和谐友爱，江小海拍了不少照片发到个人围脖上。

他知道，牛顿不仅想上位，还想为了男排的长远发展打算，比如说提升知名度、多吸引一些观众，以后打比赛也能多卖点门票，间接提升经费。

虽然男排的重点肯定还是实力、训练和比赛那边，但秦春晓这种自带热度的颜霸都送上门了，不拿他的照片捞点关注和人气似乎也很浪费。

黑发蓝眼的小秦队正是青嫩的少年模样，他穿着白T恤，黑色运动短裤，护膝与裤腿之间有一段绝对领域，细长小腿上绑了运动绷带，穿着运动鞋，抱着排球回头一笑，俨然是运动系美少年中的极致绝品。

江小海看着手机上急速攀升的动态转发量，心想要不是看过秦春晓打架的样子，他还真以为这是什么青春小说里的阳光男主了。

围脖男排超话今天涌入了一批新用户，他们激动的收了江小海发出的秦春晓、闵耀阳两个混血男排的照片，先是夸赞他们的颜值，接着又批判了一下拍照的角度不好，像拍秦队应该蹲着拍，拍闵队就要踩凳子，不然显鼻孔大。

……

青青梅：这一批男排不仅打球精彩，脸也好赞。

溜溜球：秦队就是那初春的贝加尔湖，表面结冰，内里却深沉汹涌，潜藏着无限智谋与理性，又像野性的冰原狼，自带杀气和冷冽的寒风，好想让他S我！

黑黝黝：闵队也赞啊，带有南美热烈气息的帅哥太棒了，他的身材就像巧克力做的雕塑，又像浸泡过蜜糖的甜瓜，笑起来超甜，打球又好猛，比起秦队那种精致过头、自带易碎感的冰晶美人，我更喜欢这种一看就很能打的硬汉~

惨兮兮：是的哈哈哈，虽然秦队颜值更高，但和他出门的话，总觉得遇到危险还要我保护他，闵队就很给人安全感了。

咕噜噜：我就不一样了，秦队闵队我都喜欢，不过最爱的还是艾孜买提，异域风情赛高，可惜江教练不发他的照片，他是没参加国青集训吗？

淅沥沥：怎么可能没参加？艾孜买提在上一届世青赛就是国青队的拦网主力了，可能是江小海忙着拍新来的帅哥，把艾队忘了吧。

……

其实江小海也很想拍艾孜买提，但是众所周知，哪怕是小李子那样的帅哥，也是经不起胖的，只要一胖，杰克都会变成水枪宝宝。

艾孜买提固然轮廓深刻、容貌英俊，但他一胖就有二下巴，在他成功把体脂瘦回百分之十二以下前，江小海都不敢把他的照片发出去，不然那不叫争取关注，反而会有大批颜粉指责艾孜买提身材管理不过关。

而秦春晓在练完基础训练后，就被牛顿叫到副馆。

老牛指着场地：“闵耀阳，你扣球，秦春晓来接，今天你要能让秦春晓接飞你的球十次，检讨就可以免了。”

闵耀阳惊喜：“真的吗？”

得到牛顿肯定的回答后，他立刻跃跃欲试的看向秦春晓，在和秦春晓目光接触的一瞬，一股凉意爬上闵耀阳的心头。

他咽了下口水，正想说什么，牛顿示意助教给秦春晓绑弹力带，带子的另一头连着墙。

闵耀阳一怔，被弹力带拉扯着，秦春晓再想要活动的话，就必须与背后的拉力做抗争，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接他的球的话，岂不是很吃力？

秦春晓却很淡定的朝闵耀阳点头，摆出接球的架势，眼中满是自信和斗志。

联想起秦春晓把自己打哭的一幕，闵耀阳暗暗咬牙，抬手发了个九成力道的球，下一瞬，黄绿两色在他的视野中飞速划过，落在了球网前——一个十分适合二传托球的位置。

好厉害！

闵耀阳心中一凛，神情认真起来。

他知道，如果在秦春晓绑着弹力带的情况下，他还不能拿到10分的话，教练组必然也会质疑他作为主攻的能力，被选入12人名单的几率也会下降。

另一边，乔明明和众多攻手完成扣球训练后，也被叫到副馆，开始做接球训练，他的防御弱点在U21时被秦春晓曝光得差不多了，牛顿认为如果要让乔明明走上世界级的赛场的话，就必须提升防守，至少不能做队伍的防守短板。

江小海记录好乔明明的接球数据，走到牛顿身边，担忧道：“闵耀阳和秦春晓一起训练时，两人都不说话的，牛哥，你说咱们刻意把他们放一起，他们就一定能把关系调整好吗？”

这次集训可是要挑选参加世青赛的球员的，把他们放一起训练不光是要提升球技，还要培养他们的默契和团队氛围，一直不说话怎么行？

牛顿愣了一下：“哦，那个没事，闵耀阳来之前他家教练就和我打过招呼了，说这孩子胆小，我估计他之前被墩墩吓到了，不过他应该是心大型的选手，多相处一阵，两人就没事了。”

江小海：“胆小？”

两米零五的人还会胆小？难道那些大块头不都是看谁都可爱的人间巨兽吗？

牛顿肯定道：“放心，我和陈爱国打过电话了，他说墩墩情商挺高的，只要我把他和闵耀阳安排在一起，集训结束前，两人肯定能把关系处好。”

好歹也是才入队不到半年就混成队长的人，牛顿看好秦春晓的交际能力。

只是连牛顿也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的关系进展飞快，在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看到了闵耀阳和秦春晓坐一张桌子上吃早饭，N省青队的自由人熊武还主动和秦春晓打招呼。

“秦队早上好。”

秦春晓：“早。”

众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

只见熊武满脸感激：“秦队，谢谢你昨晚把耀阳送回来。”

秦春晓：“……不客气。”

两人的对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等吃完早饭，大家一起去做练习赛前的热身，符碧扬才抓住机会，坐秦春晓身边询问：“诶，发生了什么事？怎么N省青队突然就不绕着你走了？”

秦春晓面无表情：“昨天N省青队的马桶堵了，所以闵耀阳只能去走廊尽头的厕所。”

符碧扬：“嗯嗯，这事我知道，他们早上还喊人去修马桶来着。”

秦春晓：“恰好，西边走廊的灯被李羚玩球的时候打坏了。”

符碧扬：“我知道啊，牛教练不是还骂了他一顿，又给饭店赔钱了吗？”

秦春晓幽幽叹气。

那么问题来了，在闵耀阳上完厕所，对着漆黑的走廊瑟瑟发抖时，是哪个一米七六的好心人将他送回房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