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咏叹

在前往葡萄牙的飞机上，秦春晓还听见高德琵在和李羚嘀咕：“葡萄牙好像还没我们广东大诶。”

“深圳人口都比葡萄牙多，这国真小。”

“听说他们的海鲜很便宜。”

秦春晓精通葡萄牙语，这意味着中国队在葡萄牙起码不会有迷路的风险，但是他们却有不适应当地饮食拉肚子的风险。

这个倒霉蛋当然不可能是吃了变质食物都能继续活蹦乱跳的神奇生物秦春晓，而是大家敬爱的队长乔明明，以及主教练牛顿以及其他队员。

唯一幸存的只有秦春晓、李羚、闵耀阳、杜小风、六月楼、孔多金、游子瑜，除了秦春晓，其他六人都是挑午餐时间去压马路买特产，反而逃过一劫。

葡萄牙是一个擅长烹饪鳕鱼的国度，他们这儿好吃好喝的不光有蛋挞和樱桃利口酒，还有数种花样烹饪的鳕鱼。

因为酒店旁边的勃朗特餐厅打出了健康美味、运动员可食用特色鳕鱼的招牌，牛顿便带着一群小伙子过去叭叭吃下了奶油鳕鱼、烤鳕鱼、干腌鳕鱼、土豆烩鳕鱼等，成功吃出了肠胃炎。

这里还没有移动支付，大家只能给现金或者刷卡，在牛顿奔向厕所后，常小乐摸出了钱包，队医汪言翻着背包：“我带了运动员能吃的肠胃药。”

秦春晓也跟在一边吃鳕鱼，这会儿端着还有半块鳕鱼的盘子，虽然理智上知道不该再吃，又觉得不吃是浪费。

最后是游子瑜将盘子从他手里拿走放桌上：“走啦，要带教练和队长回酒店休息了。”

一群大块头吃了队医给的药后蔫巴巴的躺床上，副教练江小海面无表情，提出一个实际的问题：“明天比赛，好多人都没法上场了吧？”

别看有时候运动员可以带伤上阵，但他们绝对是不乐意在肠胃不舒服的时候上场的，因为在激烈运动的情况下，肠易激综合征发作的概率会更高，也就是说……存在场上窜稀的风险。

这不是开玩笑，但凡是关注马拉松、足球、NBA赛事的运动迷，恐怕都见过类似的事件。

秦春晓被丁荣推到队长面前，作为全队唯一一个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过肠胃炎、对肠胃问题完全没有代入感的人，他硬着头皮说：“明明，你知道库里吗？”

乔明明：“我知道。”

秦春晓：“你也知道，由于紧急排泄问题，很多球迷都见过那么几条泛黄的裤子，无论是足球还是篮球，连乔丹都出过类似的乌龙，所以库里在打比赛时，只是蹲一下，就导致网上一群人打赌他是不是……大了。”

听到这话的大家的脸色仿佛即将升天：“如果真遇到那种事，我会没脸活下去的。”

秦春晓安慰道：“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激烈运动下括约肌运作不灵泛完全可以理解嘛，遇到这种事的球员只要脸皮厚点就好，不过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发生最好，所以肠胃炎没好的人可以歇一歇，等肠胃好了再说。”

他这话说完，李羚鼓起掌来：“说得好！”

猫寻风这会儿正在低头玩手机，听到李羚的掌声，他下意识跟着一起鼓，其他人面露茫然，然后也举起了手。

一时间房间内掌声一片。

乔明明看向他的好队友们，除了秦春晓、游子瑜这种自带聪明相的小伙子，幸存的其他人都给他强烈的“一脸傻相”之感。

草，他好不放心放这群人在没自己管控的情况下去比赛啊！

李羚咳了一声，对他竖起大拇指，示意他会看着这帮人，乔明明越发不放心了。

幸好按照牛顿的评估，现在的中国男排稳住世界前八的水平是可以的，而顶级男子排球球队的差距本来也不大，毕竟大家都在人类打排球这个领域摸到顶了，决定胜负的可能也就是那些神兽级的攻手、球队的意志与战术，以及防守。

6月15日，秦春晓穿着与队友们一样的红色球衣。

江小海叮嘱他：“今天明明不在，你轮转到前排的时候也适当参与一下进攻，多拿点分数。”

乔明明是大主攻，也是队里最能攻坚的，他的定点强攻在本赛季为球队贡献了不少分数，而且数次帮助队伍渡轮。

六月楼作为二队的大主攻，这次代乔明明上场。

作为国内名副其实的四大主攻后最出色的第五主攻，在四大主攻其他三人改打其他位置后，六月楼在国内已经是很出色的选手了，他所在的广西男排近年来数次在国内赛事中取得好名次，但遗憾的是，六月楼本人在国家队却一直被乔明明摁在了替补席上。

如果要坐稳国家队的首发位置，就必须在这个位置达到全国第一才行，遗憾的是六月楼只是第二。

随着今年国青队多出了张小王这个摸高说不定可以达到3.7米以上的辽宁少年，六月楼的压力更大，因为他很清楚，凭张小王的身体条件，国家队肯定会很重视他，将他作为乔明明的接班人培养。

那六月楼呢？他现在被乔明明压着，以后被张小王压着，难道就要一辈子坐国家队替补席吗？一想到这，六月楼觉得手里的竹筒饭都不香了。

六月楼是不甘的，他清楚自己的天赋很好，但比不得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他的身高不出色，打世青赛那年才两米零三，之后使劲灌牛奶也只长到两米零九，比不得张小王，才15岁就有了两米一。

他的力量也不如乔明明和符碧扬，今年上半年急着增肌，直接搞出了伤病，幸好这个时候，中国男排力量教练王春天把他捡到了器械室。

这位高大健壮的女性将一块铁饼抛着玩：“哎呀，我有个师兄，以前也是进了国家队拼命的练，想要靠苦练出头，结果搞得一身伤，差点伤退了。”

六月楼：“后来呢？他退了吗？”

王春天：“没有，我师傅把他捡到手下，从基础开始重新锻炼，后来他就拿了奥运金牌，今年三十多了，还继续在役呢。”

然后六月楼开始重塑自己，他给自己立了个小目标，先成为二队的核心，于是他把自己的拦网练起来了，攻防一体的选手放哪都吃香。

壮家汉子吃得苦霸得蛮，看到六月楼的努力，牛顿便选定他和游子瑜一起上美国牛肉堡俱乐部去赚刀乐，顺带研究人家的技术特点和战术。

“其实牛哥还挺信任小六的。”看着孩子们上场，江小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汪言：“啊？他会把自己不信任的球员带进国家队吗？”

江小海：“我是说，其实六月楼的定点强攻是和乔明明同一时期练的，让他练这个的正是牛哥，他一开始就知道小六会有为国家队打大主攻的一天。”

葡萄牙男排属于中游球队，不强不弱，因此是检测球队强弱的试金石，能赢他们的起码也是二流里的精英。

但在六月楼上场后，中国队的下分与攻坚效率一点也没低，看起来就像没换大主攻似的，拦网效率还比以往高。

牛顿就坐在马桶上，举着平板看直播，肩膀夹着个手机：“怎么样，杰克，six这个球员不错吧？”

牛肉堡的主教练杰克是牛顿以前在春田学院的同学，两人交情不错，他笑呵呵的：“嗯，没想到你手下还藏了这么个人才。”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场上最显眼的球员却是秦春晓。

其实小秦如今已隐隐有点亚洲区第一男排球星的架势，外形占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他对付过的强敌够多，战绩拿得出手，在竞技体育这个慕强的领域，他总是更能吸粉的。

所以葡萄牙男排其实也都认识这位球员，于是等秦春晓开始参与进攻后，葡萄牙男排的队长隔网惊叹：“你居然还会强攻？”

而且这家伙的扣球高度居然也很厉害，在网前攻得飞起，和主攻似的。

主攻出身秦春晓：“嗯……教练让我这么打的。”

说完这句话，他又被轮转到了后排，忙防守去了。

而在第三局开始前，江小海对六月楼等攻手说：“接下来我会不断让你们的队友创造进攻机会，你们抓紧时间，快点结束比赛，明天打俄国，别在这一场耗太久。”

然后他就把杜小风放了上去，让后排有两个超强防守，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是要彻底摁住葡萄牙队的进攻端。

杜小风和秦春晓也不负众望，在第三局，葡萄牙男排的球要么压根无法突破六月楼、李羚和闵耀阳的拦网，到了后排也会被接起，接着中国队便再次发动进攻。

秦春晓今天还在防御和进攻两端摇摆得格外频繁，有时候他明明人在后排，还能突然蹦起来打个后排进攻，令人防不胜防。

比赛最终以3：0结束，比分分别是25：22，25：21，25：18。

中国队达成了对葡萄牙队的绝对压制！

而在比赛结束后，葡萄牙队的自由人居然还来找秦春晓要签名，不少球迷也对他颇为热情。

秦春晓面露茫然：“诶，我这么受欢迎？”

李羚：“诶呀，我们来这里打过欧冠赛的嘛。”

就在此时，有人大喊：“图愣奇卡！嫁给我吧！”

李羚转身喊：“我支持炼铜癖外的任何性取向，但我对男人没兴趣！”

然后他搂住秦春晓哈哈大笑：“晓仔，我们都是球星了耶，明天和索索、安东他们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炫耀一下！”

然而等回去以后，他们才发现大家伙的肠胃炎居然还没好，于是他们不得不把队友们送去了医院。

医生告知：“是细菌性肠胃炎，他们要吃消炎药品，他们是运动员吗？需要我开药单给你们吗？”

江小海：“需要需要，我们要和WADA报备。”

秦春晓急切地问：“那他们打完针后，今晚能痊愈吗？明天能上比赛吗？”

医生：“呃，我不确定，如果一定要上赛场的话，他们最好控制上场时间。”

倒不是说完全不能打，但万一括约肌没挺住的话……他们就要社死了啊！

乔明明支棱起来：“打俄国队怎么能不让我上！”

符碧扬也爬起来：“我、我也能挺得住！”

虽然无论主力队上不上，中国队赢俄国队的概率都不高，但万一呢？

牛顿叹气：“唉，早知道就不带你们去吃鳕鱼了，真奇怪，墩墩吃得最多，他就什么事都没有。”

大家伙唉声叹气，只觉得明日的赛场局势一片黑暗。

游子瑜眼珠子一转，凑到乔明明耳边说了句话，乔明明瞪大眼睛，面露纠结，缓缓点了头：“可以。”

而秦春晓这会儿还被医生拉到外面问话：“你真的也吃了和他们一样的东西？那你为什么没事？这不正常！”

秦春晓艰难辩解：“可能是我吃的鳕鱼恰好质量不错。”

就在此时，有人在他背后用俄语说话：“你们吃的是勃朗特餐厅的鳕鱼吗？”

秦春晓下意识用俄语回道：“是的，天呐，罗曼！你怎么在这！”

罗曼举着吊瓶，表情虚弱：“我们也吃了勃朗特餐厅的鳕鱼……”

比起好歹留了七个健康球员，还能勉强组队的中国队，俄国队在勃朗特餐厅全军覆没。

中国队是回酒店回得急，不然他们一定会得知俄国队今天首次以0：3输给了塞尔维亚队。

听到这个消息，牛顿下意识咧嘴，然后他揉着脸，大喘息，艰难的做出悲伤的表情。

“哦，这真是太不幸了！”牛教练用咏叹调这么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