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借手

抵达世轩高中前，负责体能训练的刘教练出声说道：“可惜今天咱们要看比赛，不然还能去看看大明星。”

明星？

在塌房元年到来之前，明星光环可亮得很，加上车上的都是青春期的小伙子，一听这话，耳朵全竖了起来。

刘教练解释道：“今天是校庆，世轩高中里有好几个明星、企业家的孩子，他们的父母也来了，大家都在大礼堂看表演，所以去的明星连孩子都高中了，而且咱们也只是打个练习赛，一开始就说好了外人不能进来看的，那边的事和咱们没关系。”

自由人周子茗问：“什么明星来了？”

陈爱国咳了一声：“挺多的，周云、武耀成啊都来了。”

周云是挺有名一个老戏骨，现在转做导演，武耀成是京剧武生出身的打星，两人都四十多了，孩子上高中了也正常。

陈爱国又吐了个名字：“还有赵昭颜，她儿子也在世轩念书。”

男孩们立刻激动了。

“哦哦哦！”

“琴仙姐姐。”

“大美女！”

“是鬼后啊，啧，是我的童年阴影了。”

鬼后是赵昭颜第一部作品的角色，乃港系鬼片里不可不刷的经典，但一般对自己胆量有自知之明的人都不会去刷，但这群阳气旺盛小伙大多胆子还行。

大家伙看向说话的人，发现是李羚。

那没事了。

等到了地方，才下车，秦春晓先看见了符碧扬，这哥太显眼了。

符碧扬也是零零后，今年16岁，但比起还在一米七多挣扎的秦春晓，这小子已经飚到了一米九，两条手臂更是长得惊人，别说手腕过裆了，他连小臂都过裆，一身黝黑结实的肌肉，不看脸的话，还以为他是NBA来的哪个黑人球星。

秦春晓知道这还不是符碧扬的全盛状态，他在巅峰期时体重95公斤，卧推数据是190公斤，一身肌肉硬得就像石头，在场上打球时活像个铁血战士，教练们都惊呼之前只在黑人里见过这样的身板。

秦春晓巅峰期的卧推只有140公斤，这家伙比他多整整50公斤，相当于一个活人的体重，他在场上接符碧扬的球，和接炮弹似的，要不是在巴西联赛和神兽们打过，秦春晓都不想接符碧扬的球。

可以这么说，符碧扬除了球感和球商一般，光看身体素质是不比神兽差的，也可能是老天爷给他加满了力量属性后，觉得要平衡一下，其他方面才弱了点。

这么个肌肉兄贵在操场上跑跑跳跳，路过的人全把目光放他身上了。

那种人形凶兽的气场太强烈了。

老陈也是一下车就看到了符碧扬，他啧啧称赞：“身体条件太好了，臂展起码得有两米，拦网的时候太有优势了，是副攻吧？”

排球里的攻手分主攻和副攻，主攻就是王牌，是队里的大炮，能用强大的扣球得分，属于打硬仗的，副攻则主要负责用严密的拦网抵御敌人的进攻，并且和二传搭配以快攻的方式得分，两个位置无轻重之分，缺了谁都不成。

但看符碧扬的手臂，就算是老陈这样没打过富裕仗、使用ssr经验极少的教练也明白，不让符碧扬去拦网是糟蹋。

这次老陈的判断是对的，符碧扬从省队打到国家队，一直都是副攻，而且是全亚洲身体数据最好的副攻。

九五后和零零后很是出了一批质量极高的球员，可惜要过几年才会被上位的老牛头搂到国家队里，他们错过了里约奥运，错过了东京奥运，也没赶上巴黎奥运。

符碧扬这会儿也看到了他们，他抬起手挥了挥，露出一个友好的笑，雪白的牙在阳光显得格外刺眼，常年接受H岛紫外线照射的皮肤黑中透红，带着健康的光泽。

他一开口就是浓烈的H岛口音：“G省的朋友们，你们好。”

G省省青队这边下意识的回道：“你好你好。”

H岛那边的省青队是上午到的，一帮大小伙子坐火车，火车又一节一节的被送上大船，最后跨海运到广州，重新落到了轨道上。

这种旅途很是熬人，运动员们到地方后就先到附近的旅馆睡了午觉，才起来进行活动，进入世轩高中适应场地，而G省省青队因着地利，直到下午才坐大巴到了场地。

来得迟了不要紧，H岛的球员们依然热情友好，一边和他们混到一起热身，一边交流G市的天气。

这群大哥都在抱怨G市冷，因为他们大多一年到头只穿短袖加防晒衣，到了G市后就不得不加外套了。

符碧扬这会儿就和秦春晓抱怨：“你们这也太冷了。”

秦春晓：“没办法啦，冬天就是这样，幸好今天没下雨，不然更冷。”

听他俩的对话，不知情人士还以为G市是多冷的地呢，其实他们这四季如春，和真冷的高纬度地区比起来暖和多了。

李羚哼唧一下，拱到他们中间：“干嘛呢，待会儿就要打比赛了，别和我们二传这么亲近，边儿去。”

符碧扬很好脾气：“别这么说嘛，咱们现在是对手，到了国家队说不定就是队友了。”

他对自己能进入国家队很有信心，不过就他这身板，只要不是眼瞎，都得承认他的潜力。

不远处的大礼堂方向传来电影《琴仙》的主题曲，有清冷的女声飘飘渺渺的过来，一群热血少年进入球馆，两支队伍穿黑白两色的队服，站在球场两侧，立时泾渭分明。

秦春晓这边的队服是黑色的，他站在网前三号位，身后是他的队友，这次他们站的是42配备的阵型，身为二传的他站在网前正中，负责给两边的主攻副攻传球，方便他们进攻。

李羚和另外一名攻手以及自由人站在后排。

场上阵型如下↓

432

墨林-主攻秦春晓-二传刘开睿-副攻

561

李潇平-副攻周子茗-自由人李羚-二传

1号位是发球为，李羚举着球后退到发球区，深吸口气，将球往上一跑，助跑了几步，一跃，用力的击球，来了个大力跳发。

站在对面的司线员蹲着看了看，举起手中的旗子：“界外球！”

H岛开场被送一分，符碧扬开心的挥手：“谢啦！兄弟！”

李羚愤怒的一挥拳，秦春晓回头对他挥挥手：“没事，跳发失误率本来就高。”

李羚举手：“我的错。”

但发球没能得分，意味着发球权会转移到对面，H省青队严阵以待，对面1号位的是个一米八出头的大哥，在排球领域算得上矮，身形修长结实。

他一声大吼，也来了个跳发。

周子茗正要去接，被秦春晓喊住了：“是界外！”

周子茗连忙往下一蹲，躲开这一球，那黄蓝两色的排球直接砸到了场外，落到了陈爱国手里。

他将球扔回去，和H岛青年队的郑教练尴尬一笑。

这开局互相送分也是绝了。

郑教练：“看来大家的状态都没有热起来啊。”

李羚大笑起来，也蹦跶着朝对面喊：“谢啦！兄弟！”

对面喊回来：“不客气！”

看来比脸皮，还是对面的厉害一点。

幸好等H省青队再次发球时，球顺利过网了，不然这比赛打完以后，两边的臭小子都免不了加练发球技术。

根据规则，某队得到发球权时，全队成员要顺时针轮转一个位置，秦春晓这时就从三号位挪到了二号位。

他冷静望着对面，清楚的看到一传接起球后，迅速将之垫给二传，二传将之一托，对面主攻便开始扣球。

“喝啊！”敌方主攻大叫着往下砸。

周子茗往前一跃，立刻将球救了起来，但他很快发现问题，就是这一球他救得很勉强，球往上弹了两米就开始往下落。

在他心里大叫糟糕时，秦春晓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他边上，将球直接往网那边一推，已经候在那里的墨林起身，正要扣球，却发现符碧扬已经候在那里，他双手高举，一跳，那发墨林志在必得的扣球就被弹回到自家场地。

随着裁判举手，H岛队再次得分，比分走到2：1，H岛青年队占据了上风。

秦春晓回头问周子茗：“被拦网的球接起来是比较难，你行吗？”

周子茗恨恨道：“不行我还站场上干嘛？等着，我之后就盯着那个符碧扬！”

秦春晓提醒道：“别盯人，盯球就行了。”

墨林低声说道：“下次我一定扣过去！”

秦春晓黑线：“也不一定要扣，扣死符碧扬挺难的，你可以吊球啊。”

墨林比符碧扬矮3公分，还明显比人家纤细一截，他那点力量能扣烂对面的铜墙铁壁才怪了。

可惜墨林以前没和符碧扬打过，这会儿不信邪，又强行扣了几次，每次都被符碧扬拦了下来，其中两次直接让符碧扬拦网得分，还有一次被周子茗救了起来。

此时秦春晓也被轮转到后排，周子茗这个自由人被换下场，让另一个叫安博的一传上场，但他的接球水平还没周子茗好。

秦春晓翻着白眼，在符碧扬试图再次拦网得分时直接就地一个翻滚，左胳膊将排球往已经轮转到前排的李羚处一顶。

李羚眼前一亮，干脆利索的跳起，这次他无视了墨林的要求，自己将球往对面的一吊，恰好这时候符碧扬在墨林对面防守，李羚面前没人，属于空网状态，他这一吊直接得分。

李二愣子上场后首次得分，立时激动的嚎起来：“嗷！”他还往秦春晓这里跑，要和他撞胸庆祝。

一米七四的秦春晓灵活的躲开：“想谢我的话，待会儿多给我托几个球。”

李羚爽快道：“好说。”

此时恰好秦春晓又被轮转到网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到后排的墨林，对他举了个大拇指，在墨林迷惑的目光中，他转头看向正对着自己的符碧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符碧扬被他盯着，莫名觉得自己被一头狼盯上了。

奇了怪了，他承认这个娇小的二传垫球和救球水平是不错，但一米七四的身高在网前是没有优势的，他怎么觉得这小子比那个主攻还危险？

符碧扬的直觉马上被验证了。

就在接下来的一球里，李羚给秦春晓托了球，而秦春晓助跑两步就直接起跳，符碧扬都没想到对方能跳这么高，连忙双腿用力，双臂高举，要将对方的扣球拦下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手臂只能够到秦春晓的手腕，在空中，秦春晓第一次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他微微一笑。

那一刻，明明秦春晓已经可以超手扣球，无比硬朗的赢下这一球，可他却将球对准了符碧扬的手指。

黄蓝色的球就这么被打到符碧扬的掌尖，又飞出了场外。

裁判举手：“打手出界！”

G省青队得一分。

符碧扬落地，他指着秦春晓：“啊！为什么你要借我手？直接扣不行吗？知道被球打指尖多痛吗？”

秦春晓不好意思：“哎呀，展示一下对付你这种拦网高手的技术而已啦。”

符碧扬愣了一下，再看对面，发现一群人都朝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借手是一种优良传统，尤其是扣球不起效的时候，这一招就能救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