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单兵

加入省队对秦春晓最直观的好处，就是他妈不用再和他一起吃健身餐了。

为了配合运动员的饮食，秦家饮食一直坚持少油寡盐，吃起来没滋没味，秦朝妈妈是吃毛子爸爸做的高糖分甜品和重口味烤肉长大的，吃健身餐会让她脸发绿，她也没抱怨过。

陈爱国效率高，很快就把秦春晓进省青年队的手续办好，恰好六中的篮球队就有运动员食堂，他告诉秦春晓，在学校时可以去那里吃午饭，他和篮球队教练，也就是体测时那个老师说好了。

秦春晓：很高兴有地方蹭运动餐，但这个食堂给人的感觉是不是太熟悉了？

那种一进大门，里面全是一米八五以上、一米九多的小巨人，所有人都要低头看他的感觉，重生几个月，秦春晓又感受到了。

他仰着头，和为首的篮球队队长打招呼：“黄老师让我来的。”

篮球队队长身高一米九三，有着大块头常见的低沉声音，人很礼貌：“我知道，他和我说了，你好，我是李牦，以后咱们就一起搭伙啊。”

李牦说话有淡淡的S省口音，秦春晓不着痕迹的看他的脸，觉得这哥现在的样子和七年后差别不大。

别意外，秦春晓以前和李牦见过面，只因为李牦有个弟弟叫李羚，是秦春晓在国内打比赛时的冤种搭档。

篮球队伙食还挺好，牛肉、鸡肉、海鲜应有尽有，在三大球也就是篮球、足球、排球里，排球向来是钱最少的，秦春晓以前吃排球队食堂，可没见厨子切三文鱼和北极贝。

但他也就吃饭在这，训练不和篮球队的一块，陈爱国后来带秦春晓去医院又查了一遍骨龄和其他地方，发现这小孩的身高极限果然只有一米八，但他跟腱长，臂展也是从小到大一直比身高多几公分，身体模板与NBA球星“答案”十分相似。

联想起秦春晓那爆表的灵敏和反应速度，陈爱国还真有点担心篮球队的小黄把这小子给挖了。

此时省青队也得知有新人要入队，大多摸不着头脑，老陈那人他们都知道，一般喜欢去看校级比赛看菜鸟们的表现，亦或者在上半年去体校抓人，如今下半年已经开学了，校级的排球比赛又没开始，他上哪弄来的人啊？

主攻墨林问道：“是其他教练挖到的人才？”

G省队缺人才，很多教练都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看到疑似好苗子的青少年就过去问一句的习惯，和地质学家在山里探矿差不多，说不定这个新人就是他们撞上的呢？

刘开睿摇头：“我三叔说是老陈亲自找的人，入队手续也是他一手操办，应该挺看中的。”

刘开睿是队里的副攻手，叔叔就是队里的体能教练，消息十分灵通。

自由人周子茗纳闷：“诶，老陈总不能是在路上捡了个身高两米、球感爆表的天才吧？之前他带我入队的时候，可是把办手续的事丢给刘教练了。”

高个子在篮球、排球等很多项目都是优势，所以教练们看到大块头们总会比较动心，选材也往这方面走。

就在此时，墨林转头问周围人：“你们看到李羚没有？”

李羚就是他们的二传，也是他们这一批里资质最好的，属于典型的个子高、球感好、技术扎实的青年球员，听说还是北方人，要不是李羚爸妈到南边做生意，李羚应该进S省队。

听到墨林的问题，众人纷纷摇头。

“没看到李羚，他应该是又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估计是牛奶灌多了，还没从午觉里清醒呢。”

为了长高，李羚长期喝大量牛奶，偏偏他这人一喝奶就犯困，因此数次在训练时迟到。

此时大家都以为新人会是李羚那样一米九的大块头，谁知等到了周五，老陈带人入队时，大家才发现新人居然是娇小玲珑挂的。

连作为教练的老陈都有一米八七，只有一米七三的秦春晓跟他后边走进训练馆，就和小矮人进了巨人国似的。

大家纷纷将目光留在秦春晓身上，陈爱国表情淡定，先叫了集合，一拍身边少年的肩膀：“这是秦春晓，前阵子在野球场上把羊栏给赢了，我给他做了体测，基础不比你们差，以后也是队里的一份子，大家好好相处。”

听到陈爱国的话，一群大小伙纷纷瞪大了眼，想起那个羊栏在朋友圈吐糟的“球风油滑影帝在世”的小个子，老陈居然把真人拉过来了！

队伍最左边是个一米九多的大汉，神态困倦，正是李羚，他今年上半年才入队，不认识羊栏，自然不知道对方朋友圈里的消息，只悄悄打了个哈欠。

自由人周子茗张大嘴：“老陈，他、他打什么位置啊？”

众所周知，自由人通常是排球队伍里个头最矮的，秦春晓这身高一看就像是来和周子茗抢饭碗的。

陈爱国：“目前是二传。”

李羚噌的一下清醒了，他瞪着那小个子，脸一黑。

咋地，当初你老陈拉我入队时说得千好万好，讲我天赋多高，以后有希望打进国家队，只要和队伍磨合好了立刻把我提到成年球员那边做正式二传，让已经满身伤病的老二传安心退役，现在你叫个一米七的来抢我饭碗？

就在此时，秦春晓抬头，蓝眼睛正好和李羚对上，露出一个笑。

李羚：草，这小子挑衅我！

秦春晓：李二愣子也就敢在才认识的时候瞪我了，好怀念啊。

陈爱国也知道要让这群桀骜的运动员接受新人不容易，最好的方式有且只有实力二字，当即就安排众人先去跑二十圈。

体能训练向来是最枯燥磨人的，跑完了还有排球训练，接发球等常规训练已经够辛苦了，最苦的还是单兵。

所谓单兵，就是两教练一起踩梯子站网对面的两侧，一人身后一筐球，而球员要独自一人面对他们打过来的球，谁也不知道这两个教练是打算扣球还是吊球，但球员不能漏，得独自一人全接。

在高频率的、力道极大、满地扑滚的接球过程中，球员身心俱疲，还会摔出不少淤青，这么接三十球已经够喝一壶了，一般情况下会被教练作为“惩罚”套餐送给训练不认真的运动员。

原本一周七天，老陈每天挑几个出来练，相当于大家七天轮一圈，运动员再怕单兵，咬咬牙也过去了，谁知秦春晓才入队，老陈就要全队单兵。

但老陈自有他的想法，要知道在体测的时候，他就和羊耘一起给秦春晓来过单兵，总共五十个球，秦春晓全接下了。

这次练完其他队员的单兵，陈爱国直接喊了队里力气最大、扣球最有力气的墨林、李羚到网前，这两个年轻的在役一起上，难度就会更大。

陈爱国问秦春晓：“敢上不？”

秦春晓挽袖子：“没问题。”

他在巴西练单兵时，对面发球的都是摸高至少3.7米的球队主攻，俗称准神兽，练完20个球下来，秦春晓的胳膊肿了不说，脸、肩膀等部位也有球砸出来的伤。

马尔斯老头为了培养出一个能扛神兽级球员的世界级自由人，给的训练资源是真豪华，也是真够狠，要不是秦春晓属于血条偏厚的运动员，换别人被这么练早废了。

准神兽的球都敢接的人，是不可能被两个省青的小朋友吓到的。

李羚和墨林对视一眼，墨林耸肩，准备留点力气，李羚却不这么想。

他可是队里已经确定的二传接班人诶，新来的小二传敢打和他一样的位置，就要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他拿起一个球，用力的扣了下去。

秦春晓右脚往前一踢，李羚打下来的球立刻被砸到网上，如果在比赛里，这一球会被送到站在往前的二传手里，被二传送到主攻上方，用以扣杀对手。

紧接着秦春晓往左侧一跃，如同破海而出的剑鱼，右手一抬，将球送到网对面，左手撑着地面，胸腹大腿等位置贴着地面一滑，卸下这一跃的力道。

鱼跃练得好的球员，就算扑来扑去接球，也不会摔出什么伤。

陈爱国满意的点头：“不错，反应还是那么快。”

李羚眼前一亮，他低声说道：“有点意思。”

墨林见自己踩着梯子扣的球都被接了，神情严肃起来，扣球的力道大了几分。

秦春晓有一个来一个，全部接下，旁观的球员看得越来越惊讶，他们扪心自问，换了自己去接李羚和墨林的球，绝不可能一个不漏的全部接好。

秦春晓要是能把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接球能力放到赛场上，他们之中没人能在秦春晓在场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球打在地上，那么秦春晓所在的队伍，也将无法被比赛杀死，磨到最后磨也能磨到胜利。

周子茗越发忐忑，他蹭到陈爱国边上：“教练，他真不是来抢我饭碗的？”

陈爱国不耐：“抢什么抢？人家摸高三米四五，我没让他打主攻，都是他太矮了，有这摸高，练自由人才是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