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长大

卫平野带着容容, 灰溜溜地提着零食，回到新家。

“爷爷，我们回来了。”

容容小跑上前, 扑进成知近怀里。

成知近把他抱起来：“爷爷都做好饭了，小陛下忘记搬家了吗？”

容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忘记了……”

“没关系的。”成知近抱着他回去，“进去洗手吃饭。”

卫平野看了看杨辨章，试图模仿容容, 小跑上前：“辨章，我们回来了！”

杨辨章皱着眉, 深吸一口气：“我数三下, 马上恢复正常。”

卫平野收回手, 杨辨章抱着手, 转身回去：“吃饭。”

“噢。”卫平野跟上去。

成知近的新厨房更宽敞, 厨具也更多, 成知近的快乐厨房。

今日菜谱：玉米火腿青豆番茄焖饭, 番茄炒蛋, 大盆鸡，海带排骨汤。

容容已经洗好手，握着自己的儿童专用筷子，在宝宝椅上坐好：“爷爷, 吃饭啦。”

“来了。”

*

吃完晚饭, 容容和爷爷们一起出去散步。

往旁边走两步就是刺刺家。

容容站在门口大喊：“刺刺, 我们去散步吧！”

刺刺拉着爸爸妈妈从家里跑出来：“毛茸茸！”

容容和刺刺一起散步。

刺刺说：“毛茸茸，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

容容不明白：“什么？”

“放学的时候呀，你和你爷爷走错方向了, 我和我爸爸本来想提醒你们的, 结果你们走得太快了, 你们去哪里了？”

“嗯……”容容不好意思说，他和爷爷回错家了。

容容试图转移话题：“刺刺，你看……前面有路灯耶。”

刺刺无语：“你肯定是忘记自己搬家了，然后回了老家，对吧？”

糟糕，被刺刺看出来了。

容容回过头：“姨姨，前面有路灯。爷爷，前面有路灯……”

刺刺：“……”

你已经暴露了！不要再转移话题了！

刺刺妈妈笑了一下，问容容：“容容，你最近在看什么动画片呀？”

容容掰着手指头：“汪汪队、花园宝宝，还有小猪宝宝。”

“这么多动画片呀？”

“嗯。”容容点点头。

刺刺回头看了一眼妈妈，谢夫人继续问：“那容容最近喜欢吃什么呢？”

容容和刺刺异口同声：“番茄。”

刺刺说：“妈妈，这个就不用问了，毛茸茸永远最爱吃番茄。”

容容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他转回头：“刺刺，你为什么要问我……”

“没有。”刺刺拉住容容，“前面有路灯耶。”

刺刺要问这些问题，主要是因为……

因为……

毛茸茸的生日快到了，刺刺要给他送礼物，还不知道要送什么，所以让妈妈帮他问一下。

容容的生日在春天，这是他和刺刺见面的季节，也是他和爷爷们见面的季节。

刺刺看了一眼容容，算了，还是他自己挑好了。

*

这天是周五。

容容和朋友们一起，背着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家长来接。

容容说：“你们要记得噢，不要忘记了。”

“知道啦。”朋友们十分自信，“我们都记得你和刺哥住在哪里。”

“嗯。”茄子点点头，“在龙龙花园。”

“不对啦，是在晶晶花园。”

“不对，是公园吧？”

“是动物园！”

“……”

他们好像根本没记住。

容容小声对刺刺说：“刺刺，我也记不清我家在哪里了。”

刺刺站出来：“是容容花园！”

这时，成知近正在外面排队，和家长们打招呼。

小朋友们做同学一年多，家长们早就认识了。

“对，周六容容过生日，我们搬新家了，在荣景花园九号，小朋友们应该已经说好了，到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还好有爷爷在！

不一会儿，成知近就排到了队伍前面。

“爷爷！”容容小跑上前。

成知近牵住他的手：“小陛下。”

明天要招待客人，成知近就带着容容去了超市，买点东西。

容容坐在购物车上，抱着一排喵仔牛奶数数：“一……二……五……爷爷还要再拿一排。”

成知近再拿了一排：“小陛下有没有问大家，明天想吃什么菜呢？”

“有啊。”

“那大家想吃什么菜呢？”

“嗯……”容容思考了一下，“番茄。”

成知近问：“这是小陛下爱吃的，小陛下是不是忘记其他朋友想吃什么了？”

“嗯……”容容举起手，“爷爷做什么都很好吃，只要是爷爷做的就可以！爷爷是大厨师！”

成知近好笑地捏捏他的小鼻尖。

*

第二天早上，容容是被手表的声音吵醒的。

他揉揉眼睛，从被子里伸出小手，和他一起睡的成知近醒了，把床头的手表拿过来，接通之后，放在容容面前。

容容应了一声：“喂……”

电话那边的刺刺好像也很困的样子，但还是打起精神：“毛茸茸，生日快乐。”

容容好困：“谢谢刺刺。”

“不客气。”刺刺问，“毛茸茸，我是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吗？”

容容回想了一下，刺刺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容容说：“不是，刺刺，卫爷爷是第一个。”

刺刺震惊：“什么？”

“昨天晚上，我睡得好好的，卫爷爷忽然冲进来，把我摇醒，跟我说‘生日快乐’。卫爷爷是第一个。”

“啊？”刺刺立即清醒了，“我竟然不是第一个！”

“嗯……但是卫爷爷最后被杨爷爷抓走了，卫爷爷坏坏……”

容容说着说着话，就闭上了眼睛。

好困啊。

容容已经睡着了，刺刺在电话那边使劲蹬床铺。

不行，他不服！为什么他不是第一个！

成知近默默地把手表拿远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边传来刺刺爸爸的声音：“容容，真不好意思。刺刺本来想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结果他拿着手表就睡着了，早上才醒来。”

成知近应了一声：“没关系，容容已经重新睡着了。”

“好。”

挂了电话，成知近就起床了，容容还趴在床上继续睡觉。

成知近洗漱完毕，下楼去。

厨房里，卫平野正一脸困倦地切面包，一手拿着尺子，一手拿着面包刀。

墙上贴着成知近写的教程——

烤面包：将面包切成二至三厘米的薄片，放入面包机，中火，两分钟。

卫平野回过头：“老成。”

“嗯。”成知近把餐具摆好，“昨天晚上被太傅教训了？”

“没有。”卫平野假装坚强，“读书人的事，那能叫打吗？就是捶了一下，一点都不痛。”

“谁让你昨天晚上忽然冲进来把小陛下摇醒。”

“仪式感，过生日需要仪式感。”

把早餐准备好，卫平野就上去喊容容起床。

卫平野敲敲门，然后推门进去：“小陛下？”

床铺上鼓起一个小包包，里面躲着一个小宝宝。

容容拿着手表，躲在被窝里，和刺刺打电话：“卫爷爷坏坏，今天不跟卫爷爷说话……”

卫平野：？？？

他轻轻在容容身边蹲下，掀开被子的一角：“小陛下……”

容容惊恐：“啊？！”

刺刺大声问：“毛茸茸？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容容小声说：“卫爷爷来了。”

“噢……”

糟糕了，容容和刺刺瑟瑟发抖。

原来不可以在背后讲别人的坏话，会被发现的。

卫平野把容容抱起来，直接扛走：“小陛下起床啦。”

卫平野推开浴室的门，把洗手池下面的小板凳拉出来，把容容放上去。

卫平野拿出容容的儿童牙刷，挤了点牙膏上去：“小陛下，张嘴。”

容容抬起头看着他，担心地问：“爷爷，你生气了吗？”

“没有，爷爷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以后不会把你摇醒了。”

“好。”容容开心了，张开嘴巴。

卫平野握着牙刷，帮他刷刷牙：“小陛下，龇牙！”

容容：“咦——”

“张嘴！”

“啊——”

“漱口！”

“呼噜呼噜——”

卫平野拿起小毛巾，抹了一下容容的脸：“好了，下去吃早饭。”

“嗯。”

卫平野牵着容容下去，容容吃完早饭，就坐在门口的摇摇车上，等着同学们过来。

容容一边坐摇摇车，一边跟刺刺打电话：“刺刺，你来了吗？刺刺，来了吗？”

刺刺说：“不要一直催啦，我正在换衣服。”

“噢。”

过了一会儿，容容：“刺刺……”

“来了！”门口和电话里同时传来刺刺的声音。

容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正式黑色小西装的五岁小孩出现在门口。

刺刺站在门边，举起左手，对着手表酷酷地说了一声：“毛茸茸，我来了。”

刺刺的爸爸妈妈无奈地站在他后面。

刺刺非要这样穿，他们也没有办法。

容容坐在摇摇车上，表情呆呆的，刺刺妈妈上前两步，试图解释：“容容，那个……”

容容张大嘴巴：“哇！”

他从摇摇车上爬下来，跑向刺刺：“刺刺，你太酷了！”

“那当然了。”刺刺自信叉腰，回过头对爸爸妈妈说，“我就说毛茸茸肯定会喜欢吧。”

小孩子的默契，大人不懂！

容容跑到刺刺面前，摸摸他的衣服：“刺刺，太酷了，你今天肯定是最酷的，像电视上的小孩一样。”

刺刺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大方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当然要你最酷，借给你穿。”

“谢谢刺刺。”容容穿上外套，叉起腰，“我酷吧？”

“你也很酷，他们马上就要到了，我们站在门口迎接一下他们，顺便展示一下我们的新衣服。”

“嗯。”

容容和刺刺叉着腰，手又扣着手，同步朝门口走去。

刺刺的爸爸妈妈对视一眼，没办法，只能和他们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容容问：“刺刺，你会送我什么礼物呢？”

“要晚上才可以送，现在不会告诉你的。”

“好吧。”容容扭了扭，“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

“那也不行。”刺刺想了想，“我可以提示你一个字。”

“好耶。”

容容靠近刺刺的嘴巴，刺刺靠近容容的耳朵。

“番——”

“番茄！”容容一下子就猜到了，“谢谢刺刺。”

“不客气。”

他们说着话，不一会儿，其他同学就到了。

家长们带他们过来，一看见容容和刺刺，他们就——

“哇！太酷了！”

“容容、刺哥，你们像舞台上的小主持人。”

“不对，明明比较像结婚的时候，跟在新郎新娘后面撒花花的小孩。”

“反正很酷。”

容容和刺刺骄傲叉腰：“那当然啦。”

容容说：“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新家吧。”

“好。”

“这里是小花园，花花还没有开，那边是我爷爷帮我做的秋千。”

“这边是我的玩具房，爷爷给我买了很多玩具。”

“这边是我的房间。”

朋友们一路“哇”上来。

“容容，你真的住在阁楼里。”

“容容，魔法师才会住在阁楼里。晚上的时候，魔法师从窗户飞出去，帮助别人，早上他就从窗户回来了。”

容容歪了歪小脑袋，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我不是魔法师。”

容容说：“我们去游戏房玩吧。”

“好。”

下了楼，来到游戏房，刺刺熟练地走到放玩具的地方：“想玩飞行棋的举手！”

唰——

“想玩五子棋的举手！”

“好吧，那我们玩飞行棋。”

小朋友们合力把放在旁边的飞行棋地毯拖出来，铺在地上。

刺刺说：“今天是毛茸茸过生日，所以毛茸茸先挑队员。”

飞行棋就四个颜色，他们人太多，得组队玩。

容容拉住刺刺：“刺刺和我一队，还有……”

容容思考中……

“番茄。”

“到！”番茄就知道，容容肯定会选他。

刺刺说：“好了，现在剩下的人自己组队。”

小朋友们挤在地毯上玩游戏，卫爷爷负责送饮料和水果。

“来啦，小朋友们，橙汁来啦，水果拼盘来啦，洋葱圈和炸鸡块来啦！”

“谢谢容容爷爷。”

*

玩了一整天，很快就到了晚上。

吃完晚饭，容容和朋友们坐在大投影前面看动画片。

是新出的动画片，叫做《喵喵队》。

他们看得认真，卫平野轻手轻脚地端着蛋糕过来，把蛋糕放在桌上。

容容一眼就看见了：“爷爷，蛋糕！”

“对呀，蛋糕，才从冰箱里拿出来，放一会儿再吃。”

“嗯。”

卫平野回头看看动画片，问：“小陛下，《喵喵队》好不好看？”

容容和朋友们高高地举起手：“好看！”

“哪个小猫最可爱？”

“胡子小猫！”

“可可小猫可爱。”

卫平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正好和屏幕上胡子老猫说的台词对上了。

小朋友们还有些不明白：“容容爷爷？”

卫平野清了清嗓子，再把台词念了一遍。

一模一样的声音！

卫平野是动画片的配音！

“爷爷，你是胡子老猫！”

容容噌的一下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卫平野说：“这是爷爷送给小陛下的礼物，怎么样？小陛下喜欢吗？”

“喜欢！”容容抱住他，“谢谢爷爷。”

看完一集动画片，再休息一会儿，容容就戴上了小王冠，准备过生日了。

把客厅里的灯关掉，点上蜡烛。

大大的奶油蛋糕上写着“容容五岁生日快乐”！

刺刺、爷爷们和朋友们都围在容容身边，拍着手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容容生日快乐！”

容容被围在中间，小蜡烛的光照在他脸上。

容容合拢双手，闭上眼睛，忍不住想笑：“我要许愿啦！”

刺刺提醒他：“不要说出来。”

“知道啦。”容容认真许愿。

希望容容和这里的所有人，永远都待在一起！

*

又是一年春天。

今年天气有点热，下午的太阳晒得很。

桃源中学的篮球场上，几个男生根本不怕热，顶着大太阳打篮球。

一个身材挺拔的男生接过队友的传球，轻轻松松地往前一跃，单手投球。

他落地的时候，篮球正好也投中了。

“我去。”朋友们忍不住欢呼，“刺哥牛！”

谢辞捋了一下自己的刺刺头发：“那当然了。”

中场休息，他们走到放包的长椅边，喝点水，休息一下。

朋友们问：“等会儿再来一场呗。”

谢辞拿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表戴上：“今天不行，”

“为啥……”朋友们对视一眼，忽然反应过来，“噢，明天毛茸茸生日。”

谢辞认真宣布：“毛茸茸只有我能叫。”

朋友们随便把东西塞进包里，甩到背上。

“行吧行吧，刺哥发话了，我们都回家吧。”

“毛茸茸为啥不来打球？”

谢辞说：“他怕热，我就让他在家写作业，晚上我回去抄。”

“你们买礼物了吗？我都还没买。”

“我可不可以在容容生日当天，向他借作业抄？总感觉有点不好。”

朋友们走远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谢辞坐在树荫底下，擦擦汗，刚准备走，手机就响了。

他接了电话：“妈？”

电话那边是谢夫人：“儿子，你去陶瓷坊拿礼物了吗？”

“还没。”谢辞把书包甩到背上，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刚准备去。”

“你回来的时候，经过那家蛋糕店，订一个冰淇淋蛋糕，明天下午的，钱报销。给容容的蛋糕，妈给忘了。”

“好，我知道了。”

谢辞走到自行车车棚底下，挂了电话，把自己的车牵出来。

今年的春天像是夏天一样，热得要命。

谢辞骑在车上，吹到脸上的风都是热的。

比容容早几个月过完十五岁生日的谢辞，已经是一名“光荣”的高一生了。

谢辞从小就招猫逗狗、调皮捣蛋，野得很，所以他长得高。

风吹过来，他“酷酷”地压低身子，飘逸转弯。

嗯……

谢辞不刻意耍帅的时候，还是很帅的。

他先去手工店拿了上周亲手做的陶瓷手工，一串小番茄。

谢辞实在是不太会做手工，他领着自己的好哥们，在店里捏了一整天的泥巴，朋友们都走光了，他才捏出一串小番茄。

就是说，幸好毛茸茸喜欢的是番茄，而不是瓜子。

真要命。

然后他去蛋糕店订了一份冰淇淋蛋糕。

最后骑车回家。

他骑车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不那么晒了。

谢辞骑着车，忽然看见林荫道前面有个人在散步。

他的好朋友容容——萧容，戴着遮阳的草帽，正在前面散步。

不用说，他肯定是被他爷爷从空调房里赶出来的。

萧容从小就怕热，夏天只想待在空调房里。

现在被赶出来散步，也不太情愿，踢着脚，揪着衣领，使劲扇风。

萧容专门走有树荫的地方，遇到没有树荫的地方，就快步跑过去。

谢辞抿了抿唇角，蹬了一下车，骑车上前。

谢辞无声无息地靠近萧容，到他身后的时候——

谢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萧容头上的草帽摘下来，迅速骑车逃逸。

“呀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