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临死顿悟（六更）

什么是花柳病？就是寻花问柳染回来的病，所以民间常又称其为“脏病”，得了这种病的人都是非常受人鄙视唾弃的，更重要的是，这病是要死人的！

方礼整个人都傻了，木木的没了反应。

郑氏一脸焦急，“圆圆，这病能治好吗？”

一听这话，方礼也回过神来，目光灼灼的看着董静姝，满怀期待希望。

董静姝沉吟片刻，道：“我也不好说，只能说尽量吧。”

此话一出，方礼眼中的光彩瞬间消失了，满脸恐惧害怕。

董氏恨道：“报应！这就是报应！让你出去鬼混，现在好了，害了你自己不说，你媳妇和孩子都被你害惨了！有你这么个爹，以后你叫别人怎么看待你那三个孩子！”

郑氏泪流满面，方礼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一个劲儿说自己后悔了错了，一会儿又破口大骂那些贱人太脏，一会儿又哭自己没活够呢，不想死。

董氏都懒得搭理他了，忙叫自己的闺女，“圆圆你快给你三婶看看，看看她有没有被传染上！”

董静姝给郑氏把了把脉，道：“还好，三婶并未被传染。”

这段时间方礼天天在外边鬼混，精力都在窑子里那些女人身上发泄完了，哪里还有精力回家跟媳妇交公粮，再说白天在外面抱着那些娇娇滴滴香喷喷的女人，晚上回来对着脸色暗黄皮肤粗糙的媳妇，哪里又还提得起兴趣。

不过眼下董氏倒真是庆幸得不得了，要不然郑氏还真逃不了了，那得多冤？

想了想，董氏道：“香莲，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孩子上我家住去。”

方礼一愣，“那我咋办啊？”媳妇孩子都走了，他这孤零零的一个人那还叫家吗？

董氏没好气道：“你咋办？你是手断了还是脚废了？自己还活不下去了？你媳妇孩子不走，跟你住一个屋你还真想把他们都传染了啊！”

方礼说不出话来了，他不想一个人呆着，尤其是这种时候，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完全被抛弃了，可是难道还真要强行把媳妇孩子抓着锁在家里跟他一起等死吗？

等到郑氏收拾完东西出来，方礼还傻愣愣的纠结着，脸上净是一片死灰，看着媳妇孩子跟着董氏娘儿俩离开的背影，他莫名的就觉得心里发酸，差点又哭出来。

这回真剩他一个人了……算了，这些年他确实欠了他媳妇不少，临死好歹也做一回人吧。

心里这么想着，可方礼哪儿能真的一点不怨啊，这么多年的夫妻，说走就走，说扔下他就扔下他了，忒狠心了。

方礼一会儿埋怨着，一会儿又想到这些年来的日子，满脑子乱糟糟的，很多事原本已经模糊了，这个时候却又突然清晰了起来。

他还记得当年刚成亲那会儿，他媳妇那个水灵，总像只兔子似的，声音大点儿都能吓到她，却很好的满足了他的大男人心理，让他觉得自己都变得高大威猛了不少。

那时候他想着，这么好的媳妇，以后得好好过日子才行，让村里那帮子单身汉眼红去，可是后来……后来狐朋狗友太多，一步步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今天了。

想着想着，方礼才突然发现，他娘的他这三十年都白活了，净跟着那帮子王八蛋偷鸡摸狗去了！

老娘没好好孝敬，早早的让她老人家去了最后还连坟地没给守住。

媳妇跟着他这么多年，愣是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没享过一天福，倒是三天两头要挨他一顿打骂。

想到自己前段时间才刚送了窑子里那娘们儿一根银簪子，方礼忍不住又骂娘了。

还有孩子，三个孩子，除了老大刚出生那会儿他抱着稀罕了一阵儿，后面竟然就再没抱过孩子了，三个娃娃瘦巴巴的就跟难民似的。

儿子、丈夫、父亲，这三个身份，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三个身份，他一个都没做好。

这辈子，真他娘的白活了。

方礼觉得，他这辈子脑子都没这么清醒过，可是越清醒他就越发现自己有多混蛋，突然竟然也觉得自己还真是死了也活该。

想到这儿方礼忍不住呲了呲牙，他觉得自己这还真是快死了，瞧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媳妇？”方礼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翘辫子所以都出现幻觉了。

郑氏从门口走了进来，担忧的看着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媳妇？”方礼不敢置信的抓着她的手，“媳妇你真回来了？”真不是眼花了吧？

感受到手里温热的触感，方礼这才相信自己媳妇是真的回来了，不过想到自己的病，忙又缩回了手，却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嘴。

“媳妇你怎么回来了？”

“你连饭都不会做，我不在家你吃啥？我刚才只是送孩子们过去。”

“可是我这病……”

郑氏没说话，这么多年过着那样的日子，她不是不怨，只是再怎么样，这人也到底是她男人，她一直记着，当年要不是他买了她回来，或许她就要被卖进那些脏地儿了。

所以她不能把他一个人扔着自生自灭，真要她自己也传染了，那也是命，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三个孩子了。

方礼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的媳妇回来了，没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等死！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香莲怎么就那么傻！”董氏急得在屋子里直打转，“万一真要被传染了可怎么办？她还真想跟那混蛋一起去死不成？”

“圆圆，你真治不好那病？”

董静姝悠悠道：“怎么可能治不好？你闺女可厉害着呢好吗？区区花柳病算什么。”

董氏先是一喜，紧接着又皱起了眉，“那你为啥说治不好？”

“娘你就放心吧，他死不了的。”

闻言，董氏很不解，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你是想借这个机会给他一个教训？”

董静姝笑道：“三叔身上的毛病太多了，这么多年性子早定型了，轻易改不了，我就是想看看，面临死亡，他是不是还不能想明白。”

其实那压根儿不是什么花柳病，只是她自己配的一种药而已，在方礼来借钱的时候，她在那张欠条上洒了些药粉，他摁手印通过皮肤一沾上就立马渗入体内了。

发作起来的症状跟花柳病极其相似，一般大夫也只会认定是花柳病，任他去找哪个大夫都一样。

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她觉得，除非真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否则一般人在死亡面前多多少少都会有所醒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也正是这个道理？

当然了，她费这个心纯粹是为了郑氏，还有她那三个小堂弟堂妹，否则她才懒得管方礼那种人。

至于为什么要设计成“花柳病”这种脏病嘛，很简单，她就是要把他给吓怕，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去嫖！

事实证明，有些人他就是贱骨头，好话从来不听，非得采取点特殊手段折腾死他他才能转性。

被董静姝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方礼整个大彻大悟了，整天都在无尽的后悔中等待着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死亡，那个滋味就别提了，等到董静姝宣布她终于想到办法能治好他时，方礼泪流满面只恨不得跪下来叫她一声姑奶奶。

“病”好之后，方礼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再像过去那样流里流气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猥琐气质了，倒是变得正紧沉稳了不少，加之原本他这脸长得就还不错，这打眼一瞧还真有两分人模人样了。

方礼游手好闲这么多年，没个啥手艺，连种田都生疏得很，不过跟在郑氏后面他倒也学得勤快，虽然这悠闲的养了三十年的身子太娇贵了些，干活儿还没郑氏利索，但好歹肯干了，光这一点就让村里人都刮目相看了。

而更值得高兴的是，经过这一番折腾，郑氏在死亡面前还对方礼不离不弃终于也是让他感动到不行，只觉得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才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像是要弥补过去那些年的亏欠一般，如今方礼对郑氏可真是好得很，干活儿跟她抢着干，连做饭都要学，媳妇饿了渴了他赶紧伺候，直叫村里的媳妇们都羡慕死了，回到家拧着自家男人的耳朵就是一顿控诉，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整个大湾村的已婚男人都是一脸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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