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考虑一下我

在校时两人交流最多的只有学习，现下这么久没见，一时之间找不到话题。

江宴打破逐渐尴尬的气氛：“听说你在申城工作，专门回来相亲？”

宋婉撩了下垂下来的直发：“算是吧。”

江宴手机蹙的响起，看了眼来电，站起身：“不好意思，工作电话。”

将手机返回主页，点开微信：“加个好友，万一有事能帮上忙。”

“哦……好。”想起刚刚听到江宴的职业是消防员，宋婉也不耽误，拿出手机扫二维码。

看着江宴快步走出去的背影，结实宽厚，宋婉抿了抿唇。

如果真想找个人结婚，认识的人或许会好一些。

——

鹏城市消防队。

江宴将车子停好，在十秒内换好橙色制服，翻身上车。

“哟，相亲回来啦？怎么样？”旁边人一上来就挪掖。

江宴看了下人数，关上车门：“没戏。”

想起那抹娇俏温婉的身影，薄唇微勾：“好像也不一定。”

一连出去三个小时，消防车才开回队里。

晚上，江宴躺在床上，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小宴啊”

拿出被压在书柜最下面的相册，翻开一页，上面三十个人穿着统一的黑白校服，脸上无一不是满满胶原蛋白。

目光落在第二排最中间的笑容灿烂的女生脸上，床头微黄的灯光衬的眸光愈发柔和。

想起这几天遇到的宋婉，嘴角压不住上扬，轻声呢喃：“七八年没见，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倒是没变。”

“江宴，祝你未来一片光明。”回学校填写志愿那天，宋婉正正经经对自己说了这句话。

她对很多人说了祝福的话，在江宴这里，确实特殊的存在。

那天阳光灿烂，透过教学楼洒在女生圆圆的头顶，连同女生璀璨无比的笑容一起照进少年内心，渐渐荡漾起一波又一波水花。

手机震动，一年一热闹的群里发来消息：【今年同学聚会定在后天晚上七点，还是老地方，别迟到啊。】

几分钟时间，群里开始热闹起来，江宴往下滑，宋婉难得跟着盖楼，鬼使神差点进头像，看了会朋友圈。

【朋友仅展示三天的朋友圈】

忍不住嗤笑了声，随手将相册放到抽屉，双手枕在枕头上躺下。

——

后天，宋婉接宋烟清出院，认真听着干妈段烨懿叮嘱的各种注意事项，听得宋烟清有些头大。

“我这不是没事吗？怎么还这么麻烦。”

段烨懿睨了眼，整理病例：“没事，等宋婉回去上班了，我会亲自盯着你。”

宋烟清无语：“你作为全科医生这么闲的吗？”

“我可以请假。”

“……”

两位闺蜜拌嘴，宋婉在一旁听着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很快到了晚上聚会时间，宋婉简单化了淡妆。

将乌黑浓密的直发扎了个高马尾，身上穿着蓝色衬衫加白色体恤，下摆全数扎进紧身牛仔裤内。

大长腿修长笔直，背脊直挺，青春洋溢，像极了还在念书的高中生。

“婉婉。”一女生大老远便开始叫她的名字，宋婉转头，就见一个人影快速朝她奔来，直接给她来个大拥抱。

宋婉被猛地抱住，向后趔趄了一步，眉眼中带了些无奈：“什么仇什么怨，你是想撞死我？”

女生一身鹅黄色短款连衣裙，头上带个同颜色的蝴蝶发箍，一张娃娃脸乍一看像是刚满十八九岁的。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上下打量了下宋婉，揽着她的腰两人往包厢走：“这不是想你了嘛。”

黎唯唯，宋婉发小，最好的闺蜜。

两人昨天晚上通过电话，黎唯唯多少知道宋婉妈妈的情况。

落座之后，黎唯唯俯身轻声道：“最近有几家学校都在招老师，市一中也在招，招聘公告都发你了。”

“阿姨情况还好吧？你好不容易在申城稳定下来，现在确定要回来工作？”

市一中是她们母校，从小学到高中，是市内重点学校。

宋婉原本已经定好，在申城读完研究生后就在那里发展，等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再把妈妈接过去，现在情况有变，黎唯唯有点可惜。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开心，如果宋婉回来鹏城，她们就可以经常聚在一起了。

“宋女士现在这种情况，我还是在她身边好一些。”宋婉笑着，有些漫不经心，“回家当妈宝女，好像也不错。”

黎唯唯望着宋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

聚会气氛一直很好，吃到一半江宴才姗姗来迟。

“哟，江队长来啦。”聚会随着一声调侃，宋婉循声望去，江宴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白酒出现在门口。

“有点事来晚了。”

男人本就生得高，清爽利落的碎发下一张精致阳光的五官。

简单的白T下摆扎进黑色休闲裤内，外面穿了件蓝色牛仔衬衫宽肩窄背，大长腿一步一步迈向空位。

包厢内来的差不多，只剩下两个位置，江宴将酒交给攒局的班长后，径直走到宋婉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们俩，情侣装？”黎唯唯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闪了闪眼眸，对着两人挪掖。

宋婉和江宴也没想到今天会撞衫，两人都有些惊讶。

“这好像是几年聚会以来你们两个首次同框，这么默契的吗？”旁边有人加入讨论，渐渐的话题开始围在他们身上。

“我记得之前上学的时候你们做题就这么有默契吧，真有缘呢。”

“话说，我们在场的就你们两个单身吧？”

“这么有缘，不如在一起得了。”不知道说话这人怎么想的，就蹦出了这一句。

……

两个当事人一句话未说，直接被凑成了一对。

两人好像形成默契，都不说话，也不接茬。

黎唯唯闻言眼睛倒是一亮，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加入凑合：“你们两个不是都在相亲，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两人定下来如何。”

“咳——”宋婉转头剜了眼身边热衷搞事情的人，对方回以一个热情的笑容。

宋婉：“……”

她是有过想找江宴搭伙过日子的想法，但是又想起前几次相亲时和对象闹得不愉快，还有当时随口一说的虎狼之词全数被江宴看在眼底，这个想法没听过一晚便被宋婉拍死在谷底。

正想着要不要理会，旁边传来阵阵好听的轻笑声，转头，江宴背靠在椅背上，单手撑在椅背，直勾勾望着她，精致俊朗的脸上挂着痞笑：“如果是同桌的话，我是没什么意见，只是不知道宋老师愿不愿意。”

宋婉的职业在他们这个朋友圈内不是个秘密，偶尔在群里聊天也有人调侃叫她宋老师。

只是，这三个字由江宴说出来的语气有点缱绻味道，好像是在心里默念了几千遍才说出来的，让旁边的人心生悸动。

江宴说话时，眼神过于温柔，宋婉放下筷子，坐直身子望向他，两人好像没发现原本热闹起哄的包厢已经安静下来。

看见男人眼底的温柔认真，宋婉弯了弯嘴角：“很荣幸。”

两句简短的对话，在现场听下来好像是在互相告白，包厢在安静过后很快爆发出了更热闹的起哄声，纷纷喊话把民政局搬过来让两人当场领证。

只有和宋婉对视的江宴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不搭眼底，垂下眼帘掩住眸里的失落。

很快这件事情被其他话题带过，包厢内的气氛始终很好。

黎唯唯激动的抱住宋婉，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两个

人，像是看到了好多年前自己默默嗑的CP成真了。

宋婉并不知道她在激动什么，两人中途从厕所出来后站在洗手台上见人还冲着她笑，有些无奈：“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跟傻了一样。”

“不是。”黎唯唯有些着急，擦干手绕在宋婉周围：“你们两个都在相亲，还都是单身，怎么就不能凑一对呢？”

“与其相了八百次亲，最后找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人，找个认识的人不是更保险一点吗？”

宋婉认真洗完手，抽出纸巾擦干，睨了眼旁边的人：“你很了解他？”

“不了解。”黎唯唯秒回，快到宋婉无语，下一秒继续听她说道：“但是我知道他的人品是没问题的。”

“还有，你看他的手，指关节都有些粉粉的，说明大啊。”

冷不丁冒出的虎狼之词让宋婉猝不及防，她下意识望向周围，还好没人，不然很社死。

抿了抿唇，偏头靠近黎唯唯：“之前不是说我每次相亲不愉快的时候都会被一个人撞见么？那个人就是江宴。”

“哇？”黎唯唯眼里再次亮起：“你们两个真的很有缘分。”

“不是。”宋婉望了眼她，这方向不是她想的那样，继续道：“我那么多社死的时候都被他看到了，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不管她说的再清楚，黎唯唯好像没有听到她后面说的话，一个劲在给她分析和江宴到底多有缘，听得宋婉直翻白眼，最终放弃挣扎，任她在耳边唠叨。

——

酒过三巡，黎唯唯一高兴回包厢内喝了不少酒，宋婉拦都拦不住，最后只能负责送她回家。

一一和同学道别，拿出手机准备叫车，一辆黑色大奔停在面前，副驾驶降下，是江宴。

“女孩子大晚上叫车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

“走啊，车到了。”黎唯唯喝的有些迷糊，以为是网约车到了，当即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快的宋婉来不及阻止。

“……”宋婉无奈看着坐在后座倒头就睡的人，转头对着江宴点了点头：“麻烦了。”

说罢，抬脚想上后座，座位上的人此时倒下来，睡得四仰八叉的，还砸吧了几下嘴，宋婉拧了拧眉，想将人扶起，但是黎唯唯哼唧哼唧的表示抗议。

耳边传来悦耳的轻笑声，“坐副驾吧，黎唯唯估计想独占。”

此时的玩笑化解了宋婉的尴尬，她解气般轻轻拍了下黎唯唯的胳膊，惹得人又是一顿哼哼唧唧的，转身关门上了副驾。

宋婉在导航上输入黎唯唯家的地址，将声音开到最大声。

车子匀速行驶在路上，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车厢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安静和谐。

“对，还没问你，宋老师还好吗？”江宴找了个话题，“以前宋老师的严厉还历历在目，还记得我初中数学偏科，经常被叫到你家补习。”

宋婉轻笑：“挺好的，毕业几年还一直念叨。”

“还记得当时宋老师经常给我们准备好吃的，倒是很怀念那味道。”

“我会转达，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尝到。”

宋婉只是说了客套话，江宴却当了真，当即上扬了嘴角：“不打扰的话，我倒是想登门再去尝尝。”

“随时欢迎。”

宋婉靠在车窗上，她只是随口应着，没想到后面江宴一直催着她将自己带回家，届时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

先将黎唯唯送回家安顿好，宋婉上了车继续准备导航，江宴开口：“不用导航，我记得你家地址。”

正在输入的手顿住，提起头望了眼驾驶坐上的人，没说话。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江宴转头看路况的同时，余光落在宋婉身上。

今天聚会上同学说的话，在他心里扎了根，左右认真深思了半晌，最后深深吐了口气：“宋婉，你如果想结婚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