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悬崖峭壁上的对话

就在罗禹大声叫喊的时候，我特意收住了残蝎的力量。罗禹的脚步得以往前跑动。萧风大惊道：“萧康，你要当心，小心他反咬你一口！”

我与罗禹的对话的声音很小，仅限于我们两人知道，所以萧风是听不到的。罗禹要告诉我这些话，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我看了一眼萧风，故意说道：“没事，他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我话声刚落，罗禹的身形已经动了，大声叫道：“那你就陪我一起去死吧！”罗禹大喝之后，已经冲了过来，双手抓住我，我身子摇晃了一下，喊道：“你要干什么？”

罗禹已经抓紧我，身子往悬崖边上一甩，用尽气力往悬崖边上坠下去。我随着罗禹的动作，整个人失控，从悬崖边上掉了下去。萧风叫道：“萧康，当心！”

他伸手来抓我，可惜抓住了我的衣服，撕开了一块布片。我与罗禹同时坠了下去。在下坠的过程之中，罗禹看了我一眼，很快就松开了我的双手。

我这时运气残蝎的威力，在下坠的过程，去抓悬崖边上的石头。刚才白骷髅人落下悬崖之后，得以跳上去，正是因为悬崖边上，还有可以受力的地方。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这些着力点，终于，发现悬崖边上有悬挂的大树，已经突出来的石头。我用尽所有气力，接住残蝎幻化出来的蝎子手，直接抓住了那大树，最后踩在那块突出来的石头上。

石头上还有爪子印，应该是白骷髅人留下来的。这时，山顶上传来萧风的喊叫声：“萧康，萧康，你怎么样了……”山巅上正在下雪，悬崖边上正是雾气缭绕。我们坠落下来之后，便落入迷雾之中，是以萧风看不到。

“萧康，你怎么样了……”随即就是花雪哭泣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地焦急，而且还要从悬崖边上跳下来找我的感觉，好在萧风在她身边，抓住了花雪，还在好言好语地相劝。

我站住之后，一把拉住罗禹，道：“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罗禹沉默了一会，说道：“萧康，你有个很好的女朋友，她以后一定是个很好的妻子。我很羡慕你，其实我以前也有个很好的妻子，只是我当时不知道珍惜，到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我道：“好了，这山中雾气很大，随时都有可能坠落下去。你既然要告诉我，咱们又到了悬崖边上，黑花鬼母再厉害，也不会再盯着你了，你直接说吧！”

罗禹之所以要把我引到这里来，很大原因就是害怕黑花鬼母的双眼。他和我约好，两人故意坠入悬崖下面，就是要在这悬崖边上，与我对话，说出他的秘密。

罗禹道：“萧康，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要做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的人生最开始是按照正常轨道进行的，我是黑花寨厉害的赶尸匠，我专门帮人干尸，赚些辛苦钱，以此养家糊口！”

罗禹生活的那个年代，战乱频发，很多人客死他乡，尸体难以运回故乡，这个时候，就会有赶尸匠帮忙把尸体做成行尸，这样千里迢迢送回故乡去，让人可以叶落归根，死后也葬在故乡的范围内，魂魄得以超生。

他做的事情，其实是一桩大善事，算是帮人料理后事，送人回家，赚些辛苦钱，也是非常了不起的。虽然这份职业不在阳光下进行，但却是光明正大，是见得光的。

我道：“我知道赶尸匠是干什么的！你以前应该做个很多好事情！只是为什么后来发生变质了呢？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以前的你所不齿的吧！”

罗禹说道：“我赶尸控制尸体，后来又自己养了些僵尸为自己干活，倒也不算过分。后来有一次，我被僵尸所伤，自己发生尸变，老婆因为我的不受控制，死掉了。为了救回我的妻子，我想了很多办法。后来，我遇到黑花鬼母，她告诉我，可以救回我的妻子！”

我心中惊道，难道说罗禹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为救活他的妻子吗？他和黑花鬼母之间，有某种契约关系，目的就是救活自己的妻子呢？

我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妻子吗？”

罗禹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没错！我起初是为了我的妻子。我答应了黑花鬼母，不过后来我发现。黑花鬼母根本就没有办法救活我的妻子！”

我说道：“人若死了，是绝对不能变成活人，起死回生的。黑花鬼母画了一个饼给你，目的就是要欺骗，控制你，好让你成为她的棋子！”

罗禹道：“是的！”

我问道：“既然你发现了这一点，你为什么不反抗黑花鬼母，还要乖乖听从她的号令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罗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妻子的魂魄如今还在黑花鬼母手上，连同我的一魂三魄，也在黑花鬼母手上，所以我不敢反抗，只能听从她的号令，乖乖地帮她做事情，祈求她有一天心情好，可以把我妻子的魂魄，以及我的一魂三魄还给我！”

一魂三魄，我皱眉思索片刻，随即想了起来，当初萧风的父亲古惊风被古费暗算，魂魄分出了三部分，所以没有办法超生，到最后魂魄复原之后，才可以超度进入轮回之中。

看来罗禹也遭遇了古惊风一样的处境，一魂三魄落在黑花鬼母的手上，还有他妻子的魂魄也在黑花鬼母身上。难怪罗禹会如此死心塌地地为黑花鬼母卖命。

我笑道：“你也是太单纯了，你要等黑花鬼母良心发现，放过你和你的妻子，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你就没有想过反抗她吗？难道你就甘心成为她的傀儡吗？”

罗禹的表情十分痛苦，他身上的尸气遭遇残蝎的重闯，快速地散失，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以前了，随时都有可能短期，罗禹苦笑道：“我想过，也尝试过。但是我根本没有办法打过黑花鬼母，我反抗过两次，我所受的惩罚就加重一起，我的妻子也因为我受到严重的惩罚，所以我只能乖乖地听命于她！”

我沉思了片刻，说道：“看来，你的命运牢牢地锁着你，你根本反抗不了。你反抗她，你的魂魄不会完整，到最后会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办法超生了。”

罗禹又苦笑道：“我剩下的一些魂魄落在我自己的身上，已经过得非常痛苦。我当初因为贪念，豢养僵尸，害死了我的妻子。我的魂魄能不能再次合二为一，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本就是罪大恶极的人，但我的妻子却是无辜的。我努力的唯一动力，就是希望我妻子魂魄可以获得自己，重新进入轮回之路，再次投胎做人！”

罗禹的话说到现在，才显出的可恶与可怜之处。

一股误入歧途之人，犯下了大过错，本就该死，不值得原谅。只是他的妻子，和他一起遭受了无妄之灾，这是多么可怜的一件事情。

我道：“你是该下地狱，魂飞魄散也不值得同情。只是你的妻子，却是无辜之人。你害了她，你现在魂飞魄散，也无法弥补这一切。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竟然让你这样罪大恶极的人苟延残喘到现在，而你的妻子，却不断地受尽折磨！”

罗禹道：“你说得没错，我也反驳不了。”

我道：“你的罪业无法救赎。黑花鬼母的罪恶就更大了。要是你下地狱，那黑花鬼母要下到最深的那层地狱去，永远都不能超生！”

罗禹道：“只可惜你的这种诅咒根本没有办法兑现，老天爷不能听到你的呐喊的，所以你的呐喊没有任何意义。萧康，你要去拼劲一切，杀死黑花鬼母，救出我的妻子。至于我的一魂三魄，根本不重要。”

我沉默了片刻，道：“这就是你的临终嘱咐吗？”

罗禹点头道：“没错，是我的临终嘱咐。你能答应我吗？”

我笑道：“你太小瞧我了，如果你妻子是无辜之人，我收拾了黑花鬼母后，一定会帮她超度的。你是你，她是她。我不会因为你的邪恶与罪大恶极，而去迁怒你的妻子的。我萧康不是这样的人。”

罗禹道：“好！我相信你！萧康，在我尸气散尽之际，魂魄离开肉体之前，我还告诉你两件秘密。也算是我的一点报酬吧！”

罗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西方，那边是苗疆的方向，可能在他的心中，还是想回到苗疆，死在苗疆的，毕竟他是赶尸匠，曾经把无数的人送回故乡，如今他死在异乡，也是想回到家乡的。

我道：“如果虫王麻雀儿答应带你尸身回苗疆，你或许可以回去的。”

罗禹脸上神情微微地一颤，道：“多谢你了！”

我道：“我萧康一言九鼎，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你知道什么秘密，现在赶紧说出来，耽误太久，反而会引起黑花鬼母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