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境界上的命运石之门”（合章4200）

翌日一早。

凉介是被闹钟吵醒的。

和前两天一样，七点整，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

不一样的是，他根本没睡着。

整夜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臂被淩乃枕得发麻，但不敢抽出来。

少女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锁骨，金色的发丝散在他的胸口，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

淩晨五点半的时候，淩乃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溜走。

他闭着眼睛，听着她轻手轻脚拉开房门的声音，听着走廊里赤脚踩过木地板的细微响动，听着隔壁房门合上的咔哒声。

然後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闹钟响起。

凉介坐起身，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床头柜上并排躺着两根金色的长发，加上今天这根，应该是第三根了。

他没再把它们拈起来。

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的那张脸上挂着明显的倦色，眼底的青黑比淩乃好不到哪里去。

凉介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换好衣服下楼。

美惠子正在厨房里煎蛋，高城勇夫依旧坐在餐桌前看报纸，面前摆着黑咖啡，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淩乃出现在餐厅门口。

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金色的长发紮成马尾，眼下挂着那对熟悉的黑眼圈。

「早。」

凉介开口，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早。」

淩乃低着头走到餐桌前坐下，拿筷子的手依然在微微发抖。

两人之间没有产生什麽交互。

「我吃好了。」

少女匆匆吃完早饭，抓过书包，起身就往外走。

「诶？今天也？」

「和琉璃约好了。」

门关上了。

「凉介，怎麽了？脸色不太好哦。」

美惠子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没什麽，昨晚没睡好。」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直到周六之前，淩乃都一直在全力攻略《Steins

gates》，从第一个结局开始，她陆续解锁了数个其他角色的结局。

但唯独没能打出牧濑红莉栖的好结局来。

这几天，每天晚上淩乃都会偷偷溜进凉介房间，躺在他的被窝里，就像是上瘾了一样，不经历这一环，完全没法入睡。

而凉介则是深受折磨，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甚至出现了在课堂上打瞌睡的状况。

造孽啊。

他是真怕自己睡着之後，会不自觉地做一些过分的事，所以在淩乃从床上离开之前压根就不敢睡着。

只能硬挺着，然後在学校里补觉。

到了周六，凉介没有继续待在家里，而是去往了会社。

.....

Aniplex会社。

凉介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这就是殭屍吗？》的NAME原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盯着那张画到一半的草稿看了将近五分钟，脑子里转的全是最近晚上发生的事。

「.....不行。」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凤凰院纱织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黑色的长发，游刃有余的笑容，微微扬起下巴的姿态。

明明已经有了这样一个完美到令人羡慕的女友，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个女孩。

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真够差劲的。」

凉介低声骂了一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凤凰院纱织走进来。

黑色的长发今天用一根素色发绳束在脑後，穿着惯常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早。」

她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

「《Steins;Gate》的预热效果还不错，未来次元论坛上的讨论热度挺高的，等正式发售的时候，销量应该不会差哦。」

「是吗。」

凉介拿起文件夹翻了翻，视线扫过那些统计数据和热帖摘要。

纱织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黑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

「你脸色很差呢，时雨泽。」

「没睡好。」

「少见，最近应该没有什麽繁忙的工作吧？」

纱织歪了歪脑袋。

正逢游戏刚刚完成，这个时间凉介手头剩下的只有《殭屍》的NAME而已。

相比之前他的工作量来说，现在完全都可以算是在『休假期』了。

那张脸上的黑眼圈，可不是一天没睡好可以解释得清的。

「是因为淩乃吗？」

纱织相当敏锐地察觉到了什麽，笑着问出了口。

「.....算是吧。」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嘻，难不成是被进攻了？」

纱织冲他眨了眨眼睛。

凉介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来。

这是身为正宫女友该有的反应吗？这个时候既然察觉到了，难道正常反应不该是生气吗？

说实话，最近晚上没有阻止淩乃继续那种行为，本身他是保有一种负罪感的。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时雨泽。」

「事情的发展在我预料之中，妹妹的行为是我允许的，按照你自己心里的意愿做选择就好。」

凤凰院纱织轻笑了一声，走到了他身後，环抱住了他的脖子。

嘴唇挨着他的耳廓，轻轻地说着。

「我不是那种不准男朋友身边存在其他女性的小女孩。」

黑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下来，发梢蹭过他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但是妹妹都进攻了的话，我也不能视而不见呢。」

说着，纱织环在他身前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凉介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

凤凰院纱织的体温比淩乃要高一些，抱上来的时候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

她的手指扣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很确定。

凉介被那只手引导着侧过头。

然後凤凰院纱织吻了上来。

.....

她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时，凉介的呼吸彻底乱了。

手指不知道什麽时候攀上了她的腰侧，隔着那件白衬衫，能摸到她腰部流畅的线条。

纱织发出了一个很轻的鼻音。

像是满意，又像是在说「这才对」。

她上来的时候，办公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凉介的後背抵上椅背，纱织的膝盖压在他腿侧的椅面上，黑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把他和她罩在一个小小的、昏暗的空间里。

「时雨泽。」

她叫了他一声，微微退开一点，嘴唇还贴着他的，说话时吐出的气拂在他的唇上，带着一点她特有的、清淡的香气。

「你最近，每天夜里都醒着对吧。」

凉介的脊背僵住了。

纱织的手指从他的发间抽出来，沿着他的耳廓往下，指腹擦过耳垂，落在他的颈侧。

那个位置，颈动脉正在皮肤底下咚咚咚地跳着，快得不像话。

「黑眼圈，上课打瞌睡，在办公室里走神。」

她一个一个地数着。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夜里发生了什麽，让你不敢睡？」

凉介没有说话。

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总不能告诉自己的女朋友，淩乃每天晚上都会溜进房间，钻进被窝里。

这种话说出来，不管纱织再怎麽大度，也不可能不在乎吧。

但纱织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你不用解释。」

她的拇指从他的颈侧滑到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让他的脸仰起来，和她对视。

「我说了，事情的发展在我预料之中。」

「淩乃会出手，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如说....」

她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

「她要是到现在还不出手，我反而会失望。」

凉介想说点什麽。

但纱织没有给他机会。

她重新吻了上来，比刚才更用力，像是对他那个「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反应感到不满似的。

她的手从他下巴滑到他的领口。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被解开了。

凉介感觉到自己的喉结暴露在空气里，然後纱织的嘴唇离开了他的唇，沿着他的下巴往下。

有什麽吸住了他的侧颈，相当用力的程度。

「纱织....」

「嘻，我很期待妹妹看到这个痕迹之後的反应，记得和我说。」

等凉介回过神来，纱织已经从他的身边离开了，带起一阵香风。

.....

周六的夜晚比平时来得更安静一些。

高城淩乃今天依旧在家里玩游戏。

确切地说，她打完了《Steins;Gate》目前能打出的所有结局。

菲利斯的、漆原琉华的、阿万音玲羽的、真由理的，甚至桐生萌郁的。

每一条线她都走通了，每一张CG她都集齐了。

除了牧濑红莉栖。

目前为止，她通过不断的尝试，到达了数个不同的世界线结局。

确实是存在牧濑红莉栖存活的世界线，通过前期的选择，在最

後选择放弃拯救真由理，能够进入对应的路线。

但结局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世界线固定在了α世界线。

牧濑红莉栖在真由理死後加入SERN且创造出时间机器，试图希望以此改变时间线。

但最後SERN掌握了时间机器，而冈部和桥田成为反抗军统领，为了消灭反乌托邦而努力。

这是阿万音玲羽不惜付出生命代价也想要避免的未来。

牧濑红莉栖在这条世界线中成为了时间机器之母。

「还没有结束，还有一个结局没有打出来。」

淩乃盯着电脑屏幕，在结算CG画廊里，存在一个没有点亮的结局图标。

玩过这麽多款gal，少女比谁都要清楚。

牧濑红莉栖这个正作女主角，绝对配拥有一个TUREEND，目前给出有关她的两个结局。

成为时间机器之母算是badend了，另一个则是主动为了拯救真由理牺牲自己，在最後时间跳跃之前，从机场回到LAB，在跳跃前一刻，才向冈部表明心意了。

「这种事谁能接受啊！」

淩乃又一次进行了尝试，但这次依旧似乎指向那个结局。

——『因果律的溶解』。

「我们在普通生活的过程中，不经意间其实就在经历着类似於时间旅行的事情」

「红莉栖是这麽说的」

「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铭记在心里，在今後的人生历程里」

「决不把这些话忘记」

「失败了吗....？」

冈部伦太郎依旧在结尾说出了这麽一番话，结局指向已经很清晰了。

屏幕中播放起了制作名单，淩乃忍不住伸出双手捂住了脸。

甚至没能在最後好好告别，就按下了那个删除简讯的按键。

「这家夥...该不会真的没有给牧濑红莉栖一个好结局吧？那剩下的那个没能解锁的结局到底是属於哪个角色的？」

淩乃想要放弃了。

历经了这麽多世界线之後，她确认了一件事，β世界线似乎是最好的结局了。

真由理不会死，世界和平。

唯一付出的代价就是牧濑红莉栖的死亡。

即使为了保住她进入α世界线，她也不会获得幸福，而是会遭遇更糟糕的未来。

至於其他世界线，她甚至都不是主角。

「可恶啊！」

金发少女咬牙切齿。

「不行，这个结局我不能接受，要那家夥改剧本，游戏还没发售吧？完全来得及！」

淩乃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立马就打算冲到凉介的房间里。

反正这个时间，那家夥应该还没睡觉。

时钟的指针才刚刚走到十点而已。

正当少女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她好像突然听到了身後传来了一句话。

「你真的甘心，让她就这样死去吗？」

「再也没有红莉栖的世界，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诶？」

高城淩乃不可思议地回过了头，眼睛盯上了电脑屏幕。

画面上依旧在播放游戏制作组的人员信息。

但她无比确认刚才不是自己的幻觉。

说话的那个声音，好像属於『冈部伦太郎』。

「叮铃铃。」

她僵在原地，看到屏幕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红色图标，随之而来的是手机铃声。

不是她自己的手机，而是游戏里的响铃音效。

「没结束？！」

「谁打来的电话？」

淩乃一个闪现就蹲回了椅子上，按下了接听键。

「喂」

「诶？谁啊？」

「我？父亲？你的？你在说咩啊？」

「是桶子！桶子接的电话，这个口气...」

淩乃眼里亮起了光。

会叫那家夥父亲的，就只有一个角色。

「呐，冈伦，某个迷之少女说要你听电话」

「谁啊？」

「拜托了，请马上到广播馆的楼顶上来」

「我是从2036来的，就坐在那里的桥田至的女儿」

「名字是....」

「阿万音玲羽」

淩乃兴奋到手指发颤，差点忍不住尖叫出来。

「是打工战士！她来帮我了，这麽说游戏还没结束，我要打出最终结局了？」

少女看到，随着音箱中阿万音玲羽自证身份，屏幕中正在播放的制作组信息陷入了停滞。

然後就像是时间倒转一样，开始快速回退，直至屏幕上泛起白光。

在淩乃期待的目光中，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图案，是新章节的名称。

——「境界上的命运石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