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马恩

进入校园内，亚南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些许，手中紧紧攥着的灰色羽毛送入巫袍口袋。

这是【安迪斯蛇鹫之羽】，施展风压护盾的必备施法材料。

亚南对于衣食住行很节俭，但对于这些施法材料，一点也不敢含糊。

他的巫袍内侧，有四个口袋，分门别类的塞满了四种学徒级法术的施法材料。

忽而，亚南眉头一扬，身形如猫一样侧闪开。

一位身高有至少两米，体格如同门板的黑色短发少年大手轻轻落在空处。

青春期的胡须肆意的长在少年嘴角，在阳光下闪耀金色光泽。

“以我的速度，居然失败了，亚南你的精神力又提升了吧？”少年惊讶。

“早啊马恩。”亚南微笑道。

马恩·德里克，亚南在约顿海姆公学唯一的朋友。

毕竟这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只有马恩和他一样，是外城平民。

不过谁敢信，眼前这个两米壮汉，才特么十六岁。

马恩一家并不是联邦土著，他来自寒冷的北境。

母亲是人均三米高的【纽斯高地人种】，父亲是一位有矮人血统的混血人类。

一家为躲避北方愈演愈烈的魔物灾害，冒险翻过【极夜长城】，横穿【龙心王庭】，来到联邦。

见亚南避而不谈，熟悉亚南喜欢偷偷内卷性格的马恩知道，这小子铁定又有突破。

“真该死，不会真让你给考上湖中小屋吧？”马恩搂着亚南肩膀说道。

他知道亚南一直有志于湖中小屋，但以前也没当回事。

每年报考三塔的巫师学徒如过江之鲫，成功者寥寥。

亚南的初始精神力的确比他好一些，可想考上三塔，不太现实。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对了，你打算加入哪个组织？”亚南转移了话题。

“黑涡古堡，比不上三塔，但在二流巫师组织中也是名列前茅的。”马恩说道。

“老汉克的孙子就是黑涡古堡的，如今也混的很好，我叔叔说他们一家今年就搬到内城喽。”亚南憧憬道。

……

白色尖顶建筑映入眼帘。

穹顶之上，有一左手持杖，右手持剑的白袍老者黄铜雕像，表面爬满斑驳铜绿，述说岁月沧桑。

约顿·海姆，绿水城缔造者，也是联邦建国初期的百位元老之一。

教室不大，亚南回到自己座位，高个子马恩坐在最后一排。

亚南的同桌是一位带着尖帽的娇小女巫，金发碧眼，略显婴儿肥慵懒脸蛋有淡淡的雀斑。

温妮，因为雀斑和金发，马恩给人暗中起了个外号“金丝雀”。

温妮初始1.9级精神力，城内二三流巫师组织都曾主动邀请过。

但和亚南一样，温妮眼光很高，目标是三塔中排名第二的秘苑玫瑰。

温妮的家庭条件更差，住在贫民窟地精巷子。

她是被安雅女士特招来的，为保证她安全，女士还免了温妮昂贵的住宿费，无需来回走读。

温妮倒也不辜负女士，学习十分刻苦，每次测试，成绩都是断层式的第一，是亚南原主望尘莫及的存在。

“有事吗？”温妮感受到亚南的目光，侧首问道。

“没事。”亚南收回目光，心中嘀咕：“温妮的

冥想法突破大师级了。”

亚南的冥想法距离大师级很接近，故而能粗浅感知到温妮的变强。

像马恩，和温妮差距很大就察觉不到，还在后面一边假装看书，一边余光瞄着温妮傻乐。

这小子暗恋温妮，但知道自己配不上，不敢表白。

温妮眼角瞥了亚南一眼，心中也在疑惑：“我记得亚南半年前考核排名还在十名开外，但最近这半年，却不声不响的冲到了班级前五，听马恩说，亚南今年剑指湖中小屋，志气不小，连我都只敢把目标定在秘苑玫瑰……”

温妮也不是瞧不起亚南，只是觉得亚南太少年意气，不够理性。

她可以想象，以亚南的天赋和条件能够取得如此进步，必然是回到家便无视了安雅的警告，每天至少练两遍乃至三遍冥想法，这样初期是有好处，进步明显，但无异于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会迷失黑暗虚空，有生命危险。

贪功冒进，要不得。

当然，亚南也有可能得到了机遇。

但这概率不亚于成为作家故事中的主角。

叮铃铃——上课时间到，家就住在内城的贵族少男少女们姗姗来迟。

他们穿着更亮丽，自信洋溢，姿态挺拔。

女孩们如高贵的白天鹅，洁白的脖颈高昂着。

男生则是优雅的黑天鹅，举止翩翩。

他们互相问好，在老师到来之前聊着一些贵族圈子里的逸闻趣事和联邦政治。

至于马恩、亚南这些平民，仿佛空气一般。

亚南也对结交贵族没兴趣，圈层不同，硬融进去，也只是热脸贴冷屁股。

就算是别人微笑着和你搭话，也是出于贵族礼仪，而非内心的尊重，背后还去盥洗室把手给洗干净。

哒哒哒——一位踩着油亮皮靴的身影走进来。

那是一位罩着鎏金镶边巫袍的金色卷发男生，手握一根造型似珊瑚的红色魔杖。

亚南不认识这个男生，许是新来的转校生，其他同学也满脸疑惑。

“那是闪金商会最新款的红珊瑚魔杖。”一位女贵族子弟小声惊呼。

其他同学也纷纷震惊。

红珊瑚魔杖，限量生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价值百万罗拉起步。

寻常贵族，可舍不得给学徒买如此昂贵的魔杖，4万罗拉一根的老沉木杖足矣。

至于亚南？魔杖这种奢侈品，原主只能趴在魔杖店的橱窗前过过眼瘾。

“雷蒙德，你自我介绍一下。”

一位身穿宫廷贵妇裙的红发女巫走进教室。

她容貌姣好，仪态优雅，气质成熟，胸口别着一枚古朴的红铜勋章。

嘈杂的教室安静下来。

安雅是约顿海姆公学唯一的巫师。

相比起老师，这位女巫更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女士”。

金发男生向女士微微行礼，又同学脱帽行礼道：“雷蒙德·萨尔斯，16岁，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今后还请多多指教，我不是绿水城本地人，来自遥远的海上之都，跟随家族经商，来到绿水城，目标是考入湖中小屋。”

班上的同学，包括亚南不由得多看了此人一眼。

海上之都，那可是千帆联邦首府和经济中心！

“好了，坐下吧。”安雅女士摆摆手，来到讲台上。

“距上次精神力测试已过去三个月，临近联考，今天将是你们在学校最后一次测试，希望你们认真对待，我会根据测试结果对你们进行单独谈话，给你们报考出谋划策，希望我们班30人，都能加入心仪的巫师组织。”

安雅轻轻敲了敲巫帽，一根造型奇特似长虫的碧绿魔杖凭空浮现。

这是竹节虫杖，可以根据点亮的节数判断精神力。

众人心情紧张，三个月成果，今日见分晓。

“安德鲁，1.7级，不及格！我记得你上次就1.65了，这三个月你在睡觉吗？”

“比格，2级，及格是及格了，但进度太慢，你可是初始1.3级的精神力，起点就比安德鲁要高。”

测试依次进行，同学们上刑场一样走上讲台，面色忐忑。

安雅一直摇头。

这一届学生，让她有些失望。

一般来说，能进约顿海姆公学的，初始精神力都在1.2以上。

神秘学专业三年制，前两年是基础神秘学知识文化课程。

第三年开始接触冥想法和法术，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学习冥想法九个月了。

“马恩！”安雅女士望着名单上的名字，严厉的声音传来。

马恩此刻傻笑着，他正幻想和温妮生了个孩子，一家三口住在内城的豪宅里其乐融融。

亚南手从背后敲了敲马恩的桌子，这家伙才醒过来，一溜烟跑到讲台上。

“1.98级，合格……刚刚想什么呢？”女士双臂环抱，似笑非笑。

“没……没什么。”马恩红着脸回到了座位上，正襟危坐。

“1.98吗？马恩这成绩想要进入黑涡古堡，难啊，作为二流组织中的顶级，最起码也得2.2才有希望，稳妥的话得2.4级……还有三月，马恩行不行啊。”亚南有些为这位朋友着急。冥想法越往后越难，进境只会越来越慢。

从入门到专家级，可能天赋不错的只需要一个月，一般的也只需要半年。

但从专家到大师，需要的时间，可能是十倍！

想要圆满，对天赋普通者来说，更是难如登天。

“亚南，该你了。”一道目光扫来。

亚南心情略显激动的走上来，是时候检验自己三个月的修行成果了。

上一次测试，他是2.1级，班级排名第五。

亚南手持【竹节虫杖】，深吸口气，脑海的心核嗡嗡旋转，

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汇入魔杖，魔杖表面由玄奥符文组成的能量回路接连亮起。

一节，二节，三节……

最终，竹节虫杖亮起二十六节。

安雅面色平静，看不出悲喜，她示意亚南回去，朗声道：“亚南，2.6级……优秀。”

马恩的眼珠子瞪得比大王乌贼都大，下巴都要跌到桌子上。

“多少？2.6级？三个月提升0.5级？

同样三个月，马恩只提升了0.2级，才亚南的三分之一。

他的初始精神力，也就比亚南低0.1，二者的天赋差距不大。

埋头看书的温妮也抬起头，蔚蓝色的瞳孔放大。

她如今虽然比亚南高，但二者的差距，在缩小。

最重要的是她初始精神力比亚南高太多，1.9级已是准天才级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