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什么是情绪

孤影游荡没有任何目的的游荡，镜像人像是失了魂一般漫步在去往南边海岸的道路上，它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理，悲伤，无助，又或是空洞……或许都不是。

也或许都是，就像一个寻不见家的孩子，惶恐的背后更多的是没有目标，镜像人迷路了在人生的走向中渐渐迷失自己，突如其来的力量和荒诞到极致的短暂寿命让这个一天就知道恶作剧的小家伙成长很多。

命运的执掌者往往也被命运所困，在指引中镜像人可以窥见一丝生机但想要细究具体为何时却消失不见，这是命运在戏弄它吗，‘易夜玄’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眼睛微眯将头抬起把眼泪锁死在眼眶中镜像人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懦弱。

五指张开上面的裂痕更大了像是一把利刃将镜像人手掌凭空斩成两截，白皙的皮肤下涌动的是银色的液态物质不稳定程度从其不断翻涌可以轻易看出。

易之神明不光给予了镜像人控制命运丝线的能力也让它感受了更多生灵的内心低语，悲伤与欢乐总是前者较多，这样的量变也导致镜像人的内心受到影响，以一个小孩子的心灵去接受成年人世界的晦暗，任谁都抵挡不了。

一颗弱小的心灵在悲伤中沉沦，如同溺水的生者，那无望把浸在水中的肺部尽数灌满与此同时如同福尔马林带有的毒性，将鲜活的细胞一个个杀死，不留活口，意识渐渐消散整个人变得昏沉。

四肢在痉挛，溺水者奋力浮游，这僵硬的身体却没能将最后的希望给予，谁能来救救它，哪怕给出一只手臂扶一下也行，请不要把它丢在这儿，明明坟墓已经找好……

泪光像止不住的洪流缓缓滴落，躯体彻底失去感知，在跌下最后一刹那一双白嫩的手掌将起撑起。

“易……易夜玄你怎么了，不是前几天还答应过我去京都陪我吗？谁把你伤的那么重……”

镜像人想要说话，但属于人类的喉咙已经没有动弹的余力，它并不是‘易夜玄’骗人是不对的，最起码它不想骗情感涌动如此丰富的家伙。

神明的格位可以穿透一切窥见真实，它望见了面前这个女孩对那位易夜玄圣子的真心，神明的眼睛不会说谎！

可惜这一切都不是对它的，这就是爱情吗？一个人的感受另一个人可以感同身受的理解，多么美好，命运的丝线已经将他与她缔联，等等为何还有其他几个……

沉默着在这种绝境中镜像人渐渐恢复了些许活动能力，情绪是有力量的，情绪也是有距离的，现在距离它如此之近的地方爆发出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将那种无望冲淡的很多。

镜像人的眼睛越发明亮，它似乎明白了什么，人类的情感永远都是一处巨大的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宝藏，在那里镜像人窥见了自己的道路。

一种灵魂层面的启发令镜像人豁然开朗，上天在断绝它生命的同时也为它打开了另外一份生命的源泉，用自己积蓄的情绪力量作茧看看能不能活出另一世，一个崭新的没有被束缚的一世。

身体又能被操纵，镜像人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将现在它拟态的易夜玄的手臂升起轻抚着一旁女孩的发丝，似乎刚刚生命体征的消失只是一个逗人欢笑的笑话，虽然这对于女孩来说并不好笑。

发丝传来的触感让芸颖诧异着将俯下的脑袋抬起，他还没死太好了，易夜玄还没死，在这种大喜大悲面前，少女似乎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可惜怀中的心上人并不是真正的心上人，从辈分上来说镜像人更像是一个她的侄女。

当然芸颖现在并不清楚。

在她眼里自己的那双神眼唯一看不穿的人类便是易夜玄，而现在面前这个便是她看不穿的那位与易夜玄一模一样。

咳嗽了两声示意它想要站起，芸颖松开了闭锁的怀抱将镜像人放出。

“芸颖阿姨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伊敏月看守的那个智械镜像人。”

将身份吐露出，面对这样一位大姐姐经常提起的友人，镜像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并不想隐瞒什么，而且对方算是它的长辈这样做可不是一个乖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在站起的同时镜像人将自己的手臂身躯渐渐液化，变成一团不断旋转沸腾的液体，看见这一切芸颖瞪大了眼睛，神情里尽是诧异，为何镜像人会变成易夜玄的样子而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势。

那……那易夜玄现在还好吗？

这双能看穿万物的眼睛再次失去它本应拥有的功效，这究竟是这两者太特殊了还是眼睛有生理上的缺陷，芸颖现在不想深究她只想知道易夜玄现在好不好，安不安全。

嘴中询问的话语声尚未吐露便被镜像人打断。

“芸颖阿姨，能烦请您先和我到一个地方吗？那里是我的归宿之地，我也会将我知道的一切告知您，放心现在并不需要太着急。”

说完镜像人转身离去，芸颖思索两秒后立即跟上，没有线索就跟着那些有线索的人，既然镜像人知道什么过去瞧瞧也没任何问题。

行动的间隙时间芸颖竟然没有注意到镜像人刚刚喊了她‘阿姨’要是在往日一有这个声音她铁定是会雷霆大怒一场，但现在芸颖一心只放在易夜玄身上任何不重要的事情她都会略过。

海浪敲击礁石的声响在峭壁的撞击声中凝成回响肆意摆荡，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是前段时间易夜玄同凌葵游玩时路过的沙滩，镜像人就是在这里监视了一阵易夜玄的动向。

记忆翻卷回溯如同这大海往复不止，可是生命却只有一次，一次既往下一次还是自己吗？不那将是另一个崭新的生命，她将代替自己但永远不是自己。

也不知数天前那个时候的镜像人会不会想到没几日它的生命便走向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