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浮生万隅千旬烟 第二十四章

霄回到家才知道叶荫根本没有回来过。

在叶荫最爱坐的躺椅旁发现了那个自己不肯用的杯子。打开它的盖子，里面的茶叶已经发霉，应该是叶荫走前正在用。用力洗干净，但杯体上的茶渍还在，他仔细闻闻，仍然有普洱的味道。

沏了一杯普洱，在椅子坐下来，霄闭上眼睛。

叶荫说过，这样就是宇宙的黑洞。

此刻他希望能藉此穿越，回到往日。

霄记起，那时叶荫常买些他从未见过的古怪玩意。比如一个贝壳粉做的手链，由十多个齿状的小板串在一起。每个板子有两厘米长，如果短些就真的像牙齿了。叶荫举起手链贴到嘴上，让霄看她的“长牙”，或者套上它，让他看自己的手被一张嘴含着，一张只有牙齿的嘴。她玩得兴高采烈，他被她的孩子气弄得啼笑皆非。那时他就想，也许他喜欢的只是回忆中的叶荫，亦或是记忆修饰了她的一切从而符合了他对爱人的想象。当时这种想法就吓了自己一跳。

也许叶荫已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只不过她不说。她仿佛自自然然地享受着在一起的时光，活得很肆意的样子，其实心是忐忑的。

早已明了自己终是不能时刻如愿，那份肆意是种极致的珍惜吧。对叶荫这样敏感易伤的女孩儿会有着怎样的酸辛无奈？

霄抱住头，他一遍遍问自己究竟对叶荫做了些什么。他相信叶荫从来没有骗过自己那么自己愤怒的到底是什么。

霄来到他和叶荫重逢的咖啡吧。一个暧昧的女子有着暧昧的眼神，清楚的告诉他那里没有什么叶荫，自己叫小玉，希望他常来。他没再问这家店还是不是原来的老板。

叶荫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他明白。

他不停的找，漫无目的的找。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明白，叶荫是安心要他找不到。他突然觉得很气。觉得两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叶荫怎么会这么不了解他。如果銮是一场终归要醒的梦，那么叶荫是他总可以企及的追忆，一份洁净的念想。他有点恨叶荫破坏了这些。

霄会经常忆起小学时第一次遇到叶荫的那个傍晚。周围只有叶荫的声音，柔柔的坚定的“勇敢点跳下来，如果我去找人我怕你坚持不住。”某个夜晚霄喊着叶荫醒来，发现自己的手在空中乱抓。

清晨起床后霄回了老家。

父亲已调任外市，表妹留学舅舅舅妈陪读，这个所谓的老家对霄来说格外空旷。信步走到曾经就读的高中，完全看不出旧时的样子。所有的老楼均已不见，新楼也不是老楼原先的位置，而是占了以前的操场，因为不允许入内，霄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弄明白那是怎样的设计。

更让霄不知所措的是自己竟然不知道叶荫家的确切地址，颇费了些周折才找到。荣不在家，据说跟了团旅游去了，不知道归期。霄只好留下自己的电话希望荣回来打给自己。

走上河堤的时候已经很晚，但路灯还没有亮起。河水轮廓模糊颜色很暗，水声比白天听起来大。

生活仿佛眼前的河水奔腾肆意，但终归只能在在这条河道里流淌，说确切点就是，连任性都只属于这河道。流出河道便越了雷池。

突然路灯亮了，河面有各种光影投下，像一个巨大的屏幕托载着喧嚣热闹。霄兀自觉得不自在起来，在这陌生的地方无处遁形。

也许正是这样一种情绪，让霄更迫切的想见到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