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她在哪，哪吒就在哪

苏沅星看了一眼静室方向，水声还没停，哪吒估计还在里面。

她刚走两步，胳膊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哪吒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身上的寝衣松松垮垮，领口敞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抓得很紧。

“我也去。”他说。

苏沅星点点头：“嗯，那快走吧。”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先整理一下衣冠吧。”

两人跟着丫鬟快步往马愿住的院子走，路上碰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仆人，脸上都带着慌。空气里好像飘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腥气。

进了院子，姜子牙正站在房门外头，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看见苏沅星和哪吒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赶紧迎上来。

“星丫头，你可来了！”姜子牙压着声音，但语气里的急藏不住，“你师叔母她……哎呀，你快进去瞧瞧。”

苏沅星没多话，推门就进去了。

屋里窗户关得严实，药味混着一种酸腐气，有点冲鼻子，马愿躺在床上，盖着厚被子，脸烧得通红，嘴唇却发白干裂。

她额头上都是汗，头发黏在脸颊边，呼吸又急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苏沅星走过去，伸手搭在她手腕上。

手指刚碰上去，她心里就咯噔一下，这脉象乱得离谱，又沉又滑，还带着一股子阴邪的劲儿，根本不是普通的伤寒疫病。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愈灵能量，顺着指尖探进去，视野里看到的景象让她头皮发麻。

马愿的身体里，盘踞着一团团灰黑色的气，像有生命一样在经脉血肉里钻来钻去，所过之处，生气被迅速吞噬，只留下衰败和死寂。

这些灰黑气的源头在外面，丝丝缕缕地连接着远方。

苏沅星收回手，脸色有点难看，她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怎么样？”哪吒站在她身后问。

“不是普通的瘟疫，”苏沅星转头看他，又看向跟进来的姜子牙，“有人在外面布了阵，催生出来的邪毒，源头在外，这毒会一直从阵里传过来。”

姜子牙脸色一变，掐指一算：“我就知道他们口中的停战只是个幌子，手段竟然如此卑劣！”

“现在管不了是谁了，”苏沅星站起来，语速很快，“得先压住蔓延，师叔，城里百姓用的水井，主要在哪几处？”

这种瘟疫不是普通药可以吃好的，她可以用自己的治愈系能量去治病，但瘟疫扩散面积太广，中招的人太多，没等把人治完，估计她先嘎嘣了。

姜子牙愣了一下，没问原因，马上报了几个位置。

苏沅星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是她之前修成愈灵一式时，系统奖励的丹药，本来留着防身的，现在也顾不上了。

“我去投药，哪吒你……”她话没说完，“我当然跟你一起。”哪吒打断她，语气没得商量。

两人出了丞相府，哪吒直接揽住她的腰，脚下风火轮一闪，就冲了出去。

第一个水井在城西，井边还有几个百姓在打水，看见天上掉下来两个人，吓得水桶都掉了，苏沅星也顾不上解释，打开玉瓶，倒出一颗玉米粒大小，散发着清香的碧绿丹药，扑通一声就扔进了井里。

丹药本来有鸽子蛋那么大，被苏沅星分成了好几颗小的，好在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就算量少了质也不会降低。

丹药入水

即化，一圈圈柔和的碧色光晕以井口为中心荡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顿时淡了不少。

“去下一个。”苏沅星指挥，哪吒抱着她，风火轮转得飞快，把姜子牙说的几个主要水井都跑了一遍！每口井里苏沅星都投了一颗丹药。

药力顺着井水蔓延开，姜子牙他们招呼着大家喝下投了药的井水，城里那些原本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咳嗽声，渐渐弱了下去。

一些症状轻的百姓，感觉身上松快了不少，纷纷朝着水井的方向跪拜。

苏沅星脸色没放松，她能感觉到，井水里的药力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侵入人体的疫毒，像一层薄膜盖在火山口上。

那股灰黑色邪气的源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城外涌来。

“出城看看。”她对哪吒说哪哪吒点头，抱着她直接飞出了西岐城墙。

刚出城不远，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远处旷野之上，黑压压的毒雾翻涌如墨浪，遮天蔽日，毒雾覆盖之下，草木枯黄凋零，土地泛着不祥的灰黑色，更可怕的是，毒雾边缘，一些村落死寂一片，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毒雾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些盘坐的身影，穿着截教的道袍，正在维持阵法运转，阵后无数个身影在摇摇晃晃，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黑雾还在慢慢向后蔓延，恐怕已经波及到了那边的百姓。

“他们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啊？”苏沅星愣了一下。

哪吒看着那片毒雾，没说话，搂着苏沅星腰的手收紧了一点。

苏沅星吸了口气，从系统空间里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瓷瓶，这里面只有一颗丹药，是她参悟愈灵二式时得来的进阶版“净世丹”，药力比之前的强十倍不止。

“星星，”哪吒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你想做什么？”

苏沅星转头看他，少年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直直看着她，里面清楚地映着她的影子。

“救人啊。”她说，语气理所当然，“不过我只治无辜被波及的百姓，至于那些士兵，他们沾染了孽障，就要付出果，被自己人的手段放到，就是他们的果。”

苏沅星没有那么恶，但也没有那么善良，她的善良最多支持她帮助那些无辜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几乎像在自言自语，但又足够让哪吒听清：“我知道你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和我想得一样的，对不对。”

不然哪吒庙的香火也不会一直这么旺盛。

哪吒睫毛颤了一下，没吭声。

苏沅星不再犹豫，拔开瓷瓶塞子，将那枚流光溢彩，仿佛有生命在内部流转的“净世丹”取了出来。

她运起愈灵二式的法门，将全身灵力灌注于丹药之中，然后抬手，用力向那片毒雾中心掷去。

丹药脱手，在空中骤然炸开。

没有声响，漫天淡金色的药雾，如同最轻柔的纱幔，铺天盖地地洒落。

淡金色所过之处，翻涌的墨黑毒雾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迅速褪色、变淡，直至消散。

地上枯黄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绿意，那些倒毙在路边的牲畜，身体里逸出的灰黑死气也被药雾净化。

阵中那几个中毒的截教门人，闷哼一声，直接晕倒在地，脸上那股青黑死气却在快速消退。

就在最后一缕毒雾被彻底净化干净的刹那。

轰！

两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毫无预兆地从苏沅星和哪吒站立的位置冲天而起。

苏沅星身上的金光尤其炽烈，如同一个小太阳，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哪吒身上的金光稍淡一些，但同样凝实厚重。

庞大的功德之力汹涌澎湃，如同海啸般朝苏沅星冲击而来。

“凝神！”

哪吒的低喝在耳边响起。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步跨前，手臂稳稳地揽住苏沅星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同时足尖一点，凌空旋了半圈，卸掉那股冲力，稳稳落回地面。

苏沅星被金光冲得有点懵，只觉得一股股温暖浩大，却又难以掌控的力量往身体里钻，胀得经脉发疼。

“跟着我，吸气，运转周天。”哪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他一只手贴在她后心，一股清凉平和的莲花灵气渡了进来，帮她梳理那些横冲直撞的功德之力。

苏沅星下意识照做，引导着金光在体内沿着愈灵二式的行功路线运转。

几个周天下来，那股胀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四肢百骸暖洋洋的，经脉仿佛被拓宽加固了，灵力运转的速度和总量都提升了一大截。

皮肤底下隐隐有光华流转，整个人看起来莹润透亮，气质都飘渺了几分。

等到金光彻底收敛进体内，苏沅星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就发现，哪吒还紧紧抱着她，没松手。

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哪吒低着头看她，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沅星脸有点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好了，放我下来。”

哪吒“嗯”了一声，手臂松了力道，但没完全放开，改成虚虚地环着。

苏沅星也没再挣，转头看向四周。

毒雾散尽，天光重新洒落下来，原本死寂的旷野和村落，恢复了些许生机，远处西岐城墙上，站满了人，姜子牙、杨戬、雷震子、武吉他们都在往这边看。

苏沅星身上还没完全消散的淡淡光华，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晃得城楼上那些人忍不住眯了眯眼。

“星丫头这是功德灌体，修为突破了？”姜子牙喃喃道，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欣慰。

杨戬没说话，但看着苏沅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和敬佩，以一己之力化解漫天瘟疫，救万千黎民于水火，这份本事和心性，实在是不多得。

苏沅星没管那些目光，她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神清气爽，正想跟哪吒说回去看看师叔母好了没。

脑子里久违的“叮”了一声，系统的机械音响起，但这次语调有点平，还带着点困惑感：

“接到总部临时讯息，提示宿主：‘枯木逢春’是你命中注定的机缘，迟早会修成，哪吒身上的煞气也终会尽数清零，一切皆是因果循环，总部让你不必多虑，随心做自己便好。”

苏沅星眨了眨眼，有点懵，这话是啥意思，什么都不让她做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哪吒，少年正好也在看她，见她眼神茫然，挑了挑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沅星摇摇头，把系统那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暂时压了下去。

算了。

反正，她在哪，哪吒就在哪。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