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章 喧宾夺主

听说能帮母亲圆梦，裴文君几乎没有犹豫，满口答应了下来。阳光从她卧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把那层笑意照得格外明亮。

她拿起手机，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王宜安，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雀跃。

王宜安知道后，急忙问道：“你不露脸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像是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我是替身啊，怎么可能露脸啊，露脸不就穿帮了。”裴文君嗔怪道，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好。”王宜安松了口气，那口气很轻，但像是放下了什么负担。

“你什么意思啊？我见不得人吗？”裴文君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佯怒。

“怎么会。”王宜安赶紧解释，语速快得像在背书，“其实，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想把你藏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笨拙而真诚的占有欲。

“那你也太霸道了吧，那我以后还要出去工作呢，都不能有男同事了？”裴文君故作生气，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同事归同事啊，再说你以后不出去工作也行啊，我又不是养不起你。”王宜安笑着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这都不算事”的笃定。

“懒得跟你说，我以后是肯定要出去工作的，你不许拦着。”裴文君还有自己的梦想要实现——那些关于舞台、关于舞蹈、关于在聚光灯下旋转的梦想，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知道啦！我也没别的意思，你想工作就去好了，别生气了！”王宜安哄了几句，声音软得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裴文君这才罢休，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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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周颖要送那个女孩过来试镜，裴文君很开心。她好久没有见到大伯母了，那个总是笑眯眯、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在她小时候每次回省城都会给她带好吃的。

自从两个孩子上了大学，李素琴也卸下了包袱，回了省城老家——那里才是她的根，那里有她的大儿子和两个孙子。听说奶奶这次也跟着来，裴文君更开心了，整个人像被阳光晒开的花。

王宜安从来没见过裴文君的奶奶，但他知道裴文君是奶奶一手带大的。那些年，父母忙着工作，是奶奶接送她上下学、陪她练舞、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

那份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他开着车带着女友逛遍了海城各大商场，只为给李素琴和周颖挑选合适的礼物。商场里的灯光很亮，照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他们从一楼逛到五楼，又从五楼逛回一楼，裴文君在每个柜台前都要停一会儿，拿起一件衣服看看，又放下，再拿起另一件。

“喜欢就都买下来好了，那么纠结干嘛？”王宜安觉得选择是最浪费时间的事情，他更想和女友窝在一起搞点浪漫的事情。

他靠在柜台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女友在那排衣服前犹豫不决。

“这就不耐烦啦！？”裴文君一边摸着布料，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怎么会，给奶奶选东西，怎么会不耐烦。”王宜安站直了身体，走过去帮她拿起一件衣服。他自己的奶奶早就不在了，他很羡慕裴文君——羡慕她还有一个可以疼爱的人。

“不想跟着就去地库等我。”裴文君是打算拿自己奖学金的钱给奶奶买礼物，钱也不是很多，所以就想选性价比高的。她每一分钱都算得很清楚，不想浪费，也不想让奶奶觉得自己乱花钱。

王宜安赶紧站起身跟在她后面，生怕又惹对方生气。他的脚步很快，像一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这个尺码不合适的话，还可以来调换的吧？”裴文君也不理他，只跟营业员交流，声音温柔而认真。

营业员点头表示当然可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刷卡后，裴文君把衣服又检查了一遍——领口、袖口、缝线、扣子，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进了包装袋。

她用手轻轻拍了拍袋子，像在跟里面的衣服说“你很快就要去见奶奶了”。

王宜安赶紧提起袋子，笑着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也想给奶奶买点见面礼，行不行啊！？毕竟第一次见面。”

“不行！你送的礼物肯定比我的贵重，那奶奶肯定就看不上我给的礼物了。”裴文君才不会犯这个错误。她知道王宜安出手大方，买的东西动辄几千上万，而她用自己的奖学金买的这件衣服，不过千儿八百的。两样东西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倒也是！那就算了！不能喧宾夺主啊！”王宜安只好另想办法，把念头压了下去。

回到家后，宋佳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儿子进门，她抬起头，问道：“怎么不把文君带回来吃饭？”

上次张伟没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她就觉得裴文君这个媳妇已经十拿九稳了。所以，她让儿子一定要趁热打铁，多创造相处的机会。

“吃什么吃！累死我了！”王宜安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到餐桌旁，夹了一筷子牛肉塞到嘴里，边嚼边吐槽，“真难伺候！非要用自己的奖学金给她奶奶买东西，我说喜欢就都买下来，她还不肯用我的钱。好心当做驴肝肺，害我下午腿都走细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委屈，但眼底却藏着笑。

宋佳琪赶紧做出分析，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见多识广的笃定：“这说明她孝顺啊！她想用自己的钱孝敬她奶奶。她不愿意花你的钱，那说明她不是个物质的女孩。”

王宜安喝了口汤，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调侃道：“妈，你这滤镜也太厚了吧？！”

“本来就是这样啊！你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宋佳琪瞪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你怎么就不明白”的无奈。

王宜安不再说话，闷头吃饭。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的，在灯光下泛着白瓷的光。

不一会儿，宋佳琪又问道，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事无巨细的关切：“你说她奶奶要来，是哪一天？”

“明天下午到。”王宜安随口答道，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

“那你也要去见见，照你这么说，他们祖孙感情一定很好。你必须去露个脸！”宋佳琪嘱咐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王宜安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调侃道：“我觉得既然你对她这么满意，你才应该去见见她奶奶。”

一语点醒梦中人。宋佳琪立马放下筷子，嘀咕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暮色里，若有所思：“是啊，她可是把裴文君带大的，感情肯定不一般，而且她还是张伟的母亲，我确实应该去见见。”

她站起身，朝楼上走去，脸上带着一种“这件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的表情。

王宜安弯了弯嘴角，心想这下不用自己准备礼物了。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汤已经有些凉了，但喝在嘴里还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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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阳光从机场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浅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裴文君站在出站口，踮着脚尖，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奶奶！”她小跑着上前，一把搂住了李素琴，动作快得像一只归巢的燕子。

她的脸埋在奶奶肩头，闻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眼眶有些发热。

“哎吆，我的大孙女啊！”李素琴在孙女脸上亲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她的手轻轻拍着孙女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文君是不是又长高啦？”一旁的周颖笑着问道，目光在裴文君身上上下打量。

“大伯母好！”裴文君松开奶奶，转身抱了抱周颖，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撒娇。

“大姐好！”站在周颖旁边的张文轩笑着打招呼道。他瘦高瘦高的，长相随了周颖，眉眼温柔，身材却像父亲张俊，肩膀宽宽的，站得笔直。

“大哥！”张文博仿佛找到了组织，喊了一声张文轩

，声音里带着一种见到亲人后的放松。

张文轩比裴文君小几个月，也上了大一。他走上前，拍了拍张文博的肩膀，嘴角带着一个温和的笑：“文博，你也长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还小，张文博的个子一直没怎么长，目前也就一米七五的样子，站在表哥身边矮了半头。但他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表哥来了，终于有人可以聊聊那个游戏的攻略了。

周颖让助手带着来试镜的女孩和她的家人去宾馆住下，自己则跟着张家众人去了裴攸宁的家。一行人走出机场，阳光正好，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把那些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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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家人来了，当然要有接风宴。夕阳正好，从土菜馆的雕花木窗斜照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这家馆子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雅致，门口的几盆绿萝长得正盛，藤蔓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飘着红烧肉和蒜蓉的香气，混着后院桂花树上飘来的甜香，让人一进门就觉得饿了。

张伟因为出国办事不在家，裴攸宁便张罗着把人请到了离家较近的这家土菜馆里聚聚。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远山如黛、孤舟蓑笠，颇有些古意。圆桌很大，铺着浅金色的桌布，碗碟摆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白瓷的温润光泽。

裴攸宁坐在主位旁边，手里握着菜单，一页一页地翻着。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王宜安什么时候能到？他喜欢吃什么菜？”

既然裴文君说王宜安非要来，那就要照顾到，不能怠慢了客人。

大家听到这话，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裴文君。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调侃，有长辈的审视，也有同辈的促狭。

裴文君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被晚霞烧过的天空。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空杯子，声音比蚊子还小：“不知道，别管他！”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掩饰什么。

张文博倒是主动发了言，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理所当然：“他喜欢吃糖醋鱼，蒜蓉虾。”他可没少和王宜安一起聚餐，自然知道一些。

那人对吃的不算讲究，但这两道菜每次必点，酸甜口的鱼，蒜香味的虾，百吃不厌。

“文博，你怎么比大姐还了解大姐夫？”张文轩坐在张文博旁边，微微侧过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整桌人都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种弟弟对姐姐特有的、调皮捣蛋的调侃。

裴文君的眉头竖了起来，瞪了张文轩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你给我闭嘴”的警告：“文轩，别乱说！什么大姐夫！八字没一撇呢。”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戳中心事后的虚张声势。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宜安的头探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得体的、少年人特有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落在裴文君身上时，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门被推得更开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位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脸上带着和煦而优雅的笑容。

她的目光从容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微微颔首，像是在说“打扰了”。

众人看清来人，立马都客气地站了起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茶杯碰碟子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包厢里响了一片。

裴攸宁放下菜单，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了然，又从了然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窗外，阳光正好，桂花香从半开的窗缝里飘进来，甜丝丝的，和包厢里的饭菜香混在一起，让人有些恍惚。远处的街道上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远远近近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