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7章 御史弹劾

次日。

有了林氏这么一档子事，沈均平上朝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同侪的眼光就像是针一样射在他的身上。

“陛下，臣有本启奏。”御史台一早就准备好了弹劾的奏折，“靖安侯沈均平教妻不严，致使林氏药材行鱼肉百姓，恶事做尽，甚至插手江南盐务，臣以为，靖安侯难辞其咎！”

“臣附议！”

靖安侯的罪过板上钉钉，无可辩驳。

沈均平额头上冒出大颗的汗珠砸在地上：“臣……陛下，臣实在是……”

“靖安侯莫非是想说自己不知道？”御史台的都是群老顽固，其中最知名的便是广进，本就是因为他做事激进才被人娶了外号，无妻无儿，什么都不怕。

“我当然……”

“那林宝生可是你的大舅子，你能不知道？你的妻子林氏如何在从中斡旋，你靖安侯又盈利多少，陛下，臣以为，要彻查！”

沈均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朝中的人谁手脚干净？

一查一个准！

“靖安侯。”陛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脸色阴沉，“教妻不严，罚俸一年！”

“臣，谢主隆恩！”

被圣上当朝申斥，沈均平的朝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回了侯府，沈青竹畏畏缩缩，想上前求情，却看到爹爹脸色不佳。

“爹，女儿今日特意亲手做了饭菜，您尝尝……”

“吃什么吃？”沈均平一把掀翻了沈青竹的饭碗，“就知道吃，你老子我在朝中被圣上申斥，你们娘儿俩倒是睡得安稳！”

沈青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从未见过爹爹如此发怒，吓得不敢说话。

“爹爹，娘亲也没有什么错，其实她……”

“你要是再敢求情，就跟着你娘一起滚！看看你现在这个德行，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哪个不是我的钱！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沈均平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一帆风顺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沈青竹的性子也可以说是小女儿家的撒娇。

如今再看，满头珠翠，恨不得把珍宝阁都穿在身上，想到自己的俸禄就是养了这么个东西，沈均

平恨不得将这个女儿一起赶出去！

“滚回你自己的院子，没事别出来碍眼！”

得了侯爷的吩咐，几个嬷嬷立刻上前，不顾沈青竹的哭喊，将人直接关在了后院。

反正只要饿不死就行。

两个店铺纷纷被查封，查出来的账本条理清晰，清楚地记录了每一项数据。

其他的小伙计嘴不严，没怎么问就把自己知道的漏了个底儿掉。

按照他们见过的人，画成画像，在京都城内到处抓人。

一时间，风声鹤唳。

参与江南盐务的人被拔除了个六七成。

人人自危，恨不得都跟周家和林家划清界限，周文还想抵抗，却经不住禁军拷问的手段，能说的都说了。

谢砚舟被皇帝私下召见，只穿了一件常服。

“来了。”

天子的语气就像是在闲话家常，用眼神示意，两人手谈一局。

谢砚舟的棋艺和天子不相上下，不入朝为官，也没有巴结讨好的必要。

一直厮杀了两个时辰，才算是结束这一局，天子颇为酣畅淋漓：“不错！朕许久没有如此的畅快了！”

跟他手谈的人，要不不敢赢，要么放水得太明显，实在无趣。

宫中的人就是这样无趣。

没想到谢砚舟来了，让这平淡的死水泛起层层涟漪。

“江南盐务一事，你们做得不错，想要什么赏赐？”

“为百姓计，不敢讨赏。”

天子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谢砚舟，男人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却偏偏面无表情，硬生生地让人觉得高岭之花，不可亵玩。

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天子颇为欣赏。

不愧是蕴之能看上的男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后续就交给大理寺，谢家不必再插手，听说你两个儿子都为此受伤了？”

“皮外伤。”

“也是朕的外孙！”天子随手将玉棋子扔在盒子里，“一会儿走的时候，去太医署，有上好的金创药和天山雪莲，带回去养伤。”

“为百姓受伤，朕岂能坐视不理？”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他这个皇上小气抠门？

“谢皇上，大理寺，可用？”

天子闻言，抬眸紧紧地盯着谢砚舟，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到别的情绪。

可是没有。

坦荡如同一汪清泉。

“没人敢这么跟朕说话。”

“他们畏惧。”

“你不畏惧？”

“我无所求。”

因为无所求，所以态度不卑不亢，因为无所求，所有心怀大爱。

才能够正视朝中问题所在。

这谢砚舟，是个人物。

天子对谢砚舟的欣赏多了几分。

“朕信。”

话已至此，剩下的事就不是谢家能够插手的，谢砚舟点点头，专心在棋局上。

两人又对战许久，天子才依依不舍地让人离开。

“找个时间，带着你全家老小，也该入宫进行封赏，立了大功，你不想要，孩子们难道不要？”

谢砚舟看向天子，他已经年迈老，眼神都变得有些浑浊，鬓边的白发显示着这个曾经驰骋沙场的男人逐渐年迈。

已过半生，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无非就是想看看孩子们罢了。

谢砚舟如何不知，只是苦笑这父女两个都是一样的倔脾气。

“好。”

一个父亲的思念，他的成全。

离开皇宫，已经日暮西斜，沈蕴之焦急地等在门口：“怎么才回来？他可为难你了？”

“那是你爹。”

“那又如何？”沈蕴之撇撇嘴，“老头子顽固得很。”

偏偏把人留在宫中不肯放，谁心里都没底。

谢砚舟将在宫中的事情告知，提醒她过两日带着知意入宫：“他已年迈，你该多陪陪。”

“就你是老好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谢盟主，你这人，不老实啊！”沈蕴之调侃地笑笑，“说什么想孩子了，他要是真想，有本事下旨，我怎么也得入宫！”

碎碎念的吐槽彰显了两人关系的密切，话虽如此，却还是在第二日就带着知意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