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送点别的

过往的两回大年三十，方醒都是同老头子一醉到天亮，今年她的心中总对师傅有一丝愧疚，叶尚书见方醒回来后显得格外高兴，往她院里安排了不少的丫头侍卫，虽去上了早朝还是命厨房给方醒准备了满桌丰盛的早饭，也禁止王姨娘到方醒跟前惹她不痛快，可惜方醒并不领情，没吃两口就去玻璃阁忙了。

不过新年最高兴的事，就是胡老侯爷去世的消息，京中百姓都只觉得死了个人，并无其他，可随着这两日从南郡那边过来的货商，纷纷得知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

胡老侯爷的身子向来康健，也没什么大病，怎的就突然去了呢，原来他虽上了花甲之年，仍然改不了流连花丛的癖好，居然是死在两个青楼女子的身上，看来此事是朝廷有意隐瞒，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消息一路从南郡到京城，已然传的沸沸扬扬。

百姓们口中毫无怜悯，在嘲讽不齿胡老侯爷的同时，还顺带上了白昱祁，谁让他有些方面，倒是遗传..

“主子，咱们还以为这个春节见不着你了呢。”

阿九迎门给了童谣一个熊抱，方醒在玻璃阁忙到下午，除了早上路过一趟御风司，就让白昱修有空看着点，她怕再去会被白昱修缠上，那便真的来不了天然居了。

“主子。”

“他呢？”

那日的幕青来了，还带着个叫做幕秋的男子，他二人连穿着也是相似，却并不是兄弟，只因被家乡人排挤唾骂，后被方醒救出一直为她忙周边各国的事情。

“被白昱祁叫去了。”

“回来了？”

“嗯，快马兼程，想来亲人的去世，也不能阻挡他陪皇上过新年的孝心..”

方醒摇摇头没再关注白昱祁的事情，不过面具男不在她几人这顿饭终究不够圆满，阿九将放了两层棉麻蒲团坐垫的太师椅拉开，等方醒坐下后她四人才跟在圆桌旁坐下。

“主子，西齐那边..”

“幕青，吃饭呢，这大过年的能不能不说正事呀。”

童谣连声抗议，阿九的确准备了一桌的美味佳肴，如此一看，叶尚书的早饭实在寒碜，幕青冲幕秋温柔一笑，无奈的点头，看在新年的份上，就让童谣好好吃一顿吧。

“我幸与你们相识，咱们同谋生存之法，你们各自将负责之事做的极好，我本没有什么要叮嘱的，只是我现在身处古苍皇室权力漩涡，还是那句话，不论我发生何事，你们不许轻举妄动，一切以他的命令为主。最重要的，谢谢你们，祝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谢谢主子，主子新春吉祥。”

桌上的几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感激，包括方醒，这些人或多或少受过她的恩惠，过着她们本不可能有的生活，只时日长了，也有了本来没有的牵绊和感情。

“那我吃啦。”

“嗯。”

童谣兴奋的起筷，方醒笑着从怀里掏出五个红包，给她们各自分了..将最后一个传到了对面空着的座位上。

“幕青，见到师傅了吗？”

“见了，老爷子什么也没说。主子别担心，老爷子武功盖世不会有事的。”

幕青正在为幕秋夹菜，听方醒问起了她的师傅，并不想在这开怀的时刻惹方醒不舒坦，阿九见状将童谣面前空了的甜藕盘换成了烧子鹅，冲方醒神秘一笑。

“主子，我这可有两个新年好消息..”

“说说。”

“前一个已查的八九不离十，等确定了再告知主子，只是另一个，主子听了一定要乐，是那王氏，准备有场大动作，她想...”

“当真？”

方醒差点没被一口鱼汤呛住，只因为阿九给的这条消息，不亚于听到胡老侯爷的死讯，当真令人痛快，童谣不由得惋惜的摇头，王姨娘这是自掘坟墓了。

“这几日幕秋幕青辛苦些，基地和各国下面的人奖赏要发下去。”

“主子，别操心了，我们什么都记着呢。”

一顿饭吃了许久，方醒算着时间离的席，几个人倒没多么依依不舍，童谣好容易将头从桌面上离开，还以为方醒会带她直奔苏家，不想却又回了趟尚书府。

“父亲。”

叶如烟的琴声戛然而止，尚书府的众人在正厅欢聚一堂，霞儿依偎着叶尚书坐着，几个姨娘说说笑笑，叶如萱和王姨娘坐在一边谁也不理，只有叶如莹不时的看着门外，相较听叶如烟弹琴，她更希望方醒赶快回来。

“见过大小姐。”

“姨娘们坐。”

“怎的忙到这般晚，快坐吧，听听烟儿弹琴。”

方醒像是个不速之客，破坏了这一家子的好时光，叶如萱如今见了方醒都要换张温顺的面皮，王姨娘更是不敢有多表情，只要她一日呆在尚书府，她就希望能重得叶尚书的疼爱，而叶尚书眼下最上心的就是霞儿的肚子和方醒的地位，论哪个她也不敢明着招惹。

“姐姐回来了，如烟就不班门弄斧了。”

“那便坐下吧。”

若是这会天还早，方醒倒有心情同叶如烟打哈哈，只是她还有别的事情，就不那般虚伪了，童谣笑着掏出了四个红包，分给了叶家的三个姐妹和霞儿。

“新年了，一点小意思。”

“谢谢姐姐。”

虽是不情愿，叶如烟三人还是起身道谢，不过等她们斜眼看到红纸里的银票面额时，恨不得起身再行个礼，对于花钱，方醒一向大方。

叶如莹看着她与另外两个并无不同，一时有些不快，埋怨方醒还是疼童谣多些，今日看方醒的穿着倒没有多特别，淡灰色的棉中衣，领口绣着暗纹，外衣是天青色的宽袖长袍，用那根湛青色发带束着四方髻。

而童谣呢，若有人朝这厅内看，决计以为童谣才是叶尚书的亲生女儿，其他几个都是抱养的..一身橘红色织锦交领长裙，领口肩膀处都用粉橘色的绸缎提亮，乌黑浓密的秀发，左右一对镶宝凤蝶鎏金银簪点缀着微盘的发髻，小脸透着水灵，简直让人羡慕。

“如莹可是嫌少了？”

“啊？怎会..姐姐说笑了。”

方醒见叶如莹一直盯着童谣看来看去，想必也是不满足于手上的红包，毕竟外界众人都以为方醒最疼最爱的就是这个小妹，自然她的也该比别人多点。

“不过姐姐我还真有别的要送你。”

“嗯？是什么？”

叶如莹的小脸瞬间就笑开了，真是十分好哄，照道理她已不需这般贪心，如今她走到哪，别人看在方醒煜王的面上，都会对她礼让三分，好在她不是叶如萱，不至于惹什么祸事出来。

“听闻年后初四..皇后娘娘会在宫内置办一场赏花宴，要不要同我一齐去？”

“真的吗？谢谢姐姐！”

“这..老爷，大小姐，如莹还小不懂礼数，进宫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姨娘..”

叶如莹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姨娘，如今带她进宫参加宴会，于方醒只是小事一桩，而王姨娘此时不为她高兴，居然还横加阻挠，叶如莹简直无法理解，最后只能看向叶尚书。

“无妨，皇后娘娘就是为了这些小辈办的宴会，况且那日如烟也去，你们三个姐妹互相照顾着便好。”

“谢谢父亲。谢谢姐姐。”

方醒冲叶如莹点头，目光一直留意在王姨娘和叶如烟脸上，她俩这会明显十分诧异，叶如烟眼中多了几分慌张，只见王姨娘悄悄的冲她眨眼，示意她不要乱了阵脚。

“大小姐..妾身就不要了。”

“不是给你的，主子是给弟弟的。”

霞儿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还以为是方醒故意羞辱她，却忘了肚子里还有个小辈，一个人越是在意什么，越是缺少什么，这份在意，说来说去还是自卑。

“管家，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

“父亲，女儿打算去苏府用年夜饭，这会先过去了，祝您新的一年官运亨通..”

“你说什么？”

“如莹，送送姐姐。”

“哦..”

叶如莹恍惚的起身，不明白方醒干嘛在这大过年的找叶尚书的霉头，不顾叶尚书满脸的怒意，还是连忙跟了出去，只要方醒愿意带她去参加宴会，方醒的话便是圣旨。

“如莹，王姨娘为何不想你去参加皇后娘娘的宴会？那是好事啊。”

“是啊，谁知道，她和如烟做了那样的肮脏事，如今还是一门心思在如烟...姐姐别介意，如莹不是故意提起。”

“不会，你到时穿的清新些，脂粉气不要太重。”

“姐姐放心，如莹懂的。”

两个人聊着就到了府门口，童谣已经跑没影了，方醒故意看着两边没人，拉着叶如莹距离近了些，才高深莫测的开口。

“你呀，总是傻，之前姐姐教你的你都忘了？王姨娘自有些本事的，她教导如烟的时候你就该学着点。”

“姐姐，不是如莹偷懒，实在她俩不似姐姐般疼爱妹妹..”

“让你学着点..她不愿意教，你便偷偷学，门关上了你就听不得了？”

“啊？哦..妹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