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厚颜无耻

及笄礼一早，珍珠兴冲冲抱着衣裳跑进来，穆柔兮早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那里。一袭素雅红衫将她衬得像是九天之上下来凡间的，高高在上的仙女一般。

“小姐，您怎么穿的是这套衣裳？不是说好穿这一件儿的么？”珍珠有些急促，说着竟是要上前扒拉穆柔兮。

“啪！”秋月上前就是一巴掌，直把珍珠打得发蒙，“你是什么东西，小姐想穿什么那是小姐自个儿说了算！你这么上赶着要拿这件衣裳来，是不是存了什么歹毒心思？”

“没有，没有，奴婢哪里敢，奴婢不敢！小姐穿什么都是好的，都是好的。”珍珠抱着衣裳坐在地上啜泣，心底里忽然涌上一阵害怕。

“秋月，把她手里的衣裳拿起来！”秋月得了令一把拽过珍珠手里的衣裳。

“刺啦！”秋月只是稍一用力，那衣裳就坏了半截。

秋月拿在手里慢慢研究了半晌：“小姐，这衣裳被人动了手脚，您看！”说着把衣裳拿着凑到穆柔兮跟前：“这里的截口这般平整，是有人往里边动过手脚了的，外边儿倒是看着不显，这轻轻一碰定是就扯了下来。”

“这丫头竟是这般歹毒，要你在及笄礼上丢脸，毁你清白呢！您看看，这断的一截正好是腰间的，到时候……到时候……”秋月气得说不下去。

“小姐！我没有小姐！不是我！不是我！”珍珠早就脑子转不过弯来了，她急急忙忙道：“定是有人要害我！定是有人见不得小姐对我好要害我！”

往前爬着就想去抱住穆柔兮的腿，被秋霁一把拽开。

珍珠只能坐在地上，呆呆抱着那件衣裳，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呀！您信奴婢啊！定是有人陷害我的！小姐！”

见她这个时候都还死撑着，穆柔兮也不恼，眼底含着笑意。珍珠这个时候还有这样的反应，倒也是机灵的了。

罢了！罢了！身处地狱时看见一丝光芒，那是最令人充满希望的事，她便给了珍珠这一束光芒吧！

“秋月，你逾越了！”穆柔兮淡淡撇了一眼秋月，上前将珍珠一把拉起来，转身看着几个丫鬟道：“我知道你们埋怨我赏珍珠赏的多了！但想在我及笄礼上做手脚？”

眼神一凛，

她狠狠道：“秋月自己下去领罚吧！今日也不必在我身后伺候了。”秋月瞪了一眼珍珠，愤恨走了。

先前还如在炼狱中的珍珠，现下一颗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虽然她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但穆柔兮不给她机会思索。

“行了！把手里头的衣裳放下，跟着我走吧。去晚了又要落人口舌。”穆柔兮这么说，珍珠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紧张地跟在她身后。

北城府，沉寂了许久的沈玉琳看着穿了一袭红衣的北成央，眼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光芒。

她找人打听了，说是那穆家三小姐是个喜欢穿红色的人，这就赶着找来了人也替北成央做了几套。她真想叫那些人来看看，自个儿女儿穿红色，可不比那穆柔兮好看十倍八倍的！

北成央接受着众人赞扬的目光，眼里是一抹洋洋得意，她今日穿着的衣服，是从穆柔兮那里偷来的。

这衣服拿回来那日她便试了试，觉着有些紧绷！于是特意饿了自己几日，现如今穿上正好合身。

“娘，这衣服是慕之送我的，你看，我穿着正好合身呢！”北成央笑嘻嘻说，还转了个圈。那粉色和红色的双层裙摆荡起来，当真是好看得很。

沈玉琳一直想着自己今日的计划，正入神，嘴角的笑意毒辣，眼里是一抹畅快，她没听清北成央在说什么。

估计听清了也只会顺着北成央的话往下说。前些日子北成央拿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宝贝得不行跑来找她，说那是沈慕之送的。沈玉琳只是冷哼一声，就激怒得北成央发了疯！

“娘，要是穆柔兮看见了我，定是会被气哭了的！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见着她了呢！娘，我们快走！”北成央笑得灿烂无比，眼里是一种沈玉琳都感到恐惧的疯癫光芒。

但想着今日一过，她的央儿就能得偿所愿，她又高兴了起来。

“哎哎！我们快些去！”

沈玉琳抬头望了一眼快要升空的太阳，眼里有一抹笑，不及眼底。

将军府，这些天来和穆柔兮交好的几个小姑娘一早就到了，正坐在厅里磕着瓜子儿眼巴巴等着她出现。

家里的长辈们都被往穆瑞身边凑去，女眷都去找了苏解语。将军府难得办一场席宴，这来

了不管怎么着也要在将军面前露个脸才是。

至于家中少年郎，早得了吩咐去找沈世子联络感情。

将进大厅之时，穆柔兮看了看自己的腰间：“珍珠，你快顺路去找一找，我的荷包掉了。”

珍珠不疑有他，折返身就顺着来时路往回走。

“穆三，你今儿个真好看！果然是长成大姑娘了！”楼熙熙一眼望见穿着一袭红色的穆柔兮，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围着她打转。

穆柔兮抬起手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笑道：“你快别打趣我了！本来选的是另一件儿衣裳的，结果出了点儿岔子！只能穿这件了。”

人群中一个小姑娘多了句嘴：“出了什么岔子？”

“不知怎么忽然就不见了！还被人换了件儿烂衣裳来！真是晦气。”穆柔兮噘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多嘴的小姑娘一副过来人模样，拍了拍穆柔兮的肩：“那你可要好好查一查身边人了！”

穆柔兮直点头，珍珠也在这时拿着一个荷包来，穆柔兮又褪了一只花样别致的银镯子给她。

珍珠惶恐的心忽然安定了起来。

楼熙熙几人还想跟穆柔兮说几句话，却被走进门的北成央打断。

“穆家妹妹！今日真是个好日子。”她走路带风，带着几丝炫耀走了进来。

穆柔兮脸色一下子变了，珍珠身旁的四月更是“哎呀”一声，引得楼熙熙直往她看去。

“穆家妹妹这是怎么了？”北成央站在那里得意的笑啊笑的。

穆柔兮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最后回了一句：“姐姐今日的裙子真好看。”

好在穆柔兮生生压住了火气，没有现场发作，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珍珠。

楼熙熙终于是趁机往四月那边靠了靠：“这是怎么了？”

四月望了望还在虚与蛇委寒暄的穆柔兮和北成央，压低声音道：“北家小姐身上的那件衣裳，是我家小姐先前准备要穿的。”

一旁的珍珠也没想到北成央会这般厚颜无耻，一颗心坠入冰窖，脑子飞快寻找着脱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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