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回天乏术

姜莱抬手敲了敲门，病床上的顾森和坐着的年女士两口子均抬头看向门口。

“妈妈，爸爸，顾伯伯。”柯重樱朝着三人走去。

姜莱和莫姨的步子稍微慢点，莫姨上前说：“顾先生，这是家里炖的鸽子汤，喜欢喝的话多喝一点，家里还有。”

“多谢。”顾森朝莫姨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到前来太探望自己的女儿身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问她，“昨晚没吓到吧？”

姜莱摇头，在凳子上坐下来，喊了柯钺和年女士伯父伯母，但没有喊顾森，目光只是往他手臂受伤的位置看了眼。

顾森旋即说：“已经缝针，伤口养养就好，不用担心。”

姜莱没说担心，也没说不担心，只是目光扫向桌上的检查报告，多看了两眼。

“顾伯伯我看看你的检查报告啊。”柯重樱就是个人精，拿起检查报告就往姜莱旁边坐，报告也往姜莱面前送了送。

姜莱：“……”

年女士抿唇笑了笑，见两人看得差不多，开口问姜莱：“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再过来？”

姜莱面对年女士总会下意识地乖巧：“休息过了。”

柯重樱在一旁说：“还不是你们说过来看顾伯伯了，我也得来啊，哥哥又去公司了，总不能丢姜莱姐姐一个人在家里，我就拽着一起过来了，白天不睡也好，这样晚上睡得着，不然就要昼夜颠倒了。”

姜莱笑着看了柯重樱一眼，附和：“重樱说得对。”

柯重樱扬扬唇，得意极了。

年女士提醒姜莱：“你别太惯着他们兄妹两个，两人一个性子，夸一下能上天。”

柯钺：“女孩惯一惯没事，男人不能惯着，家里还是不能让重屿一直独断专行。”

柯重樱一个劲附和：“就是就是。”

姜莱眼眸微垂，只是抿着唇在那笑，想着应该录下来给柯重屿听。

顾森坐在病床上望着四人之间的相处，心底的羡慕油然而生。

昭宁母女和姜莱有说有笑也就算了，连柯钺这个向来端庄

严肃的人都能和姜莱开些玩笑。

他这个亲生父亲，一朝错，朝朝错，错过女儿二十八年的人生，连嫉妒不满都没有资格。

年昭宁心思细腻，察觉顾森的不对劲，看了眼丈夫。

柯钺询问顾森：“养好病以后怎么打算？退休养老还是继续干，重屿跟我说你带到A市的那个团队还挺出色的。”

顾森：“半退休吧，知宴经商的经验少。”

柯钺点点头，身为人父，总有操不完的心。

大家坐在病房里，聊什么都没聊到顾家和宋时微，享受着短暂的祥和，但有些事是逃不掉的。

顾森出这么大的事，顾家不可能没人过来，老爷子因为顾吟雪绑架顾森夫妻的事，以及被捕后可能面临的后果而一病不起，仍然住在医院病房里。

顾知宴上午退烧后谢绝了很多前来探病的人，哪怕是顾家人也不让一窝蜂过来打扰父亲，所以来的只有顾楷。

顾楷看见病房里柯家人也在，姜莱也在，神色顿了一下。

柯钺和年女士看得出顾楷过来不只是代表家族探望顾森这么简单，也要代表家族过来谈事，他们是外人，也就识趣地起身离开。

柯重樱和莫姨也被带走。

姜莱没走，她作为顾森的亲生女儿，谁也不能撵走她。

顾楷先是关心了顾森一番，铺垫得差不多便开始打探顾吟雪的事：“顾吟雪昨晚就被捕了？我听说弟妹发了疯，把她给打了，朝着心脏的位置去的，肯定伤得不轻吧？”

姜莱看了顾楷一眼，她知道顾家在想什么。

要是顾吟雪直接没了命，人死债消，不用面临审判，也就不用在众人面前阐述前因后果，二十八年前遗弃的丑闻以顾家的手段还能遮一遮，面子上依旧能保住。

算盘倒是打得响。

不过柯重屿已经找医生把人救回来，医生护士护工都在好好伺候，等着人醒过来好接受应得的惩罚。

不能让顾家人知道顾吟雪的具体情况，省得暗中动点手脚。

顾森的想法如出一辙，

开口道：“不知道，我被打晕了，具体经过和结果我都还不清楚。”

这件事警方按着，柯重屿又在暗中出手，顾家轻易打听不到，这才想从顾森的口里探一探口风。

“要是顾吟雪没事的话，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顾楷试探着。

顾森从容不迫地说：“法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们不会想让我写谅解书，把这起绑架案变成一个家庭事件吧？”

话音刚落，姜莱看见顾楷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显然是被戳穿了这隐秘的心思，好在顾楷摇头否认了，不然当面承认的话，真正让人恶心至极。

顾楷叹了口气，开始换策略，目光开始真挚地说：“顾森，老爷子已经答应你从顾氏离开，以后也不用管顾家的事，但你始终姓顾，身体上流着顾家的血，你忍心看着顾家面子里子都保不住吗？”

“我们已经在极力往下压消息，但网上还是有不少声音，最先受到影响的会是顾氏旅文，偏偏你又要走不肯继续主持大局，真的让我们很难办。”

顾氏旅文的老总夫妻双双被绑架，要是顾家政敌或者商业竞争对手的手段也就罢了，还能借着这件事把敌人踩下去。

主谋偏偏是两人的养女，这样的戏剧性完全踩在网民们的八卦点上，拦得住媒体哪能拦得住每个人。

先是顾氏旅文受影响，后面顾吟雪把绑架的前因后果一讲，顾家马上就会面临调查，不至于到人人自危的地步，但谁想被查？谁想仕途被影响被牵连？

如今老爷子一病不起，全家都指着顾楷主持大局，偏偏顾楷这半个当家人对二十八年前的事一无所知。

顾楷觉得自己头上的白发更多了，头顶也秃得更多了。

“顾森，打断骨头连着筋，你……”

“你们逮着他一个人施压是没用的。”姜莱沉静出声，“顾吟雪被通缉的原因教唆杀人，要杀的是我，绑架是她在逃命过程中犯下的另一个罪，即使不是两罪并罚，但教唆杀人这一点也会面临审判，该说的都会说。”

字字句句砸在顾楷心上，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