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伴郎

这种萤火纱是在模拟大自然中萤火虫发光时的样子，丝线与丝线交织在一起的地方忽明忽暗，银色冷光，又极称肤色。

曾被誉为世界上最美的婚纱。

浴火不化，所以才会在那场浩劫中，完整的保存下来。

而现在，欧七居然用这件婚纱…….martin博士眉心一皱，这孩子是下定了决心的。

“你故意让小六把请柬给我，难道不就是想让我亲自到现场来看看你们？欧七，我这么一把老骨头了，还被你逼着在介质压缩中穿越时空………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心疼老人啊！”他没有直接切入正题，和他玩笑。

欧七不接他的茬：“时空监察局的人没有来么？”

“你倒是直接。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下场么？”博士走上前来，大堂的灯都灭了，唯独萤火纱上的银色冷光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欧七瞥了眼门外：“监察局的人没…….”

“欧七，别傻了，跟我回去吧。我实在不想在失去dy之后，又再次失去你！”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暂时还没有通知监察局的人，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流放异时空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的事情，*和心灵上的煎熬，各中滋味，你以为真的是你们那些小情小爱就可以……..”

“博士，你现在就通知监察局的人吧。”欧七打断他。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martin的语调扬了上去。

自从回飒族之变后，他满心都是愧疚。他和欧七的父亲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是知己。两人有着共同的理想和追求。

他们一起研究时空穿梭机的那段时间，他们彼此之间的默契，相互协作的效率…….过去这么多年了，martin再也没有找到如欧七的父亲那般理解自己的人。再也没有找到酒逢知己千杯不醉的快感。

可是到后来，他才得知，无论是不是出于他本人的意愿，他都利用了欧风，或者说他成了时空局利用欧风的手段。在时空穿梭机终于研究完成的那一天，回飒族全数覆灭。

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灵魂的知己，在大火里生生掏出了自己的心脏，就那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憾事，也是最不能自我饶恕的一件事情。

而欧七，是他弥补的唯一办法，“我答应了你的父亲，要保护你。”

这句话，潺潺细语。柔暖的似父亲一般。

他这一生都献给了科学，献给了事业，献给了世界的文化遗产，连个孩子都不曾有过。可是，他从不觉得可惜，因为那十个为了时空文物局，为了文化遗产在外漂泊的高阶使，都是他的孩子，包括欧七。

欧七扬眉冲他笑，是感谢。

他当然知道。当年的时空局是答应了父亲让自己活下去。这期间二十多年，时空局在研究父亲留下的关于回飒族的资料的时候，曾多次动过要欧七充当研究素材的念头，都是martin博士拦下的。

所以之后，欧七那么多年连时空文物局都不回了，博士也都是暗中默许。独立顶下上面的压力。

博士爱护文物局的每一个人，每次任务结束问的第一句话都是平安么？

“博士，谢谢你。为很多很多的事情，都谢谢你。我们十个高阶时空使都是被命运遗弃的人，都是孤儿，在这世界上都没有了牵绊，是你给了我们重生的意义。除了老五是我带回来的之外，文物局的每一个人都是您伸手从废墟里把我们解救了出来……我至今都记得您在化工污染源抱着年仅8岁的小六的时候，那时候小六因为误食被污染的水源，声带再也不能发声，全身的皮肤都因毒气的侵袭，溃烂不成型，…….您毫不嫌弃抱着他，帮他檫身上的脓水时，轻声说了一句话……..”

欧七吐了口气，接着说：“说实话，博士，即使我的母亲在临死前嘱咐了我。但是我内心是恨得。恨时空局，恨时空局里所有的人，十几岁的我，恨不得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场山崩地裂把整个时空文物局埋葬了…….但是，因为你的那句话，我开始想学会了原谅。”

博士反问他：“我说了什么？”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说，这世界上总有人会为恶，也总得有人愿意为他们赎罪。”

……..

寂静。

博士有些愣愣的。以前他眼中的欧景，不，应该说所有人眼中的欧景总是冰冷刺骨，孤傲且决然一身的。他不和任何人谈感情，聊温情。更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看人的眼神，永远像是隔着沧海桑田的距离。

现在变了。变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我居然还说过这种幼稚到骨子里的话”博士笑，“听老五和小六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不过，你真的变了。老七。”

“幼稚的话，可不是什么人都敢说得。”欧七也笑，像是也为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感到害羞了，“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变成这样的人。”

“可是，我还是不希望你…….”他瞥了一眼滞留在空中的女孩，看着现在的欧七，她应该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对这个女孩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她的外婆已经经历过那样的事情，难道你想让她也和她的外婆一样？”

才不会。

欧七没办法，本来是想等监察局的人来了，一起解释的。他走近martin，把大厅的灯都打开了：“博士，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当年整个回飒族放弃反抗，就为了保我一人的性命？我的父亲母亲也许说得通，因为他们爱着我，希望我活下去。可是你有想过为什么整个回飒族没有一个人反对，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我？”

这个问题把博士问住了，他确实是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

欧七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博士的手里：“因为我，是回飒族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第三代。”

博士被他

的话惊住了，愣愣地接过他手中的文件。

欧七又接着解释：“这是当年母亲亲手交给我的。也是回飒族唯一对你们时空局隐瞒的一件事情。我们回飒人的基因早已衰竭。第二代彼此拥有回飒血统相互通婚之后，他们生下的孩子要不都是死婴，要不绝不会活过三岁。

当时只有父亲母亲生下的我活过了三岁，并一直健康的活了下去。”

martin盯着文件上的数据，眉头皱在了一起：“回飒基因并不是遗传自生，而是共享？”

“是的，举个例子。我身上的这些超基因就是父亲和母亲身上的，而我父亲母亲的基因则是从祖辈那里共享过来的。并且这些基因总量一定，绝大多数回飒人相互结合后，他们身上的基因总量只够两代人共享。到了第三代，分到的基因不够，也只能死亡。

博士，你明白么，回飒这个民族从诞生，就开始死亡了。即使当时的时空局不动手，等父辈们死了，等我死了，那么回飒族还是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根本对人类够不成任何的威胁。

这也是父亲母亲当时没有把这份文件给时空局的原因，一旦被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回飒族便失去了威胁时空局，迫他们就范的手段。我也不可能安然的活下来。”

所以当初的回飒族没有一个人反对让欧七活下来，在某种意义上，他是回飒的最后一人。

martin怎么也不会想到有这样的□□。当初回飒族和人类交恶，对自己的事情也一概不向外透漏，谁能想到第三代的回飒孩子根本活不下来？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那样胸骨的欧风愿意背下那么大的黑锅，就那样不值死去。

可是除了震惊之余，多的是叹惋。

他们时空文物局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仅落后会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从而被时代抛弃。一味的超前发展也同样会被抛弃。而且是更为绝望的抛弃。

“回飒在那场大火里的变异早已超出了人类进化史的自然规律。他们的存在必将打破自然界的平衡……..这点我早该想到的………自然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主宰，它永远能以最无情的方式抛弃最没用的东西。”martin博士笑的有些悲凉。

风透在骨子里的忧伤。

“它只是在以它的方式存活。”欧七这话听上去更像是……安慰？

博士仰头，鬓角斑驳的白发那一刻全数显现了出来：“所以呢？你这时候把这个，”他晃晃手中的文件，“给我，给时空监察局，是为了什么？”

欧七笑，他是没想到以博士的智商，到现在还没想到自己想说什么：“博士，我对你们，对与我区别的人类，对时空局而言，没有任何的威胁了。等细胞分裂的次数到达了极限，我会老死而去，从此回飒族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这一点是恒定不变的结果。是自然决定的。没有任何的意外。谁也改变不了。博士，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这也是当初欧七像刀蓝解释的时候，说自己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会有例外的原因。他不需要被流放，不需要把自己的时间值从四维公式里去除掉……..因为他的存在对整条时空线都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明明无比悲凉的事情，现在想来却值得庆幸。

“……..”博士抬头看他，嘲讽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呵……欧七，我知道你身份特殊。确实，用这份文件说服监察局会有可能成功。所以呢？成功了之后呢？你觉得时空局还有可能会让你再回到2117年么？你明知道不会。你这是想抛下你在文物局的一切，和那些兄弟之间的感情，抛弃你的使命，你是在抛弃你的根啊！”

博士几乎吼了出来。

眼前的人，黑脸低头下去，看不清表情：“这是我的选择，所有的结果，我都会一力承担。”

欧七想起丫头在云南给来拼上墓时，附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话语：“七哥，要是实在不行，我和你一起流放。没有名字，没有归属，有彼此就好。”

诚然，她回来后也是这么打算的。她做好了和所有亲人诀别的准备……

而他，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这么委屈她。

博士情绪激动起来，快步走到刀蓝的面前，指着她，“就为了这个女孩？真的值得么？如果有一天她不爱你了，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在二十一世纪漂泊么？她……她才多大？她不过是个孩子，现在和你爱的死去活来，一转头爱上别人了…….这不是没有可能，欧景……”

博士从不这样叫他，这个名字总让他们想起不好的过去。但是他叫了，几乎吼叫着：“你三十三岁了，你不是孩子。还记得你们每个人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我跟你们说了什么？你们是高阶文护使，你们身上背负的是使命。你……..欧景，你这是要为了那个丫头，放弃你现在拥有的所有啊！”

“……..博士，如果你是我，就会明白，我所拥有的只有她而已。”欧七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有谁问过我，那场大火之后，我是不是想活着？”

这话不是牢骚，不是懦弱的自怨自艾。

欧七是在陈述事实：“当然，如果文物局有什么事，我还是会竭尽我的全力，并且我保证不会像dy那样强行干扰时空秩序。只是我生活下去的身份不再是高阶文化使，也不是回飒族的最后一人。

而是以她的丈夫，这个名分活着。”

他想这也是母亲临终前，那句话的所愿。

……..

martin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他按通耳骨边的通讯器：“喂，小六？嗯，对。”

说着，他抬起了头，看看眼前的欧七，又扭头看了看沉睡在空中的美人：“把我之前伪造的死亡证明和带有欧七dna的尸骸上交监察局。恩，对，其他的什么都不能跟他们解释。就说我现在情绪不稳定，过于悲伤。过两天，我会亲自，代表时空文物局去和他们监察局的人交涉……”他瞥了眼欧七，

“仔细、并详细的解释时空文物局高阶使之一，欧七的死亡原因和死亡经过。”

欧七呆住了：“博士，你…….”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宁折不弯，代表时空文物局最高利益的人。

“2117年的欧七已经死了。作为2017年的欧七好好活下去吧。”martin叹了口气。终究他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这是最干净且一了百了的方法，只有这样，时空局才永远不会出面纠缠你。现在有了你这份文件数据，我就更放心这个计划了。”

“博士，我…….”

“别废话了。”martin打断他的话，背过去。吸了吸鼻子，暗暗高兴。自己也狂炸炫酷了一回，“还有两分钟，时间凝固就要结束了………我要走了。帮我和这丫头说一声……..要好好爱你。”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谢谢！”欧七第一次，眼圈通红，湿润了起来。好像除了这两个字，其他的都苍白无力。

“先别谢这么早。还有一份礼物…….就算我送给你们一对小新人的大礼吧！”说着，博士冲通讯器里，“还等什么呢？都进来吧！”

“唰”一下，酒店正堂的大门开了，逆光看过去，九个西装俊美的男子齐头并进朝里面走来。

像是自带背景音乐，自带妖风阵阵。

九个逆天的美颜，同一时间齐齐勾起嘴角，唤到：“七哥。”

欧七望着他们，久久不能言语。心间满满的都是感动。本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martin和九个人擦肩，往外面走：“我们文物局的人结婚，怎么能输在场面上…….”

“就是啊！七哥，怎么样？九个伴郎，够给你面子了吧！”

小六打断博士的话，可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老三刮了一巴掌：“博士还在说话，小屁孩儿，一点儿礼貌也没有。”

说完，他自己冲欧七挑挑眉：“老七，我们来得，不晚吧？可别怪我们今天抢了你的风头噢！”

旁边老大扔了烟头，在地上碾了两脚，故作戏谑嘲讽的语气：“老三，可别说了，我们老七，感动的要哭咯！”

九个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欧七眉含怒火，咬着后槽牙，方才的感动突然间，莫名的一扫而空。果然，除了老五，那几个没一个好咖！

还不如乖乖呆着别说话。

时间凝固停止了。一时间，周围二十一世纪的人全部醒了。

刀蓝依旧闭着眼睛往下落。耳朵里却传来了异样熟悉的笑声。

她缓慢的睁开眼睛，朝前面望过去。

一瞬间，丫头的表情和在场的所有的人变得一样：天呐噜！什么情况！

这凭空冒出来的九个帅哥，究竟是何方妖孽？

底下更是“嘘”声一片。别说是尔凡，姜意这样的未婚少女，就连刀佳人这样已婚的夫人，两眼都直勾勾地盯着，眨都不敢眨一下。大气儿不敢喘一下。

每个的颜值都与欧七起鼓相当，而且各类款式都有，九个直笔笔妖娆的站成一排，西装革履。

“各位，叨扰了。”老三往前迈了一步，从容的很，“我是欧七的三哥。今天老七结婚，所以我们兄弟九个，特地赶过来为他庆祝…….”

底下的尔凡趴在左阳的后背上：“表，表哥，这欧七到底什么来头啊！家里兄弟十个？我现在对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世背景啊？看来我们蓝儿当真嫁了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等她再看向台上的时候，那个自称三个的人已经往刀蓝那里走去了。单手插在兜里，痞气十足。

路过欧七的时候，故意挑衅式的捶捶他的肩头：“别那一脸警惕的脸嘛。反正我们九个联手也打不过你。我只是来问候一下小弟妹的。”

说着，他挑眉伸手朝刀蓝走过去：“小新娘，你好啊！我……”

欧七拦下了。被他锤了一下的肩头现在正抵住老三的肩头。

远处站着的八个人看戏心态。可是很久没看见老三和老七杠上了。有趣。

“三哥，问候的时候保持一点距离才算礼貌。”欧七硬是把他逼退了一步。

底下的人更是激动了：“怎么，怎么？难不成是抢亲，兄弟为女人反目？”

老三舔舔后槽牙根，头前后小幅度戏谑点点：“老七，不用这么护着吧？”

“她是我老婆，不护她，难不成护…你？”

“你……”对面的人僵持了片刻，耸耸肩，又奈何不了他：“，算了。老七，你也别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武力并不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欧七也不让步，又怼他。和老三打照面，从来不能软。他这人出了名的欺软怕硬：

“你不可以，我可以。”

一句话堵的他差点儿内伤。

后面，小六竹签似得大高个儿超这边走过来。以往一直穿着黑风衣，也瞧不出来。如今换了件西装，病娇的样子也挺讨人喜欢。

“七哥，你和博士的对话，我们都听见了。事情的原委呢，我们也都了解了。这次过来，是真的为了你和小宠物的婚礼。你知道短时间内穿越到相近的时空点风险很大的，我们来一趟也不容易…….”

欧七点头：“我知道。”说完瞪了老三一眼，“只是这家伙实在一脸欠打的样子。”

“你…….”

“三哥和七哥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谁和他感情好？”

“谁和他感情好？”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吓得闵小六踉跄跑到大哥背后去，就活该多了那么一嘴。

一直状况外的刀蓝，终于慢慢在脑海里搜罗出了关于这些人的记忆。上次在云南见过的。时空文物局的其他九个高阶文护使。

她提溜着长裙走到七哥身边。

笑容满面的朝老三，歪头：“份子钱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