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有没有脑子

柳绵绵自从知道小顾在自己负责的项目上施工，她开心极了。

不仅每次来项目上要请他出去吃饭，还要带点好吃的给他，甚至看他裤子破的厉害，估量他的身量去西门市场给他买了两条牛仔裤，小顾也欣然笑纳了。

因为纺织厂是她的第一个工地，现场包括物资进场、施工等一系列的事情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所以，柳绵绵付出了很大的精力在这个项目上，这才发现了混在施工队伍里的小顾。

当她穿着高跟鞋出现在工地上时，鞋跟卡在工地的砖缝里，惹得周围施工的各个工种的人哈哈大笑。

小顾冲围观的人嚷：“看啥看，赶紧干活去。”

“看看又不少块肉，再说，又不是你媳妇，你急个啥劲？”边上仍有人在嘻嘻哈哈地调侃。

小顾涨红了脸，矮下身子双手拽鞋，终于把卡得死死的鞋子拔出来。

他自己还摔个屁股墩，周围更是一阵嬉笑声。

工地上办完事，柳绵绵就请小顾吃了个便饭。

这次，经过细聊才得知他父亲早逝，家里有个多病的母亲，弟弟在念高中，没有办法，成绩还不错他只能辍学跟邻居一起出来打工。

她无论怎样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带着干净笑容的男孩子，会去现场偷材料。

魏巍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王处既然通知我，就是想让你们自己处理这个事。

一会你就去找找保安队长和甲方管现场的范工，只要这俩人不追究，基本就没啥大事。”

“好的，好的，魏巍，谢谢你。我得赶紧去现场。”说着她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电话那端的魏巍一脸无奈地收起电话，脸上若有所思。

虽然柳绵绵已经跟他讲清楚，二人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为了免于被那个叫霍凌云的小子误会，还建议俩人私下尽量减少来往。

看着柳绵绵那忧愁而又带着点祈求的眼神，他感觉心里某个角落里有种闷闷的酸疼，转而愤愤地想：“大丈夫何患无妻！自己又何必去捂她这已经属于别人的心呢？”

可是、只要一听到只鳞片爪关于这个女子的消息，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提起来，进而想为她做点什么。

魏巍也在内心里暗骂自己犯贱，可心却不能随他的意念走。

无数个夜深之时，那个女子的一笑一颦总是浮现在梦中，他有时候甚至恨恨地想，那霍凌云要是个骗子该有多好，或者莫名其妙的消失也行啊。

可是，没有，他仍然出现在绵绵的QQ空间的相册里。斩不断、理还乱的是这该死的情绪！

绵绵下了出租车，跑到附近的超市买了四条红塔山，让老板拿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放在一个纸袋里就往工地冲去。

她先去门卫室，见小顾蹲在地上眼睛红红地，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

根据魏巍的提示，她先把保安队长拉到僻静处，拿出包好的烟塞到他怀里说：“你看，咱们出来打工的也都不容易，他家的情况很不好，真要是送到派出所，留了污点就不好了，你今天就抬抬手，饶他一回。”

保安队长面露难色：“不是我不饶他，甲方的王处和范工都知道这件事，这让我很为难，咱们不是做这个的嘛！他这本来就叫偷！”

“就是甲方让我过来处理这事的，所以，我去摆平甲方，这两条烟你就给兄弟们分分，大家都辛苦了。我保证回公司以后处理他，让他永不再犯！”

看了看眼前这个为了一个工人跟自己求了半天情的漂亮姑娘，保安队长语言放软：“这样吧，你去跟甲方做做工作，他们不提，我这就把东西追缴了，把人就放了。”

因为范工是甲方主管土建的工程师，柳绵绵跟他交道打的比较多，所以，也没有费太多口舌就说通了。

只是范工要求，人可以不交给警察，但是教训一定得有，不然人人都从工地顺东西，那还得了。

柳绵绵满口答应，谢过范工后，又跑到王处办公室溜达一圈，对王处的关照表示了感谢后才把小顾从门卫室领出来。

绵绵问了小顾后才知道，这确实不是他们第一次从工地偷拿建材。几乎已经是团伙作案，蔚然成风。

她生气地说：“就算是工头要求你们每次歇工时放在车里偷带，你就那么听话，违法的事你也做，你有没有脑子？”

“绵绵姐，我要是不听工头的话，以后就别想在这个施工队里待着了。”

小顾低垂着脑袋闷声说。

他身上蓝色的工装上点点滴滴都是防水涂料的痕迹，头发倒是理得规规矩矩。

柳绵绵心底酸楚，最基层的生存法则真的是弱肉强食啊！

自己老实巴交的父亲估计也是这么艰难地生活在这样的群体里。

想到这里，她对小顾更多了一层怜悯，遂再三告诫他，要洁身自好，不可自轻自贱做那些糟蹋自己的事情。

小顾重重地点头称好。

处理完这些后，已经要到下班点了。

原本定好今天的工作量硬是没有完成。她心里有点不爽，可是想到帮了小顾一把，心里就又舒畅不少。

周三早上绵绵起床后，就把自己那套旧的单人被褥搬到了小卧室。

她把新买的床上用品整理好后，满意地看着自己选的花色，真漂亮，布置得简直像个婚房。

呵！婚房！柳绵绵羞红了小脸。

全新的床单被罩带着被太阳晒得香香的味道，很像母亲每天晒在院子里衣服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想到母亲，她把屋子收拾利索后赶紧往家打个电话。

她寄回家那5000元时，专门叮嘱母亲一定装一部电话，一是方便自己和弟弟平时往家打电话。

再就是能给家里增加点收入，电话在村子里并没有普及，来回跟外界联系，还都指望村长家那部电话。

这下，母亲也能做起公用电话的生意了。

每次跟母亲通话时间都不长，说几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记忆里跟母亲几乎没有过亲昵的行为，像拥抱这样简单的动作几乎都没有。

但，绵绵知道，母亲的爱都藏在她的心底，用她自己特有的方式输送给自己。

和母亲通完话后，她心底一阵暖融融的。亲人之间的爱真的是人间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