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IH预选2

吃到黄牌警告的对方观众显然收敛了不少，但也只维持在哨响后的短暂几分钟之内，若立海大掌控节奏时，还有人捣乱似的吱哇着“持球了持球了”等词。

更别提对手本身，只要是接近底线或者边线的球，不论裁判给什么手势，先说出“出界”这词好像就可以占到便宜。待到主裁表达不满后，才终于收敛了一点。

五十岚学姐率先掉进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

对方一个探头球打过来被阿部学姐救起，没等松本学姐好好调整，五十岚学姐就已经起跳想要给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对方前排看出了她的急切，只跃起双手下压，便成功的将这球拦回来。

“立海大，嗯？”紧接着是一串笑声。

好在下个球，在对方又组织快攻时，机警地等在三米线附近的阿部学姐防守成功，松本弦音做出传球姿势，成功骗到对手，然后给了一个二次进攻得分。

很麻烦又很恶心的对手。

结原香橙发球，哨响后，左侧实秋私立学校的应援席上还有压低的“嘘”声传来。她闭眼稳了稳心绪，采用了成功率最高的原地上手发球。

落点到对方二传那里，成功干扰了她们的战术组织。立海大连续得分，对方教练叫了暂停。

“控制住节奏，”松本弦音把每位队友的神色都收在眼底：“这种对手我们第一次碰到。玩心理战确实有点脏，但是赢了不是更爽吗？”

“没错！”阿部真安抚着情绪不太好的五十岚琴美。

最容易冲动和上头的五十岚琴美将手里的运动饮料瓶捏得咯吱作响。哪怕是暂停得这一分钟里，对面的观众还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立海大的接应也不怎么样嘛！”

“立海猩猩~立海猩猩~”

结原香橙握住了五十岚琴美的手，紧接着阿部学姐也把一只手搭上来，五十岚学姐的声音压抑又愤怒：“都是什么东西！”

同样愤懑的结原香橙转头向对侧看了一眼，对方那位身高190的副攻也在观察着她们，循着结原香橙的视线，悄悄比了个口型：“不过如此~”

结原香橙扯起半边嘴角给她一个微笑。

盯着她的松本弦音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变化，赶紧揽过她的肩膀：“别冲动！”

“唔”

那种熟悉的讨厌感涌上心头。国中时的队内比赛，只要伊藤赢下一颗球，就会这样故意找她挑衅一番。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有人在她的强项上肆意蹦跶，也不喜欢这种以垃圾话干扰别人的战术。

结原香橙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铁架与钢梁，还有蒙着一层黑雾的玻璃。从送风口传来饱含着浓重水汽的空气让她的呼吸都变得粘腻。

她又低头调整好护膝，这才像是平静下来，对松本弦音说：“没事的，部长。”

“等会如果五十岚学姐的状态不太好，就尽量传给我吧，我会找机会的。”

松本弦音点头应下来。

结原香橙跳发球，对面自由人上手托球，二传给的很快，对方那位190的副攻只轻轻一跳，排球便已经过网——小林惠拦网打手，看清球路的阿部学姐正要追出去，对面已经传来“出界、出界”的喊声，被干扰迟疑了一瞬的阿部真未能再追上去。

她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腿：“对不起！”

松本弦音厉声喝道：“学姐！下一球！”

阿部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对方发球，接一后松本平拉给四号位的五十岚琴美，五十岚起跳扣大斜线被防。依然由最高的那位副攻进行攻击，她越过小林惠和松本弦音的双人拦网轻轻一吊，立海大后排三人没能防到。

“哦啦，立海真的也就这样嘛~”对面兴奋的击掌拥抱，反观立海大这边略有些沉闷。

几个人互相拍拍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彼此。

第一局比分已经来到了23：20，她们还要保证五颗球不失误才能艰难取胜。

就在这时，看台上传来应援棒挥舞的声音：“常胜立海大！letsgo立海大！常胜松本！常胜五十岚！常胜”

教练席上的木之本小姐，还有球员席上的替补们，都纷纷加入这场应援，大声的喊出每个人的名字。

结原香橙抬头，目光灼灼的望向看台——最前面是她的朋友们，后面依次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或者学长学姐，最后摇着立海大校旗的，竟然是班级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男生，她都不记得有没有和他说过话。

此时他的动作，与烤肉比赛那天幸村精市的动作逐渐重合，她听见幸村精市说：“要为立海大加油啊！”

是啊——她们不过如此，可是对手难道不是更害怕，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试图击垮她们的吗？

“立海大，”她听见她的声音穿梭在全场：“加油！”

啊真是的，突然就发光了。松本弦音想，怎么能比部长还要热血呢！

可是下一秒，她也忍不住和其他人一起喊出声：“加油！”

结原香橙的眼神穿过球网，紧紧盯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忘记自己忘记对手也忘记那些嘈杂的，包含着若有若无的来自对方观众的人身攻击

眼睛里只会有那一颗排球，是她幼时第一次垫球超过十个时外公的笑意和夸赞，是她十岁成功入选校队时父母的骄傲和自豪，是她十四岁站在全国大赛顶峰时自己的欣喜与激动——这些都比对手的行为更加重要。

所以，她看到阿部学姐成功传球，看到松本学姐一个背快送过来，看到自己倏尔拔高跃起，看到对方的防守不过如此——再坚定的扣下。

排球落地后当、当、当一下又一下砸在对方场地上的声音，永远，永远那么的动听。

我要——在每一场比赛里，为自己加冕。

落地后的一霎那，队友们纷纷围住她，一张张涨满笑意的脸让她应接不暇，己方看台上排山倒海的欢呼与“结原结原”的叫声掀翻雨势带来的黑雾。

握住一缕冲破天幕的阳光，她再次向看台望去。

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与她的一模一样。

她又看向松本弦音，松本学姐也在看着观众席。眼角垂下，结原香橙收起刚才的心情，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拿下比赛吧！

这一球吹响了立海大反攻的号角，松本弦音也学会像一个真正的球队大脑一般，不时用简短的词语提醒每个人该做什么。一时间，众人仿佛忘记了开赛时的不顺，像结原香橙那样只能看到球路与队友。

26：24，立海大获胜。

第二局伊始，她们仍然保持着良好的状态。对面也在这样严密的防守和高效的攻击前逐渐变得狼狈起来。

本场比赛的最高点，即那位190的副攻仍然在寻找机会。只要立海大给她们一个喘息的机会——比如说，现在！

无人盯防的她将暗号递给队友，其他人秒懂的为她引开火力，二传装作要将球拉向四号位的样子，实际却平平地一送，副攻立马抽球向地上砸去。

“实秋第一！实秋第一！”压抑了好一会儿的观众终于又叫嚷了起来。

松本弦音冷静地交代着：“不要受到迷惑，保持节奏。”

“收到。”

只有阿部真深深地盯着刚才球的落点。

对方尝到了副攻进行快攻的甜头，接下来的好几颗球都试图从这一点进行突破。立海大的前排队员们不得不分出精力应变拦网，后排的自由人阿部真就成为了最重要的防守盾牌。

被动的防反一直不太顺利，被对方连续下了好几球。阿部真也开始急躁起来。此时比分19：16，立海大再次落后。

不要被那快攻干扰啊！

松本弦音和结原香橙同时想到这个问题，奈何对方那位190的副攻已经击球了，小林惠和五十岚学姐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次起跳。

球速太快，刚刚失球的阿部学姐义无反顾的再次迎上去。

只是一瞬间，结原香橙就惊恐的发现，排球直接砸上了阿部学姐的正脸，让学姐避无可避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无人再去在意那颗球飞到了哪里，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双手捂脸瘫在地上的阿部真身边。

“阿部！”五十岚琴美环抱着阿部真的脖子扶她坐起来，松本弦音试图拉开她捂脸的手。

阿部真的声音从手指间闷闷的传来：“不要紧继续比赛！”

鲜血已经顺着她的手掌和腕部滴答落下，结原香橙赶紧招手让木之本小姐和医疗人员过来。

“应该是砸到了鼻腔内血管，需要去处理一下，这会是绝对不能剧烈运动了。”医生如此判断道。

松本弦音朝着木之本小姐鞠躬：“拜托您了老师。”

木之本小姐没想到还会出这样的事，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定的回礼：“放心交给我吧！”

松本弦音又安排经理小林杏陪同，樱井莉香热身。

脸上捂了条毛巾的阿部真被搀扶出去，只留下充满遗憾与不甘的一句：“加油大家，加油莉香！”

地板上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很快也被打扫干净。但那里——大家看着那个地方，好像会把地板烧出一个洞来。

替补上场的樱井莉香一脸严肃地站在自由人的位置上。

赢下来吧，这场比赛。

为支持着她们的观众，为被迫离场的队友，也为她们自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