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遇幸存者，乱世人性初窥

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刚把苟活守则收好，靠在沙发上准备短暂休整，彻底适应末世第一天的节奏，楼道深处突然炸开一阵慌乱的拍门声。

“砰砰砰！”

急促、杂乱、毫无章法，打破了整栋楼长久以来的死寂。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带着极致恐惧的男声，嘶哑又崩溃，在空旷的楼道里反复回荡：

“有没有人！楼上楼下有没有活人！求求你们开开门！救救我！”

我瞬间坐直身体，没有半分慌乱，第一时间不是心生怜悯，而是下意识屏住呼吸，贴紧防盗门，冷静捕捉外界所有动静。

这是我遭遇的第一个活人幸存者。

声音来源很清晰，四楼，402住户。我对这人有点印象，是个常年宅家的上班族，平时碰面只会点头示意，不算熟络，也从未结过怨。

透过门板，我能清晰听出他声音里的绝望，混杂着哭腔和剧烈的喘息，明显是已经濒临崩溃。

换做末世小说里的热血主角，此刻大概率已经抄起武器、开门救人，上演一出乱世互助的戏码。

换做心软的普通人，只怕早已被哭声牵动，慌慌张张想要施以援手。

但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听着，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自己摸索出的所有丧尸规律，理性复盘眼前的局面。

首先，声音响度极大，拍门动静极其夸张，完全是毫无顾忌的全力宣泄。

根据我总结的守则，丧尸听觉极其灵敏，唯独视觉依赖大幅动静。这般巨大的噪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无异于顶级人肉诱饵。

果不其然，不过两三秒，我家门口那只蹲守了一整夜的丧尸，动了。

原本死死贴在门板上、纹丝不动的僵硬躯体，缓缓挪开，拖沓着沉重的脚步，一步

一步朝着四楼方向挪动。

哒哒、咚。

骨骼卡顿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不止它一个。

楼下单元门口、二楼三楼徘徊的零散丧尸，尽数被剧烈声响吸引。杂乱拖沓的脚步声从楼下层层递进，顺着台阶不断向上聚拢，浑浊的喘息声越来越近，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短短十几秒，原本空旷安静的四楼楼道，瞬间聚集了五六只丧尸。

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取代了原本的求救声。

咚！咚！咚！

无脑、执着、不知疲倦的冲撞，死死锁定着402的防盗门。

门外危机彻底成型，门内的幸存者终于慌到极致，哭喊求救声变得更加凄厉：

“别撞了！别撞了！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求求各位邻居行行好！”

我依旧站在门后，全程沉默旁观，心绪平稳得近乎冷漠。

这不是冷血，是清醒。

我刚立下的第六条苟活守则，字字句句都是乱世保命的真理。末世初期，最致命的从来不是丧尸，而是人心的软弱和盲目的善良。

很多人死于心软，死于冲动，死于毫无底线的圣母心。

我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四楼门外丧尸扎堆，动静滔天，整栋楼的丧尸都被吸引至此。此刻开门，无异于引狼入室，把成堆的危机直接带进自己家里。

我没有能力无伤救下对方，更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陌生邻居，赌上自己的性命和安稳的生存环境。

但我也并非全然冷血。

我没有趁机落井下石，没有主动引诱丧尸，更没有冷眼嘲讽，只是坚守自己的底线，安稳自保。

不圣母，不冷血，只理性。

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乱世准则。

楼

道里的求救声还在持续，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拍门的力道越来越弱，想来是已经体力透支、心态彻底崩塌。

我静静听着，心里默默看清了末世初期最真实的人性乱象。

和平年代，邻里和睦、互帮互助、人情温暖，是常态。可当秩序崩塌、文明退去、生死摆在眼前的那一刻，所有温情都会瞬间褪色。

危难降临，没有人会赶来救援。

整栋楼几十户人家，此刻死寂一片，没有一户开门，没有一户出声。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藏在紧闭的门后，沉默旁观着这场生死闹剧。

没有人有错。

在生死面前，自保，是所有普通人的本能。

那名四楼的邻居，说到底，只是犯了所有普通人都会犯的错——末世降临，心态崩盘，惊慌失措之下暴露位置、吸引怪物，最终把自己逼入绝境。

又过了片刻，四楼的哭喊和拍门声彻底消失了。

楼道里只剩下丧尸持续不断的沉闷撞击声，单调、冰冷、无情。

不用亲眼看见，我也能猜到结局。

要么力竭被破门而入，要么恐惧过度静待死亡。

末世，从来不会因为谁害怕、谁求饶，就手下留情。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丝通透的感悟。

原来这就是乱世。

丧尸只是皮肉危机，人性的冰冷和生存的残酷，才是贯穿末世的终极底色。

我抬手看了一眼紧闭的窗帘，又听了听楼道依旧持续的撞击声，内心愈发坚定自己的苟活守则。

不乱心、不心软、不冲动、不盲从。

在这崩坏的世界里，先活下来，才是唯一的正道。

至于旁人的生死、世间的乱象。

我继续吃瓜围观，慢慢瞅瞅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