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幻夜黎明

跃迁舰的跃迁程式启动了，无尽旋转的空间站也再次打开了出口，为跃迁舰提供了引航线。跃迁舰顺着引航线缓慢前进着，会议室里的众人也已从会议室中离开，走向各自的休息区。

“真是无巧不成书呢，”陈笙跟在建舟的身后，若即若离地说着，“安佳、杰尔、艾维苏，他们的父辈竟然都与宇宙探镜工作有关，如今我们又共同在此找回关于宇宙探镜的真相。等到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真想知道还会有怎样的发展。”

建舟依旧不回头的向前走着，陈笙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为什么我爸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难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吗？”Alisa通过私人频段讯问Todd。

“#你是说如果你的记忆与观念被一次次的推翻重来，你身边的人们开始变得熟悉而又陌生，你的前路变得危险而黑暗，你会怎么做吗？”Todd看向Alisa，显示屏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这样的话......我们有什么能做的吗？这样下去的话对他、对任务都会造成不可预料的阻碍吧。”

“#这就要靠他自己了，能够让他走出来的可能只有他自己，不论谁试图去和他探讨这个话题，都可能会增加他的疑虑与负担。”

二人正讨论着，斯玛特却已飘到建舟身边，与建舟低语两句后，共同走向建舟正在进行数据分析工作的房间。

“#你不觉得他们俩的关系也是有些扑朔迷离吗？”Alisa与Todd在走廊中部右转，共同走向充能平台：“我听说他们已经有过很多不愉快了，他们是怎么做到还能这样完全独处交流的。”

“这两个人的过去，对我们来说完全就是迷，不是吗？”Todd使用了正常的语音交流，“对于这样的迷，我们要做的就是静候真相就好了。就像探镜的历史文件，很快就将被我们破解了。”

“你觉得还能等吗？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下，你还愿意等吗？”Alisa表现得急切而恼火，“我们就在一个宙域军堡垒里做做实验，都能被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杀伤类武器袭击。我们还都是机械公民，就这两天的经历来看，我们也完全无法判断我们是否被作为了联合政府监视彼此的工具，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愿意等吗？”

Todd没有做声，走上了充能平台。

Alisa看Todd不回应自己，更加着急了：“你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吗？就这样任人宰割？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去到一个我们更加不熟悉的星球，你就不怕当时的石柱就是tiw人发射的吗？你就......”

“不要再问了，”Todd打断了Alisa，“我是一名军人，在没有决断权的情况下，我只负责服从命令。”

Alisa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许久才回过神来：“还会有人会因此而死的，因为我们的不作为，因为我们的刻板思想。”

“如果真的走错了路，我们就将会全都死去了，”Todd与自己的其他机体站在了一起，“现在是大人的世界了，你根本就想象不到我们如今面对的是什么。”

“是什么？”Alisa挑衅地说，“你说说看啊，是什么？”

Todd试图换开话题：“你知道刚才的会议为什么不邀请Juda来吗？”

“为什么？”Alisa回问，“而且不要逃避我的问题，你的‘大人的世界’能有多么神秘？”

“就是因为担心他又乱说话，明白了吗？”Todd的语气有些急躁，“我们现在就不是讨论敌人的时候，请你回到平台，跃迁程式马上就要启动了。”

“我们本就不是细胞生物，陶士兵，”Alisa转身走向走廊，“我们也不必完全受他们的限制，任何形式上的，不论是躯体，还是社会行为。”

“Alisa！”Todd朝着走廊外喊到，“Alisa！”

却没有回应。

......

陈建舟走进了房间，斯玛特跟在他身后，幻化为人类的形态，房门也在他进入后关闭。

“就像你刚才说的，”斯玛特率先走向分析器，坐在建舟面前，“今天至少要把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查个水落石出。我赞同，但我要先调查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表现出了毫无隐瞒的怀疑？我始终站在你这一边，你为什么这两天接二连三地怀疑我？”

建舟站定了，双手在胸前抱起，直视着斯玛特：“这还需要理由吗？我不止对你抱有质疑，请你记住这一点。你也知道我经历着什么，我很难把身边的人再看得那么纯净了。”

“或许一开始你就不该把身边的人人看得太纯净，不是吗？”斯玛特给陈建舟让了座，站在一旁看着分析器显示的结果，“未知未知未知，连加工链都查不到，难道说那振动发生器是手工制造的吗？”

陈建舟没有力气再为斯玛特的小笑话咧起嘴角了，他看着面前的分析器，脑海里一阵烦躁，石柱及其内部的振动发生器都来自郊野宙域，无从查证，又是一桩带血的悬案。在未来还会有多少同样的事件等着自己，建舟不愿去想。

“哪个文明的生物都能看出你已经非常焦虑了，”斯玛特靠近陈建舟，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在没有激素和严格意义上的情况下能够达到这种心理状态，你们人类也真是可谓强大了。”

“你如果不能理解，还请你不要做评价了，斯玛特。”建舟起身离开扫描器，“能量浮动数据肯定是真的了，根据堡垒内的能量波动数据分析，我们至少能弄明白石柱的产生过程以及作用过程。”

斯玛特又一次率先飘向了复原仪，扫视了复原仪提供的结果后，语气轻松了不少：“这里应该就有你想要的内容了，别为了自己无法预料的事件操心了，地球男孩，一切都需要一步一步来。”

建舟来到复原仪面前，眼前的复原结果令自己惊叹：除了柱状的能量波动峰值图像外，以堡垒框架为主场景构建的能量空间变化图像也被复原仪成功制作呈上。其中生动直接地还原了整个石柱入侵过程中的能量变化，建舟与斯玛特一同上前研究。

“你和我想的一样吗？”观看结束，斯玛特看向陈建舟，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如果你是说在整个入侵过程中出现了三次极其明显的能量突变，三次显然不同于tiw人爆炸的能量突变，我想是的，”建舟摸着自己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看向斯玛特，“而接下来的猜

测，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想到一起了。”

......

年轻的Cal女性在传遍全身的一阵刺痛中醒来，眼前是自己完全没有亲历过的景致。左侧的光芒在她的面庞洒落，是一扇窗，她正打算起身向外看去，却被来自右胸的剧痛狠狠扯向床铺。

“疼~”年轻的Cal女性看向自己的右胸，只见一个腕口大的伤口出现在自己的右肩下部，医疗装置正促进着伤口的自愈合，橘红色肌肤间的绿色空洞正被缓慢地填补。

年轻的Cal女性小心翼翼地坐起，望向窗外，就在远方正有一道蓝光直冲天际，不是有些许黑斑在其中浮现，但也很快就消失了。

Lave的废弃品处理通道。年轻的Cal女性曾在文化课上学习过这项把垃圾扔进黑洞的创举，在心里确定了自己的大概位置，但也开始了难以抑制的头痛：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Lave星，自己先前应该是在......应该是在......

“你醒的比我想象的早。”年轻的Cal女性身旁突然响起一声疲倦的问候，她猛的向右看去，再次引起了伤口的撕裂，疼得叫了出来。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就不会乱动了，”声音的主人从房间的一头走来，手里拿着数据板，“你的伤口情况很特殊，那些石柱是靠中微子传输进入堡垒的，由于没有稳定的接收器，它们的形成较为缓慢，你也因此保下一命。”

“杰尔......”年轻的Cal女性转向声音的主人，也就是杰尔，虚弱地说着，“你说的石柱是什么？发生了什么？我就记得我当时在军备库里，看了那个可以转变为逃生舱的防护终端，后面的记忆就太混乱了，我的头好痛，实在想不起来。”

杰尔叹了一口气，拿出身后背包里的石柱，递到年轻Cal女性面前：“这就是从你伤口中取出的家伙，安佳，你们在军备库中遭到了中微子传输袭击，这些石柱传入了堡垒，分别瞄准了能源室、军备库和你们造的防护终端，并同时利用共振杀害了无数tiw人。引发了堡垒的毁灭。”

“怎么会这样......”安佳挣扎着爬起，拿起石柱端详，“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里是你的家吗，你有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安佳将石柱递给杰尔，杰尔收起了石柱，想要叹下一口气，却没能成功：“我在休息区遇袭，而且由于我的Lave体质，提前预知了袭击的到来。我向艾维苏申请了救援，之后由于堡垒被破坏，我只能被迫使用量子传送来到军备库，当时你已身受重伤，且你的身体被作为了传输目的地，再与众人一同进行任务会有危险，我就决定将你带到Lave来，在这里磁场环境紊乱，传输无法将你作为目标。”

“这就是说，有人想要杀死我们吗？”安佳的双眼变得惨白，“那其他人呢，他们还好吗？”

“他们正前往tiw文明所在的Lance星，一切都很好。”

“那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安佳再次躺下了，她也明白，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无法高清度行动的，“我们还会回去吗？”

“我们会回去的，”杰尔看向窗外，巨大的蓝色光柱直插蓝天，不断闪耀着，“他们在等着我们，宇宙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