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假设防御

“假设谬族到达地球，会发生什么？”繁霄问。现在有太多的不确定，他们可能会安全返回地球，或者谬族出现，或者谬族等段时间出现，或者揽星族介入。

孟帧启说：“地球的卫星防御系统会启动，会借用角族的机甲。”接着，他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谬族舰队指挥官打开全息星图，十二颗人族卫星在环带间闪烁如珠链，角族增援舰队正从木星轨道加速赶来。他必须在角族抵达前撕开这道防线。

王竣的手指划过控制台。舷窗外，地球像一枚蓝白色的琉璃珠，静谧地悬浮在黑色宇宙背景中。而在这颗星球周围，三道银灰色的环带正在缓缓旋转，给这颗星球加了三道防线。

“第三层环带传感器阵列报告，异常能量波动。”通讯频道里传来下属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方位角115，俯仰角12，距离……距离十五万公里，还在加速接近。”

王竣感觉心跳加速。他迅速调出全息星图，蓝色光点组成的三道圆环中间，十二颗更亮的蓝点代表着人族最引以为傲的“守夜人”卫星防御系统。每颗卫星旁边，都悬浮着三到五艘不等的“玄武”级战舰，那是人族目前最先进的太空作战平台。

可此刻，星图的边缘，一片刺目的红色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是谬族。”王竣低声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凉的确认。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三十六艘谬族战舰突破了小行星带的监视网，它们呈现出诡异的流线型，舰体覆盖着暗紫色的能量涂层，在恒星光芒的照射下折射出危险的光晕。谬族的战舰没有明显的引擎喷口，它们似乎是通过某种空间扭曲技术推进，在星空中划出扭曲的光痕。

“全体注意，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王竣按下全频段通讯按钮，声音在整个第三层环带的防御网络中响起，“防御计划启动，各舰就位，守夜人卫星充能百分之百。目标谬族舰队，预计接触时间，七分钟。”

他所在的“玄武”级旗舰开始缓缓转向，侧舷的十二门电磁轨道炮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这种借鉴了角族技术的武器能够以接近光速十分之一的速度投射合金弹丸，每一发都相当于一颗小行星的撞击能量。

而更让王竣感到一丝安心的是停靠在旗舰旁边的三架“刑天”式机甲。这些二十米高的战争机器拥有人族目前最强大的单兵作战系统，厚重的复合装甲上镶嵌着角族提供的能量偏转矩阵，双臂的电磁炮可以连续射击，背后还有一柄三米长的等离子振荡刃，同样是角族技术的结晶。

七分钟在太空中像一瞬。

谬族舰队没有减速。它们分成三个攻击波次，每波十二艘战舰，呈楔形阵直扑第一层环带。在距离还有五万公里时，谬族战舰前端的能量聚焦器开始亮起刺目的紫光。

“能量炮！”王竣的战术官喊道，“散射模式！”

十二道紫色光柱从谬族战舰前端喷射而出，在太空中无声地绽放，变成无数细小的能量束，如同暴雨般洒向第一层环带。那些能量束击中了环带上的防御节点和传感器阵列，引发了一连串橘红色的爆炸。

第一层环带的碎片在真空中四散飞溅，像被打碎的玻璃珠。

“他们想要摧毁环带的完整性。”王竣咬着牙

说，“第二层环带启动充能护盾，所有战舰前推。机甲部队准备弹射。”

旗舰的腹部舱门打开，三架“刑天”机甲被弹射架推出舰体。王竣可以看到那些钢铁巨人张开四肢，背部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缓缓调整姿态，然后加速冲向谬族舰队的方向。机甲的通讯频道里传来驾驶员们简短的确认声。

谬族的第二轮齐射紧接着到来，目标直指第二层环带。这一次，守夜人卫星的能量护盾发挥了作用，淡蓝色的半球形屏障在太空中浮现，硬生生挡住了大部分能量束。但有三颗卫星的护盾发生器过载爆炸，碎片和殉爆的弹药在真空中形成了一团团绚丽而致命的花。

“反击！”王竣吼道。

十二颗守夜人卫星的主炮同时开火，那是人族自己研发的粒子束武器，虽然威力不及角族的技术，但胜在数量。十二道白色的光束划破虚空，击中了两艘冲在最前面的谬族战舰。那两艘战舰的能量涂层闪烁了几下，其中一艘的舰首出现了裂痕，但它们的阵型没有丝毫混乱。

与此同时，数十艘“玄武”级战舰的电磁轨道炮开始轰鸣。合金弹丸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谬族舰队，在真空中留下一条条近乎不可见的轨迹。这些弹丸击中谬族战舰的瞬间，会先穿透能量涂层，然后在装甲表面炸开，释放能量。

谬族舰队的三艘轻型战舰被连续击中，舰体断裂，内部气体泄漏形成短暂的白色雾团，然后在更猛烈的殉爆中化为灰烬。

但谬族的反应更快。它们的激光炮系统开始精确点射，每道细如发丝的紫色光束都能精准地击穿“玄武”级战舰的薄弱部位。三艘人族战舰在三十秒内接连失去动力，舰体翻滚着飘向黑暗的太空。

“机甲，接敌！”王竣看到全息图上代表机甲的绿色光点已经接近谬族阵型的前沿。

“刑天”机甲的驾驶员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技巧。三架机甲分散成三角形，避开了谬族战舰的主炮射界，从侧面切入。它们双臂的电磁炮连续射击，吸引了其中一艘谬族战舰的注意力。当那艘战舰转动舰体调整炮口时，中间的“刑天”突然加速，背后的等离子振荡刃弹出，发出耀眼的蓝白色光芒。

机甲的速度在那一刻达到了极限，它几乎是贴着谬族战舰的能量涂层掠过，等离子刃划过舰体侧面，切开了能量护盾和装甲。从那道裂口中，谬族舰内的气体喷涌而出，形成一条白色的彗尾。那艘战舰失去了姿态控制，开始缓慢地旋转。

但谬族迅速做出了调整。三艘战舰集中火力，两道激光和一道能量炮同时击中那架勇敢的“刑天”。机甲的复合装甲在能量轰击下瞬间汽化，驾驶舱的位置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当光芒散去时，那架机甲只剩半截残骸，沉默地漂浮在太空中。

“该死！”王竣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第二层环带也开始崩溃。谬族改变了战术，不再散射能量炮，而是集中火力攻击环带的连接节点。每个节点被摧毁，就会有两公里的环带结构失去支撑，扭曲变形，然后在自身应力和残存动力的作用下断裂。

人族的防线在收缩。残存的七艘“玄武”级战舰和九颗守夜人卫星退守第三层环带，那里也是最内层的最后防线。谬族舰队付出了五艘战舰的代价，但剩下的三十一艘依然保持着完整的战斗力。

就在王竣准备下令全员撤向地球大气层进行最终防御时，他的战术官突然叫了起来：“长官！传感器显示……后方有大规模空间波动！”

王竣猛地转头看向全息星图。在太阳系内侧，木星轨道方向，一片新的光点正在迅速成形。那些光点呈现出琥珀色，与谬族的紫红色和人族的蓝色都截然不同。

“是角族。”王竣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解脱，“他们来了。”

角族的增援舰队从木星轨道附近的隐蔽基地跃迁而来，十二艘“山岳”级主力舰如同移动的钢铁要塞，舰体上密布着各种尺寸的炮塔和导弹发射井。在它们周围，还环绕着三十多架角族特有的机甲，那些机甲比人族的“刑天”更庞大，装甲更厚重，肩部装载着双联装的等离子加农炮。

角族舰队没有浪费时间。它们一抵达战场就直接从谬族舰队的后方发动了攻击。十二艘主力舰的主炮齐射，那是真正的角族能量武器，每道光束的功率都是人族粒子束武器的五倍。谬族舰队的后方阵型瞬间被打乱，三艘战舰在角族的第一轮齐射中直接气化。

“就是现在！”王竣吼道，“所有单位，全力输出！”

人族残存的战舰和守夜人卫星同时开火，电磁弹丸和粒子束从正面倾泻向谬族舰队。谬族舰队被夹在中间，前后的攻击让他们措手不及。他们试图分散突围，但角族的机甲已经封锁了上下两个方向的逃逸路线。

王竣看着全息星图，谬族的红色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角族的琥珀色光点和人族的蓝色光点逐渐合拢，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最后一艘谬族战舰试图冲向地球，它的能量炮已经过载，只剩下激光炮还在徒劳地射击。两架机甲同时扑上去，等离子加农炮连续轰击，将它的引擎和武器系统逐一摧毁。那艘战舰失去了所有动力，像一块废铁一样飘向环带的废墟之中。

战斗结束了。

王竣靠在指挥椅上，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的舰队损失了超过一半，第一层和第二层环带完全被摧毁，第三层也受到了严重损坏。十二颗守夜人卫星只剩下六颗还能正常工作。

但地球还在。蓝白色的琉璃珠依然在那里旋转，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角族舰队的指挥官发来通讯请求。王竣整理了一下制服，接通了信号。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角族将领，他那布满角质层的面孔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敬意。

“人族指挥官，”角族将领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们及时赶到了。”

“是的，”王竣说，“感谢你们的援助。如果没有你们……”

“我们之间有协议。”角族将领打断了他，“但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你们用有限的技术坚持了足够长的时间。角族会记住这一点。”

通讯结束。王竣看着窗外那一片狼藉的战场，环带的残骸、战舰的碎片、偶尔飘过的机甲残躯，都在恒星的光芒中反射着冰冷的光。远处，角族舰队正在调整阵型，准备进行例行的战后巡查。

王竣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把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窗外，地球正慢慢地自转，云层在大气中流动，海洋反射着粼粼的光。

防线可以重建，环带可以修复，卫星可以再造。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