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聚散终有时

尽管吴辽觉得这样做过于冒险，毕竟奥维利雅现在是各大势力争夺的对象，但是倘若能唤醒这些麻木的灵魂，冒点险又怎么样。

“她，是机械人。”

吴辽一句话讲完，全场顿时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呼唤。

“她一直以来，都跟随着死神小组，她并没有仇视人类，也没有站在人类的立场随意残害机械人。”

吴辽此时已褪下了身上的战甲，虽然略显瘦弱的身板，但是021号栖息地的市民们，谁也不敢轻视这个看起来瘦小的人类。

“我希望，在场的无论机械人还是人类，都要拧成一股绳，才有可能冲破这个黑暗的时代。”

“我们上方！”吴辽一指点天：“天空之城，海陵城已经为了争夺资源和霸主位置大打出手了，那么我们呢？”

他只留下了这样一个问题，他并没有给出他的想法和解释，但是所有的人都明白，狡兔死走狗烹这个简单的道理。

场中汇聚的人潮越来越多，仿佛021号栖息地所有的人都涌到了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几乎都是向山和张三在讲话。

作为数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积极反抗泰西斯暴虐的他们，再加上克里斯大叔在人类聚集区强大的影响力，他们几乎在很短的时间就确定了021号栖息地何去何从。

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会场周遭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大胡子的船队也到了，他这时正留在城南广场的边缘，为每一位温饱线上苦苦挣扎的郊区人类送上了给养。

作为黑市多年的领导者，他手中自然积攒了不少物资和财力，直到今天，他才贡献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一份力。

面对几乎散尽的人群，空荡荡的城南广场再次陷入了战争后的那份荒凉中。

021号栖息地虽然送走了泰西斯，但接下来的时间才是真正考验他们的时候。

如何在废墟上建立地堡纪元后第一个阳光下的城市，才是向山真正该思考的问题。

更不用说，这里还是世界上仅存的人类与机械人共处的城市。

“向山，你想好了吗？”吴辽耷拉着双腿轻悬在半空中，并排和向山坐在主席台上。

不远处的地面上，扩大了数倍的跃进号静静的停在地面上，奥维利雅已经在为返航做着准备。

向山从裤兜里摸出烟盒递给吴辽一支后随意的丢在身旁。

烟头亮起了猩红的火光，飘散的烟雾已经遮盖了向山的脸。

“嗯”他点了点头，双眼空洞的望着地面上那空荡的广场

。

在最后的发言中，向山提议建造一个城市，真正属于自由者们的城市。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议会和政府的组建也就该正式提上议程了。

“真的不跟我们走吗？”吴辽手中的烟一直没有点燃，那支皱巴巴的手卷烟在吴辽手中来回把玩着。

这么多天的相处，吴辽已经真正的把向山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从刚开始的刀光剑影，到之后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他已经有些无法割舍这段珍贵的友谊了。

向山扭过头对吴辽笑了笑：“这，是我的家。”

他的目光滑过了视力所及的地方，心中突然有些感慨。

“这，也是他们的家，我虽然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看看人类的地堡。”

向山的声音更加坚定了几分：“但是，总会有机会的吧？”

他的眼睛有些浮肿，这两天都在连轴转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机会，倦意已经爬上了脸庞。

吴辽暗自点了点头，他明白接下来向山要面对些什么问题。

不仅要协调021号栖息地错综复杂的情况，甚至还要还要小心翼翼的提防着不知何时从天空之城倾泻的怒火。

“好吧。”吴辽额间散落的碎发被这还夹杂着焦糊味的风吹了起来，他淡淡的说着。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浮尘，向山递给他的那支烟被小心翼翼的插进了胸口的口袋中。

“小心些，一定要来地堡看看，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可是把我吓了一跳呢。”

吴辽嘴上挂上浅笑，他想用这种略显轻松的方式，驱散离别的伤感。

“走啦！吴辽！”圈圈在不远处的跃进号旁边，抡圆了双臂呼喊着吴辽。

向山也笑了，他轻轻的在吴辽的肩上拍了两下：“放心吧，这么多年不都活过来了，一定有机会再见的。”

吴辽对着他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跳下了主席台，背对着向山举起手臂挥了两下，算是打过了招呼。

跃进号喷射着明亮的尾焰，地上的尘土被瞬间吹散开来。

在空中灵巧的盘旋了两周之后，猛的加速，融入了漫天的黄沙中。

“再见，聚散终有时，总会再见的。”向山望着已经不见踪影的跃进号，轻轻的嘟囔着。

“怎么？有些不舍？”张三走近向山的身边，宽厚的手掌重重的落在向山的肩上。

向山回头冲张三笑了笑，没想到那么多兄弟，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们两个。

“是啊，多好的一群人啊。希望他们顺利吧。”向山轻声

说着：“不过咱们接下来也要准备好大干一场了！”

一听到接下来的事情，张三脸上的神情也不禁严肃起来。

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影像就出现在半空中。

画面上是021号栖息地的三维影像，饱受风霜的城市，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随着张三的操作，画面的中心最终停留在了空港大厦上。

空港大厦的位置恰巧在边缘，但也因此躲过一劫，并没有受到战火的洗礼。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决定将我们的政府安置在这里。”

张三指着画面说道：“一来，这里设施和状态都好一些；二来，比较靠近郊区，我想聚集区的人类认同度也会高一些。”

可能自己是人类的缘故，张三显然更侧重于人类那一方，再加上那些市中心的机械人们，平时里也没少对着人类作威作福。

向山点了点头：“可以啊，一旦地方选定以后，我们就要尽快搭建议会了。”

看着满脸倦意的张三，向山还是一把把张三搂在怀里：“现在啊，更重要的是休息！趁现在赶快休息吧，以后有我们忙的呢！”

张三也没有推辞，他的年龄相比于向山大了不少，加上多年安全局的打拼早已没有青年那样如火的朝气，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向山就直愣愣的躺在了地上，虽然天上黄沙遍布，但他还是嗅到了久违的自由。

“艾尔法，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向山嘟囔着。

作为他生命中扮演着最重要角色的艾尔法的背叛，他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得到真正的释怀。

“老大。”坐在一旁多时的五号终于出声了。

他直接共享给向山一个画面，艾尔法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向山眼前。

“向山，抱歉，作为父亲，我没有能给你足够的关心，甚至一度缺失了你的成长。”

这时荧幕上的艾尔法并非是光点组成的那一张简易的面孔。

是向山魂牵梦绕的画面。

金发碧眼的艾尔法，是典型的西方人种。

画面中的他还留存着向山最后一次见到他的长相。

“抱歉，我这一辈子对你说过太多的抱歉了。”

艾尔法苦笑着说道。

“我不企图你能原谅我作为父亲的确是，也不能原谅我背叛021号栖息地的行动。”

“作为父亲，我不愿意让我的儿子一再的误解我。”

画面中的艾尔法絮絮叨叨的说着，一旁向山的泪水早已爬满了刚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