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意识冲击

随着最后一艘泰坦歼星舰的舰身完全驶出那巨大的空间门，寂灭奇点内，两支代表着不同纪元的庞大军队，形成了绝对的对峙。

战争，在下一瞬间，轰然爆发。

那片由神明尸骸组成的混沌军团率先发起了攻击！

秩序派的【裁决者】，挥动着那长达数万公里的断裂剑刃，带起一片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风暴，横扫而来！造物派的【机械利维坦】，其巨口之中凝聚起混沌的、充满了不稳定能量的光束，如同彗星般袭向林烨的舰队！

一时间，整个奇点空间都被各种狂暴的能量所充斥。

然而，林烨的机械军团，如同一座屹立于狂风骇浪中的钢铁岛屿，纹丝不动。

在他的意志之下，数万台身高五万米的【不朽堡垒】同时向前一步，它们巨大的反重力底盘发出沉闷的轰鸣，稳稳地扎根于虚空之中。紧接着，它们伸出巨臂，将手中的巨型塔盾猛地向前一合！

嗡——！！！

一片由无数个六边形能量格构成的、厚重到近乎实质的金色光墙，瞬间在舰队阵前展开！那光墙是如此的巨大，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际线，将整个战场一分为二！

无数狂暴的能量风暴与混沌光束，狠狠地轰击在这道光墙之上，激起了一圈圈如同海啸般扩散的能量涟漪。整个金色光墙剧烈地颤抖着，光芒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被击穿哪怕一丝一毫。

“反击。”

林烨的意志，化作冰冷的指令。

舰队的后方，泰坦歼星舰的舰首主炮，其内部的能量核心在同一时刻，被瞬间超载！刺眼的纯白色光芒，在黑洞洞的炮口中凝聚、压缩，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小械的控制下，这些主炮进行着最高效的轮替点射！

一道道纯白色的光束，穿过己方防线的间隙，点在了敌方阵营中那些能量反应最剧烈的巨型单位之上。

秩序派的水晶战舰，其堪比月球大小的舰体，在被光束命中的瞬间，其完美的晶格结构便从中心点开始，无声地、迅速地瓦解，最终化为了一片晶莹的宇宙尘埃。

造物派的百首机械九头蛇，蛇首光芒亮起，正准备喷吐攻击，九颗头颅却在同一时刻，被九道从不同角度射来的光束贯穿，庞大的身躯轰然解体。

在歼星舰持续的点名之下，敌方的战力被迅速清除。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当最后一台摇摇晃晃的泰坦残骸，被一发从天而降的炮火彻底净化后，林烨挥了挥手，身后那庞大而威严的舰队群，有序地退回了那巨大的空间门，门扉也随之无声地关闭。

他迈出脚步，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向那片位于所有残骸中心，不断向内坍缩的奇点。

就在他抵达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从虚无之中浮现。

在他的左侧，空间开始以一种绝对完美的数学逻辑进行折叠，无数金色的法则线条凭空出现，它们彼此交织、链接，最终构筑成了一个由无数个正十二面体组成散发着绝对理性光芒的几何光体，它不断向内旋转、无限循环。

那是【永恒秩序】派残存的意志回响。

而在他的右侧，空间则在疯狂地沸腾、扭曲。一团由亿万种无法被定义的色彩、物质、能量和概念所组成的混沌星云，在其中翻滚、膨胀、演化。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上一秒可能是一头咆哮的星空巨兽，下一秒又可能是一朵正在盛开的宇宙花海。

那是【无限造物】派残存的意志回响。

它们是这场永恒战争的罪魁祸首，也是这场悲剧最后的见证者。它们同时发现了林烨这个夺走了法则的窃贼。

一场针对林烨灵魂的、无形的风暴，便己同时爆发！

嗡——！

林烨的意识，瞬间被两股完全对立的意识洪流所淹没！

他的脑海中，一座由纯粹水晶构筑、延伸至无限远方的完美城市拔地而起，其上每一座建筑的角度都无可挑剔；然而，就在城市成型的瞬间，这片完美的大地之下，一片瑰丽无比的血肉与藤蔓组成的癌变组织，便以更疯狂的速度向上生长，用它们那充满了不可名状的触手与花朵，将那完美的建筑瞬间吞噬、绞碎！

他听到，一段由单个音符组成代表着绝对和谐的永恒乐章，在耳边响起；但每一个音符的间隙，都会挤进亿万段同样美妙、却又完全不合章法的狂野旋律！它们彼此冲突，彼此覆盖，最终化为了一阵能撕裂灵魂，由“完美”与“自由”共同奏响的绝对噪音！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不断循环，向他展示着一个万物静止、永恒不变的完美宇宙，许诺他永恒的安宁。

“错误即是痛苦绝对的秩序，才是慈悲”

与此同时，另一个充满了诱惑与狂热的声音，则用亿万种瑰丽而失控的“可能性”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感官，让他看到一个充满了奇迹的自由宇宙。

“拥抱它！感受它！宇宙那自由的绚烂，难道不美吗？”

秩序的监牢，与创造的炼狱，在这一刻，于他的意识之中，重叠在了一起。

两股同样伟大、同样恐怖的哲学意志，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从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灵魂，试图让他在这永恒的矛盾与冲突之中，彻底迷失。

他们正在试图让林烨承认己方道路的正确，对方道路的错误！

然而，感受着这两股足截然不同的理念在自己灵魂中疯狂撕扯，林烨的意识，却平静得可怕。

这场任何人经历都必将陷入疯狂的意识扭曲，并没有让他感到一丝一毫的不适。

他甚至还有闲心，像一位教授一般，去分析这两种极端宇宙的构造与演化逻辑。

“秩序的尽头，是规则杀死了运动本身，导致了热寂，在第27318次模拟就发生过”

“创造的尽头，是可能性耗尽了存在基础，导致了癌变，在第62731次模拟中期就出现了”

“”

他平静地审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两份早己被他批改过无数遍却充满了错误的答卷。

在空间坞内，在他亲手进行那亿万次法则融合的模拟实验中，他早己亲身见证了无数宇宙的生灭。

这点精神压力与哲学冲击，还没他一次宇宙模拟所要承受的冲击来得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