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灰土地鸣

卷首语：真相并不是希望，希望源于决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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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楼原名叫地鸣楼，而楼的故事源于上世纪1955年。

原本地鸣楼所在的位置是一片丛林，那时候华人城还是一座小镇，丛林就紧挨在小镇的边缘，镇子拓展的时候，人们砍伐丛林准备兴建房屋，却意外发现丛林之中有一块空地。

这块空地说也奇怪，什么也不长，就连杂草都没有一根，泥土的颜色也是灰色，与周围的泥土颜色完全不同，也没有任何动物的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这里不仅不长植物，动物也不曾从这里经过。

因为都是中国人，所以在拓展小镇之初，就打算聘请风水先生。虽说当时来此处的第一批华人中也有不少能人异士，但愿意抛头露面的极少，最终只有一个声称自己世代研习风水的男子王根主动应聘，在一通高谈阔论之后，顺利承担起了看风水避灾祸的责任，并被冠以建筑顾问的头衔。

就在众人准备大兴土木的时候，镇内一个毫不起眼，被人忽视，整日用头巾包裹着脑袋的中年男子前来制止，说丛林里那片空地是轮回之所，就算要修建房屋，也得避开那里，否则会倒大霉。

这个名叫苏离的人声称自己是一个听背先生。

什么叫听背先生？传闻那是源于中国古代异道铁衣门，可以归于算命摸骨之中，可他们不靠算也不靠摸，而是靠天赋异禀人的耳朵贴近你的后背，在聆听体内只有他能听懂的声音之后，借此推测你的未来。

因为这类有着异于常人双耳的人极少，所以，源于铁衣门的听背也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以至于这名听背先生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无人相信他，所以，他只能靠着帮人看看风水之类的来混生活。

听苏离说此处是什么轮回之所的时候，负责建筑的老板很不理解，询问什么叫轮回之所？

苏离也不解释，只是道：“我说了你也不懂，总之，那块灰土之上绝对不能兴建房屋。”

老板虽说也不相信苏离，但心里始终不踏实，便询问王根。

王根也纳闷，说自己从未听过什么轮回之所？难道自己学艺不精，还有不懂的？于是王根便找上了苏离要问个究竟。

王根问：“苏先生，我虚心请教，什么叫轮回之所？”

苏离迟疑了许久才道：“就是活物不可接近的地方。”

王根觉得苏离似乎有难言之隐，又问：“那先生又是如何发现的？轮回之所源于何处？有典籍记载吗？”

苏离只是道：“我是听出来的。”

听？王根去过那片灰土，什么也没有听到，苏离是怎么听出来的？难道他真的是听背先生？

苏离不肯再说，只是一再请求王根要制止在那里修建房屋，否则会出大事。

大概是直觉，王根虽然无法解释，但还是劝阻建筑老板。

建筑老板也很为难，那块空地不大不小，如果空在那里，等周围建筑修建好之后，就会平白无故多一块空地出来，不是更诡异吗？所以，索性不管，继续指挥人修建。

就在老板

派人挖掘地基的当晚，那片灰土开始发出古怪的鸣叫，一开始只是风吹动树林的沙沙声，然后又混杂进了像是人撕心裂肺的哭声，紧接着又变成了像是刀叉在摩擦盘子的刺耳声。

工地内的工人吓坏了，当夜就纷纷逃离，别说睡觉了，就连接近那里都困难。

老板立即找来王根，王根也不知是何原因，只得去请教苏离。

苏离跟随王根赶到建筑工地，发现接近的人都只能用东西塞住耳朵，以免听到那种怪声，唯独他似乎没事。

王根就算塞着耳朵，也能听到，浑身难受，但还是强忍着问：“苏先生，现在如何处理比较妥当？”

苏离此时取下了包裹脑袋的头巾，老板和王根以及随行的人这才发现，苏离左耳已经被割去，他包裹着头巾，就是为了掩饰这一点。

苏离扔掉头巾后，走进那片已经被挖开的灰土，然后俯身趴下，将右耳贴近地面闭眼聆听着，足足听了十来分钟之后这才起身走出来，重新戴上头巾。

老板疑惑，看着王根，王根忙问：“苏先生？”

苏离什么也没说，只是要了纸笔之后，在上面画了一幅详细的建筑图，让众人照着这幅建筑图在灰土之上修建一座楼，楼层不高，只有三层。

神奇的是，苏离似乎很懂建筑，他连如何修建楼内的细节都画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大小尺度都标注在了图纸之上。

苏离坐在灰土旁的窝棚内，伴随着那些古怪的声音，足足画了三天三夜，画完之后，苏离将图交给老板，告诉老板就照着图纸去修建，才能保证平安无事，可这座楼修建好之后，绝对不能住人，否则后果自负。

老板赶紧答应，立即重金重新聘请敢来修建的工人，按照图纸修建出了那座楼，可按照当时的规矩，每一座楼都必须得有自己的名字，因为灰土发出声音的原因，所以，将这座立体长方形的楼命名为“地鸣楼”。

按照苏离的建筑图纸，地鸣楼只有三层，可高度却和一般六层楼差不多，外形看起来就像个立体的长方形盒子，每一层只有三个房间，且三个房间的格局都完全不同。

最重要的是，这座大楼根本没有设计大门，这也是苏离为了避免有人住进去所想的一个办法。

因为这座楼过于复杂，所以足足修建了好多年，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才修建完毕。

说也奇怪，地鸣楼自从修建在灰土之上后，那些古怪的声音也因此消失。

可是，人们在利益跟前，总是会忘记曾经亲历过的恐怖，建筑老板总觉得那座楼空在那里不是那么回事，加上那几年华人城发展也算迅速，因为他封锁消息的关系，后来的人也逐渐忘记了灰土地鸣的事情。

加上不少的移民到来，所以，建筑老板最终决定将这座楼以平价出售。

地鸣楼被卖给了另外一个老板项景天，项景天是T国人，他之所以买下这里，并不是因为他要做生意，而是他天生就喜欢这类古怪的建筑，他认为那是独特的艺术，甚至在买下之后，还举家迁移到了楼内居住。

当然，项景天也重新在楼外开了一扇大门。

初夏将往事说到这的时候，却岔开话题道：“尉迟然。”

尉迟然却是故意愣了下，然后看向周围，一脸茫然地看着初夏。

初夏笑了：“你进入角色很快嘛。”

尉迟然也笑了：“我现在叫朱坤，你叫我尉迟然，我回答，我不就等于找死吗？”

初夏点头：“很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联络人，负责你和侯万之间的联络，实际上这是违反规矩的，按理说，你不应该知道侯万的存在。”

尉迟然道：“那么我要做什么呢？”

初夏道：“你得住进地鸣楼内，然后查清楚这座楼的秘密。”

尉迟然问：“简报还没说完呢，为什么地鸣楼后来又叫魍魉楼？”

初夏道：“知道魑魅魍魉的意思吗？”

“魑魅魍魉”这个词，最早出现在《左传宣公三年》，原文写道——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魑魅魍魉，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

白话文的意思则是，从前有人将远方的东西画成图像，用进贡的青铜铸造成九鼎，把各种东西的图案铸在鼎上，百姓就可以从鼎上识别万物，认清楚哪些为神明，哪些为邪魅。这样一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之时，知道如何避开魑魅魍魉这些怪物，因为上天保佑君臣和谐，百姓安居乐业。

《左转》之中，对“魑”的解释是山林异气所生，为人害者，也就是所谓的山中鬼。可是，在《辞海》中却解释“魑魅”是一种无角的龙。

综合各处对这个字的解释，可以大致推测出，也许“魑”所指的是一种山中像是龙，却没有角，类似蛇的生物。

而“魅”这个字，应该单指对人会产生情感和心智上影响的东西，类似妖精。

而“魍魉”两个字因为是连在一起的，所以不能分开解释，有句话叫“魑魅，不知所往”，所以，“魍魉”的直接解释应该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一种东西，也有古书将“魍魉”认为是山中的一种妖怪。

尉迟然道：“所以，魑魅魍魉所指的应该是三种怪物，第一种类似蛇，第二种妖精，第三种指妖怪。”

初夏故意问：“妖精和妖怪有区别吗？”

尉迟然想了想道：“我记得小时候我父亲跟我讲过，是有区别的，妖精和妖怪首先从外貌上不一样，妖精如人，而妖怪恐惧，可前者更为可怕，因为妖精是专门魅惑人心的。”

初夏拍了拍手道：“不错，看样子某些基础的东西你还是明白，就不用我再费心去教你了。”

尉迟然忽然问：“你相信有妖精和妖怪吗？”

初夏迟疑了下道：“说实话，我不相信，古怪的事情我也见过不少，但最终都有相对合理的解释，这么说吧，在古代，人们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归于鬼神说，比如说所谓的鬼火，后来不也有科学的解释吗？但有些始终无法解释，只能归于神秘自然现象了。”

尉迟然点头：“那魍魉楼的意思，是不是指这座楼里传闻有妖怪？”